申昌鳴目光慌亂,回頭望去,只見對抗生靈的一眾人馬竟已兵荒馬亂,隊形不整,先前如狼似虎的騎兵,如今卻如驚弓之鳥,四散奔逃。僅剩的兵卒寥寥無幾,盔甲殘破,面帶驚恐,顯然再無鬥志。
他心中大駭,萬萬沒料到,眼前這名天合人非但精通奇異術法,能操控妖靈,竟還能在喚靈之際,從容與自己交手。
更可怕的是,那位沉默寡言的白行雲,宛如入無人之境,刀光閃處,敵卒應聲而倒,竟無一人能敵!
「怎麼會這樣?」申昌鳴額頭冷汗涔涔,目光焦灼,心念如焚。
然而此時撤退,就是無功而返,又怎能向長老交代?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咬牙大喝:「衝啊!別怕這天合人!挾持那白見離便能得勝!」
在他的驅策下,殘餘兵卒不得不提刀再上,嘶喊著撲向小屋,刀光森寒,劍影凌厲!
亦真與白見離身陷重圍,銀針破空,劍影翻飛,雖奮力抵抗,卻不能下殺手,逐漸落入下風。
白行雲雖一路橫掃,將數名敵軍擊倒,然敵軍層層疊疊,配合甚好,如浪潮不斷,不能下殺手也讓他難以脫身,疲於應對。
「該死!」亦真心頭一沉,眼見數名人馬繞過自己與白見離,直奔木屋而去,目中厲色閃動,腳步一踏,便想攔截他們。
驀然間,只聽見「砰!」的一聲巨響——
木門轟然炸裂,一名悍將從門內躍出!衣袂翻飛,掌勁如雷,將那闖入者重重踢飛!口中鮮血狂噴,摔倒數丈之外,竟是半分爬不起來!
此人正是姜萬鷹!
姜萬鷹雙目炯炯,滿腔熱血,立於門前,朗聲道:「亦仙人!姜某來助你!」
語落,他長身而立,一手抄起大刀,氣勢如虹,隨手一刀劈出!將一名敵卒震退數步,踉蹌不穩。
亦真見狀,急聲道:「姜兄!你怎麼出來了?我不是讓你藏好了嗎?」
姜萬鷹哈哈一笑,聲如洪鐘:「救命恩人有難,姜某豈能縮頭縮腦,自保性命?就是拚死,我也要與仙人共進退!」
說罷,刀鋒一轉,刀光霍霍,如狂風掃落葉!將逼近的敵軍一一逼退。
申昌鳴目光一凝,心頭驟然一沉,難以置信地盯著姜萬鷹,咬牙切齒道:「狗賊!原來你早已勾結天合餘孽,藏匿在屋中,怪不得足跡斷在這裡!」
一念至此,申昌鳴勃然大怒,揮舞長刀,怒喝道:「卑鄙無恥的天合人!包庇叛逃之徒,勾結挾持長老愛女的罪人!我申昌鳴今日必將你碎屍萬段,以正族法!」
亦真面色冷然,手中氣勁凝聚,絲毫不為所動,沉聲道:「亦某何罪之有?我怎麼不知道?」
申昌鳴怒氣沖霄,長刀橫掃,刀風激蕩,夜色之中映出一道奪目的寒芒,夾帶著凌厲無匹的氣勁,兜頭劈向亦真,口中喝道:「還敢強辯!無賴!無恥!受死吧!」
亦真側身避過,掌勁翻飛!袖袍鼓蕩如風,身影輕靈似鷹,轉瞬間已繞至申昌鳴側方,一掌猛然拍出!迫得對方踉蹌後退!
他冷笑一聲,沉聲道:「跟你這種無恥之徒講理屬實無益,既然如此,那我就比你更無恥、更無賴!看你如何應對!」
語罷,亦真雙掌交錯,氣勁凝聚如江潮奔湧,掌勢瀟灑間,卻蘊含著不可抗拒的剛猛之力!
