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真目睹白見離冷靜自若地面對眾人,氣勢恢宏,絲毫不懼,心中不由得暗暗讚賞,微微點頭以示認可。
白見離察覺到他的目光,靜靜朝他一笑,隨即退回到他身側,神情一如既往的端莊沉穩,彷彿方才那一場喝退眾人的威壓從未存在。
亦真將目光轉向左側的隊伍,微微拱手,語調平和卻清晰:「諸位,莫非是為求醫而來?」
左邊隊伍中,為首的一名中年女子聞言立刻站出來,跪伏於地,聲音顫抖中帶著哀求:「正是!仙人大慈,還請救救我的孩兒!他燒得厲害,已經昏迷不醒好幾日了!」
話音未落,右邊隊伍中便傳來幾聲冷哼和怒罵:「狗賊!」「冥族豈容你們這些叛徒卑躬屈膝!」
其更有人冷聲斥道:「不配當我族人,還不速速滾開!」
那女子一聽,臉色蒼白,滿眼淚光,身軀微微顫抖,卻始終不肯退下,手中緊緊抱著一個七八歲大的男童。
那男童面容通紅,呼吸急促,顯然正發著高燒,昏迷不醒。
亦真看著這母子二人,目光微微一沉,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他轉身走向右邊隊伍,聲音略為提高,沉穩問道:「諸位,莫非是來與亦某一戰的?」
右邊人群中,為首的一名壯漢冷笑一聲,跨前一步,抱臂而立,上下打量著亦真,語帶不屑:「你就是亦真?那個天合人?看起來也不過如此嘛,與傳聞中差得遠呢!」
亦真心下了然,暗道此人昨日多半不在廣場,只是聽聞傳言而來,卻沒多解釋,依舊平和應道:「正是亦某。不知兄臺有何指教?」
那壯漢冷哼一聲,拔高了聲調:「聽說你昨日發了狂言,聲稱誰能勝你,便聽任那人處置,言之鑿鑿,當真如此?」
亦真微微頷首:「確實有此事。」
壯漢聞言眼神一變,隨即冷笑道:「皞王可是允許你如此放肆?」
亦真略一沉思,心念轉動,隨即含笑回道:「算是默許吧。」
壯漢聽後似有所悟,隨即惡狠狠地盯著他,步步逼問:「這麼說,要是我打死了你,皞王也不會追究?若是你命大留得一條性命,我拿你當奴隸使喚,你也毫無怨言?」
亦真神色平靜,微微一笑:「兄臺所言,確實不差。」
壯漢頓時大喜,語氣愈加輕佻:「那我要是把你當馬騎呢?」
「可以。」亦真應道,語調不驕不躁。
「那我割下你的腦袋,拿來餵狗?」壯漢目露兇光,帶著幾分挑釁。
「也可以。」亦真依舊神態從容。
「留你一條命,卻挖去你的雙眼,封住你的耳朵,如何?」
「兄臺。」亦真輕笑一聲,搖頭道:「你嚴刑拷打的喜好,亦某確實不敢苟同。但也不需要再問了,若是一對一比試,亦某敗於你手,你想怎樣就怎樣,絕無二話。」
壯漢聽後哈哈大笑,神情得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道:「好!這可是你說的!休怪老子無情,放馬過來!」
亦真不慌不忙,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兄臺且慢。聽我一言,若是你勝了,我便任由發落。但若你敗於我手,當送左邊那位姑娘與她的孩兒十天的飯菜,聊表心意。不知你可願意?」
壯漢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眉頭緊皺,似有不滿,冷聲道:「送飯?這算什麼條件?」
亦真笑意不減,淡然回道:「不過區區飯食,便足見兄臺氣度如何,何必猶豫?」
此言一出,左邊的求醫人群中低聲議論,右邊的壯漢則滿面陰晴不定,場面頓時寂靜了幾分。
那壯漢眉頭一挑,似對亦真的提議毫不在意,豪氣一揮手,大聲笑道:「好!這話當著眾人說了,等老子把你打趴下,可莫要賴帳!」
語聲猶如悶雷,震得左右人群皆一片喧嘩。
亦真眼中笑意已然消散,神色冷峻如水,右手微微一振,靈氣悄然纏繞在手上,氣息內斂卻隱含鋒芒,宛若山巒間壓頂的狂風。
他聲音低沉而清晰:「既然如此,你說,何時動手?」
壯漢昂然挺胸,雙手抱臂,滿不在乎地冷哼道:「隨時可以,就現在吧!讓老子瞧瞧,你這天合人到底有什麼本事!來啊,你有種就把老子打…」
話音未落,亦真的右拳已然破空而至!
