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真深深嘆了口氣,無奈笑道:「說起來,秦兄說的話倒真是不無道理。」
白雪靈微微抬頭,輕聲問道:「他說了什麼?」
亦真笑道:「秦兄說,若想奪得美人心,就得上演一齣英雄救美的好戲,如此方能抱得美人歸。」
白雪靈輕哼一聲,微微蹙眉,淡淡道:「這說的怕是劉羽晴吧?是誰想追求妹妹?」
亦真搖了搖頭,道:「非也,倒是魏兄弟想追求那關小姐,特意向我們討教,秦兄這才提起這番話。」
白雪靈聞言,輕聲「哦」了一聲,似乎對關若筠的事並沒有太大興趣,神情中依然充滿滿滿的柔情。
她輕輕摩挲著他的肩膀,微笑道:「這樣說來,我們兩人便是互救於危難,心意相通,也是天定姻緣了。」
亦真朗聲笑道:「正是如此。」
白雪靈輕輕一笑,微微低下頭,臉上笑意漸漸收起,眼神中卻透出一抹隱約的哀愁,柔聲道:「只是…這樣一來,我總覺得…對不起妹妹。」
亦真聞言,微微一愣,回頭不解道:「妳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白雪靈低頭沉默片刻,輕輕地開口:「妹妹對你一心一意,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我怎麼忍心在她沒死心之前,便先一步與你訂下婚約…」
聽了白雪靈的話,亦真忍不住失聲輕笑,道:「照妳這麼說,天合之中愛慕妳的男子可謂多如過江之鯽。難道我還要去為他們一一道歉不成?想當初,那馬宸鋒對妳也是情有獨鍾,難道我也對不起他?」
白雪靈聞言,微微嗔道:「別胡說八道!妹妹如此純真善良,這麼好的一個姑娘,怎能和那些徒貪財色、風流輕佻之輩相提並論?」
「這倒也是。」亦真笑著點頭,心中卻是想著:妳當時還想殺她呢。
白雪靈靜靜凝望他片刻,隨後緩緩低頭,將臉輕輕靠在他的肩頭,眼中掠過一絲惆悵,低聲道:「亦真,你…會不會想家?」
亦真一愣,回首望著她,隨即低聲道:「有些時候會想起吧。不知乾爹和文吉他們是否安好…日子過得可順遂?」
白雪靈輕輕望著他,那一縷柔亮的白色髮絲隨風飄揚,心底陡生出一股苦澀,彷彿千絲萬縷般纏繞著她。
她微微低喃道:「其實…我也曾經想過,若我能放下一切,隨你遠走天涯,雙宿雙飛,無拘無束。這天合、冥族的一切我不稀罕!只是…冥族子民苦苦掙扎於刀劍之下、飢寒之中,我又怎能忍心棄之不顧?亦真,你可懂我心中所苦?」
亦真靜默片刻,柔聲回道:「傻丫頭,妳是我未過門的娘子,妳心中的酸楚我若不懂,這世上還有誰會懂?我向妳保證,總有一天,巴雅爾青嶺會重現往日生機,高山巍峨,白雪融化,泉水湧流,大地重新萌發翠綠,飛鳥歡鳴,萬物欣然復蘇,生生不息。」
白雪靈聞言,鼻子一酸,眼眶霎時噙滿淚水,顫聲道:「真…真的嗎?你沒有騙我?」
亦真回過頭,目光溫柔如水,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笑道:「向來只有妳戲弄我,何時輪得到我來騙妳?放心吧。」
白雪靈吸了吸鼻子,怯怯地將臉貼近他的背,雙手緊緊攬住他的腰,哽咽道:「我信你…我知道你是這世上最有本事的人…我好喜歡你,亦真…我們一生一世,永不分離,可好?」
亦真默默點頭,輕輕拍著她微顫的手,給予她一絲安慰,任由她在自己肩上悄悄抽泣。
不久,淚水已浸濕了他的衣襟,透出一絲絲寒意。
白雪靈終於稍稍平靜下來,緩緩抬頭,輕聲道:「我平時可不是這樣的…自從爹娘走了,我再沒落過半滴眼淚。可在你身邊,竟不知怎的,心裡特別安定,你別笑我…」
亦真聞言,輕輕摩挲她的手背,語氣中帶著幾分柔情,淡淡道:「怎會笑妳?妳就是再堅強的人,總也需要一處港灣。從此以後,便由我來為妳遮風擋雨。」
白雪靈聽聞,笑中帶淚,輕捶著他的肩膀,嗔道:「你這壞蛋!明明一直裝作看不見我的情意,如今倒來說這些好聽話,哄得我哭成這樣,真是生來騙我眼淚的!」
話音未落,她的手已然輕輕攬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背上,微涼的淚痕似在訴說著她的情深。
亦真則低頭回握住她的手,將溫暖的掌心傳遞過去,兩人騎在馬上,身影相偎,仿若天地間只剩下彼此。
馬蹄聲聲,踏破了無數幽靜,然而那份彼此依靠的安靜,卻隨著每一步深深烙在兩人心間。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哭累了,白雪靈悄悄伏在他肩頭,微微閉上了眼,竟然在這晃動的馬背上進入了半夢半醒的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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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她似乎覺得有一道亮光,隨著馬兒的步伐,忽隱忽現地刺入眼簾,柔和而溫暖。
她緩緩睜開眼,抬頭望向天空,竟發現先前遮蔽的厚重烏雲已經消散,耀眼的陽光洒滿蒼穹,炫目得令她一時難以辨認方向。
那如絲的金光透過樹梢灑落,渲染著大地,柔和地照在她的身上,溫暖又動人。
「放…放晴了?」她低低喃喃,目光流露出驚訝與喜悅。
亦真也笑道:「是啊,走了這麼多天,終於有好天氣了。難得遇上這麼明亮的日子。」
然而,白雪靈似是完全沒聽見他的回應,依舊睜大了雙眼,怔怔地望著那璀璨的陽光,喃喃道:「太陽…太陽真的出來了…」
忽地,她一個輕巧的翻身,從馬背上飛躍而下,輕盈如燕,足尖輕觸草地便奔了出去!