申昌鳴刀刀疾斬,都被他輕巧化解,反倒被掌風逼得步步後退,額間冷汗滲出,心中驚駭不已。
「姜兄,退回屋內!」亦真見機不可失,氣勁驟發,一掌震開申昌鳴,轉身急喝:「這人我來對付!」
姜萬鷹聞言,目光一凜,知道此戰生死難料,若能牽制住申昌鳴,就能助亦真脫困。
他當即不再遲疑,不去理會亦真的話,提刀上前,豪氣凜然地喝道:「申昌鳴,今天便讓你見識姜某的刀法!」
長刀翻飛,氣勢如雷霆!姜萬鷹刀勢沉猛,每一刀劈出都帶起呼嘯風聲,刀光鋒銳,似能破山裂石!
他步法穩健,如猛虎掠影,刀刀直逼申昌鳴要害。
申昌鳴與他交手數合,頓覺手腕發麻,步履凌亂,竟被兩人合力壓制,毫無還手之力!
白見離立於一側,眸光冷然,銀針翻飛,劍勢凌厲,如驚鴻掠影,寒光點點,所到之處敵卒慘叫聲此起彼落。
她與白行雲一左一右,如影隨形,封鎖住敵軍去路,將殘餘之卒壓制得無從近身。
風捲殘雲,血染寒夜,殘月冷輝之下,四人聯手死守門前,恍若一座固若金湯的壁壘,令人無從突破。
而地伏與影鬈兩大生靈遊走戰陣之間,所過之處,哀鳴聲四起,敵卒如稻草般被掀翻在地,重者斷臂折腿,輕者昏厥不醒。
頃刻間,三十餘名敵軍盡數倒地,竟無一人還能再戰!
唯獨申昌鳴,仍是獨自揮刀,與姜萬鷹糾纏不休。
他雙目赤紅,怒火中燒,嘴唇緊抿,明知大勢已去,卻仍咬牙死戰,長刀疾舞!猶如負隅頑抗的孤狼。
亦真淡然收回生靈,青煙回身,負手而立,袖袍輕拂,靜靜地旁觀著這場激戰。
白見離亦收起銀針,站在一旁,目光中透著一絲擔憂,凝視著亦真的側顏,欲言又止。
「狗賊…」
申昌鳴滿臉猙獰,氣息急促,揮刀怒斬,聲嘶力竭地吼道:「我明明傷了你,你不可能活下來!一定是這天合人施了妖法!就算帶不回小姐與仙人,我也絕不饒你!」
刀光如疾電驟閃,寒芒交錯!
姜萬鷹卻絲毫不懼,雙目如炬,長刀翻飛,劈、挑、斬、勁道沉猛!每一招皆是雷霆萬鈞,似要將積壓在心頭的怒火,盡數宣洩在這場決鬥之中!
「狗賊狗賊地叫個不停!你根本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
姜萬鷹冷笑一聲,刀鋒疾旋,招式霸道凌厲:「你們申家仗勢欺人,平日拿外姓子弟當木樁練功,視人命如草芥!我們隱忍不發,只是不願意失去容身之地罷了!如今我早已非昔日的我,武功遠勝於你!若非為了嬋兒,我豈會容忍至今!」
話音甫落,他刀勢陡變,快若流星,猛如奔雷!連環三刀如狂瀾怒湧,直逼申昌鳴!
申昌鳴被逼得連連後退,雙臂震顫,虎口鮮血直溢,長刀幾乎握不住。
他勉強架開一刀,剛想反擊,卻見姜萬鷹刀勢驟轉,身形鬼魅般貼近,一記凌厲的踢腿驟然襲來——
「砰!」
重擊正中腕骨,申昌鳴手臂劇震,五指再也握不住兵刃,「鏘啷!」一聲,長刀應聲脫手,劃過一道寒芒,跌落於地。
「你——!」申昌鳴心神劇震,剛想撤步後退,卻見刀光驟閃,一道森冷的刀鋒已然貼上了他的頸子!