疾如雷霆,猛若虎嘯!拳風激蕩之下,周遭塵土飛揚!眾人甚至來不及看清,便聽見一聲悶響!
那壯漢如同被巨錘擊中!整個人斜飛而起,側身在空中旋轉一圈!
鮮血隨之灑落,竟化作一片血霧,隨後「砰!」然落地,昏死過去,連一聲哼叫都未發出。
四周霎時一片死寂,唯有微風拂動衣襟的聲音。
無論是左邊求醫的百姓,還是右側想求戰的冥族人,全都呆立當場,目瞪口呆。
他們誰也沒想到,這位看似溫文有禮的「天合人」,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招便將那壯漢擊倒,毫無拖泥帶水。
「諸位可都看清楚了,是他親口叫我打我才打的,亦某不過應其所求罷了。」
亦真隨意甩了甩手,語氣平淡如水,卻透著一股寒意:「像這種荒唐的要求,亦某生平聽都沒聽過。」
話音未落,右側人群便炸開了鍋,有人怒斥:「卑鄙!」「無恥的天合人!」
話語間更有三四人滿面怒色,跨步而出,眼中滿是殺氣,顯然是不打算善罷甘休。
見此情形,白見離面色一冷,身形一閃站到場中,衣袖輕拂,氣勢如霜如雪,冷然喝道:「放肆!此乃一對一的公平比試,皞王已親自認可,爾等如此胡作非為,是想給皞王丟臉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如寒刃劃過耳畔,直刺人心,那幾人一聽皞王之名,雖有些退卻,卻仍不死心,低聲辯道:「可是,白姑娘…」
「住口!」白見離目光如刀,冷冷斥道:「虧你們還自稱冥族人,行事竟如此無恥!速速退回隊列,若再有逾越之舉,休怪本姑娘上報皞王,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幾人被她氣勢所震,無奈縮了縮脖子,雖滿心不甘,卻終究不敢違抗,悻悻然退回隊中。
亦真轉頭朝白見離微微一笑,略帶感激之意,隨即走向左側隊伍,對那抱著孩童的女子道:「把孩子放下,我來看看。」
女子驚喜不已,連忙依他所言,將昏睡的男童放於地上。
亦真雙手覆上男童的額頭,靈氣青光緩緩注入,如汩汩清泉浸潤枯木,片刻後便見男童面色漸漸轉為紅潤,氣息平穩,終於悠悠轉醒,睜開朦朧的雙眼,喃喃喚了一聲:「娘…」
那女子先是一怔,隨即欣喜若狂,跪伏在地,淚流滿面,連連磕頭:「仙人恩德,小女子無以為報,萬分感激!」
她抱起孩子,退到一旁,不住擦拭臉上的淚水。
在場眾人為之驚呼,都是為這神奇的仙法而感到詫異。
亦真微微頷首,正想為下一人醫治,卻聽右側人群中有人大喝:「天合人!別想避戰!該輪到我了!今次非將你打倒不可!」
他聲如怒雷,震得周圍群眾都不由得屏息以待,戰意再起!
亦真抬眼望向那來勢洶洶的男子,輕輕搖頭,苦笑道:「這位兄臺,亦某眼下尚需替下一位病者診治,請你稍待片刻,這樣如何?」
那男子卻毫不領情,怒目圓睜,聲如洪鐘:「與我何干!?」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有些凝滯。
亦真眉頭微蹙,語氣依舊平和:「兄臺,亦某只問你,究竟是救人性命重要,還是打打殺殺更為緊要?」
那男子冷哼一聲,脖子一仰,仿佛這問題根本不值一答:「打打殺殺!」
聽聞此言,亦真不禁歎了一口氣,抬手輕拍額頭,暗自苦笑:這些人簡直是無法溝通的愚頑之輩。
他心思電轉,隨即朗聲道:「既然如此,亦某提個法子。眼下就這樣開打也不是辦法。不如如此,今日在場諸位想跟我交手的,暫且推舉出兩人來,等我醫治完這邊,再與那二位過招,如何?」
右側人群頓時一片嘈雜,紛紛高聲詢問:
「憑什麼!?」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F2tXhBAop
「這是什麼意思!?」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d9YYpoXJx
「憑你說了算嗎!?」
亦真神色不動,目光淡然掃過眾人,語氣不疾不徐:「這樣一個個來,恐怕是沒完沒了。便是我身體強健,每日來一百個、一千個挑戰,我又怎能應付得過來?諸位是想真正堂堂正正地打敗亦某,還是想用這種人海戰累死我?這事我自有定數,從今日起,求戰者每日只接三人,其餘的恕不奉陪。」
他言辭平靜中,卻透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此言一出,右側人群立刻炸開了鍋,各種爭吵聲此起彼伏。
「這不公平!」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csRxXKise
「讓我先來,我定能取他首級!」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ZuUVM8jXP
「放屁!你連我都打不過,還敢出頭!」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QmgorJkAv
「誰說打不過你?上次不過運氣差些,現在要不再比劃一下?」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mykKcuujj
「來就來,誰怕你!」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LITGRX7KN
「他剛剛那一拳你沒看到嗎?簡直可怕。」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T12x9St6N
「怕什麼!不過是個天合人,能翻出什麼浪來?」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MbmsY7aNX
「讓胖子上吧,他皮厚耐打,能扛住一擊。」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4YzxDgJv8
「說得也是,只要能耗光他的力氣,殺了他便是咱們廖家大功一件!」
人群嘈雜間,不少人甚至起了內鬨,推搡爭執,似乎隨時就要打作一團。
這等混亂情形看在亦真眼裡,不由暗笑,但他仍不動聲色,只低頭專注於眼前的診治。
正在此時,一聲清脆的咳嗽自眾人之間響起,如清風穿林,瞬間壓過了嘈雜之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白見離秀眉微蹙,杏眼中寒光閃動,冷冷掃視著喧嚷不休的右側人群。
「都給我住口。」
她聲音不大,卻如裂冰之響,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皞王認可的比試,你們要是亂來,便是自取其辱!還不速速推舉人選,還是要本姑娘替你們決定?」
眾人一見白見離動了真怒,頓時噤若寒蟬,卻依然竊竊私語,討論著派誰出戰。
亦真搖了搖頭,暗忖這些冥族之人雖性情剛烈,卻也難免顯得急躁無謀。隨後便不再多言,轉身專心替另一位抱著病童的婦人診治。
這一排前來求醫的冥族百姓,多為女子,其中抱著孩童的更是佔了一半。
這些孩子或面色蒼白,或體弱多病,大多年齡不過六七歲以下。
亦真細細觀察,心中不由感歎:此地環境險惡,醫術不及天合完善,致使許多孩童早夭,實在令人惋惜。
無論是內疾還是外傷,亦真都不費吹灰之力,靈氣運轉如行雲流水,所到之處無不撥亂反正,活血化瘀。
那婦人抱著的孩童不過片刻功夫便睜開了眼,精氣神恢復如初。婦人感激涕零,不停拜謝。
亦真看著眼前的場景,心中一時恍惚:想來自己這生靈之力未曾幾次全力施展,倒是在這治病救人這件事上,越發的駕輕就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掌,微微一笑,心中暗道:若這手能治愈百病,比起殺人破敵,或許更值得驕傲。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NN4RmuwIV
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7iD6oWt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