姜萬鷹右手持刀,刀背輕貼其喉,目光如炬,聲音低沉而威嚴:「申昌鳴,現下你手無寸鐵,還有什麼話說?」
申昌鳴大口喘息,額間冷汗直流,然而他滿臉怨毒之色,仍是咬牙切齒,目露凶光:「殺了我?哈哈!你們這些賤奴,遲早都得死!以為殺了我便能逃過一劫?妄想!你們通通活不了!」
姜萬鷹刀鋒微微一緊,申昌鳴脖頸間立刻滲出一絲血痕。
但即便如此,申昌鳴仍是毫不畏懼,雙目死死瞪著他,聲嘶力竭地叫罵:「你這忘恩負義之徒,枉費長老曾給你機會,讓你們這些外姓子弟學武,你如今竟拐去長老愛女,甚至與賊寇為伍!可恥!可恨!」
姜萬鷹目光冰冷,握刀的手緊了緊,卻終究未曾斬下,反倒冷冷一笑:「你這等宵小之徒,縱使生於名門,骨子裡仍是卑劣不堪。申家視我們如草芥,卻妄談恩義?今天若非亦仙人救我一命,我早已死於你這卑劣之徒手中,又哪能讓你在這囂張狂言!真正的賊是申家,而不是我!」
申昌鳴滿臉怒容,雙目赤紅,咬牙切齒地吼道:「賤種!要殺就殺,少在這裡裝腔作勢!」
姜萬鷹聞言,卻只是冷笑一聲,手腕一翻,將長刀緩緩收回刀鞘,目光深沉而冰冷。
「殺你?那便是脫了你的罪孽,反倒便宜了你!」
姜萬鷹語氣森然,眸光如炬,直視著申昌鳴:「我雖然恨不得斬你狗頭,卻不願因此牽連仙人,徒增麻煩。姜某為人恩怨分明,知恩必報,絕不屑與申家狼狽為伍!自今以後,姜某要走自己的路,帶著嬋兒浪跡天涯,與申家再無瓜葛!」
語罷,他右手猛然發勁,掌中長刀「啪!」然折斷,刀鋒寸寸崩裂,斷刃跌落塵埃,寒光閃爍之間,透著一股決然無悔的氣勢。
「好!好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叛賊!」
申昌鳴雙拳緊握,渾身顫抖,怒極反笑:「你不殺我,就是讓我有機會回去稟報長老!到時候申家必定誓死追拿你這個背主之徒!你們一個個,誰都逃不掉!」
話音未落,忽聞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白見離緩步而出,衣袂飄然。
她立於申昌鳴面前,微微一笑,眸光卻似寒冰刺骨。
「申大人,若你執意回去稟報申長老,我便只好上奏皞王,如實相告,說你襲擊仙人,罪無可恕。」
她語氣平靜,卻字字逼人:「不過仙人慈悲,深明大義,念你無知,並未取你性命,只稍作懲戒,便已放人。」
申昌鳴一怔,眉頭緊鎖,目光閃爍,顯然沒料到白見離會這般反將一軍。
可轉瞬間,他便咬牙冷笑,語帶譏誚:「哼!你們保得住那仙人,卻保不住這狗賊與那老婦!我申昌鳴行刑正當,仙人橫加阻攔,這又作何解釋?」
白見離聞言,柳眉微挑,目光中帶著一抹輕蔑,柔聲道:「狗賊?老婦?申大人何出此言?」
她輕撥青絲,語氣悠然,卻每字每句都透著冷冽的威壓:「我們不過是為了避雨,躲在屋內,無意間與申大人相逢,卻不想你竟帶著人馬圍困,信口雌黃,狡辯說我們是歸降的天合逃兵,張口便喊打喊殺…其他人可是一眼都沒見著。」
申昌鳴心頭一震,面色陡然一變,剛想反駁,卻發覺自己竟一時語塞,竟無法找出話來應對!
「白見離!妳…妳居然也如此胡扯八道…!」他怒不可遏,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白見離卻只是微微一笑,眸色寧靜如水,輕聲道:「那當然,申大人怕不是忘了吧,這世上疼惜本姑娘的,除了皞王,便是皣娥了。這二人可是冥族最尊貴的存在,而他們對仙人又極為看重。」
她微微傾身,語氣悠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語氣:「申大人可知,就是我真的胡言亂語,他們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跟我計較…更何況白行雲也在場。他乃是皞王的左膀右臂。你說,皞王會信你,還是信我這個親妹?」
她頓了頓,帶著鄙視的眼神看著他:「區區申家下人,別說連長老之位都未曾企及,竟還妄想對仙人不利?依我看,申家不過如此罷了。」
語落,申昌鳴猛地一顫,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變得漲紅,顯然被氣得無以復加!
「妳——」他怒目圓睜,咬牙切齒,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額角青筋暴跳,渾身顫抖,卻只能強忍著怒意,雙拳緊握,指節發白。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jKhYvGL0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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