她似得了自由的生靈般,在草地上雀躍奔跑,裙裾隨風飄揚,猶如白色的雲霧蕩漾。
她嘴角含笑,淺淺梨渦閃爍著,眼神純粹而充滿了少見的喜悅,口中不住地呼喊著:「太陽!太陽出來了!」
她奔跑間,動作俐落靈動,卻全無一絲矯揉造作,唯有那種發自內心的自在與快樂。
隨著她不停旋轉、奔騰,那如瀑的長髮隨風飛舞,如一片銀色流瀉的光華。
她跑得太過投入,鞋子都脫落了,裸足在草地上踩過,不在乎腳下細碎的泥土,雙手肆意揮舞,如同解開了枷鎖般盡情自由。
在那一刻,她的美竟如同朝陽初生,純粹而耀眼,甚至染上了一層難以言說的夢幻光輝。
亦真望著她的身影,不自覺的愣住了,彷彿天地間的一切聲音都已遠去,唯有她那笑聲迴盪於耳畔。
他痴痴地望著,竟忘了呼吸,心中隱隱震顫,像是從沒見過這樣的白雪靈——如此真實,如此純粹,如此無拘無束。
這才是白雪靈真正的模樣啊,亦真心中喃喃,目光中滿是溫柔。
白雪靈興奮地朝亦真奔過來,雙眸閃爍如星,滿是歡欣之色:「亦真,你瞧!太陽終於出來了,這可是好兆頭啊!」
亦真輕輕一笑,溫聲道:「不過是烏雲散去,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白雪靈微微一怔,旋即笑得如花綻放,卻帶著些許歉意道:「啊…我竟然忘了告訴你,巴雅爾青嶺一年當中,能見到這般晴朗日子的,不過七八十天,大多還集中在春夏兩季。如今正值秋深,能見到明朗日光是很難得的一件事。」
「什麼?」亦真聞言,驚訝地瞪大了雙眼,目光中頗有些震動。
這片山嶺平日竟然如此少見陽光?難怪白雪靈這麼欣喜若狂。
白雪靈輕輕挽住他的手臂,面帶愉悅,眼波流轉,似在暗中透著喜意:「趁著這樣的好天氣,我們加緊趕路吧。這樣好天氣少有生靈出沒,夜間還會有月光相伴,我們必定能平安抵達烏舒爾!」
見她笑容如春風般柔和,又帶著些許靈巧的調皮,亦真心中不禁一暖,大笑著說道:「好!既然如此,白天我們騎馬趕路,夜裡便改乘影鬈,如此一來,定能提早抵達!」
白雪靈聽他說到影鬈,心頭一熱,眼眸流露出藏不住的喜悅,竟是撲上前去,俏臉貼在他肩上,輕輕一吻,還帶著幾分嬌羞,然而眉目間滿是期待與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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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笑聲回蕩在山谷之間,宛如一雙比翼鳥,翱翔於天地之中。
或許真是受了老天眷顧,這晴朗的日子竟然接連了數日,陽光驅散了多日的陰鬱,地上的泥濘逐漸乾裂成碎塊,前行也愈發輕快起來。
他們這一路上,居然也沒遇到什麼危險。
每到夜晚,白雪靈總愛倚靠在亦真身旁,故意攬住他的手,嬌嗔不已,甚至手指若有若無地在他肩膀上滑動,眼神柔媚含情。
然而亦真始終保持著一份君子之風,對她溫柔地笑著,卻始終不逾雷池一步。
這讓白雪靈忍不住嘟起小嘴,連連抱怨他木頭得可氣,嘴上碎唸個不停,卻又奈何不得。
有時清晨初醒,亦真便發現白雪靈窩在他懷中,睡得酣甜,嘴角含著微笑,眉宇間透著如孩童般的滿足。
見她這般無防備的模樣,亦真忍不住輕輕撫過她的髮絲,心中隱隱浮現出一絲淡淡的柔情。
時光流轉,數日間二人風塵僕僕。
這天走到正午時分,亦真一邊讓馬兒伏下喝水,一邊翻找行囊,卻猛然發現袋中的乾糧所剩無幾,再過兩三天恐怕就沒東西吃了。
他皺眉深思,眼中帶著幾分擔憂——這巴雅爾青嶺荒涼貧瘠,走了這麼長時間,居然連一隻野兔也沒見到,甚至連草木亦稀少,真不知這裡的百姓該如何過活。
白雪靈見亦真眉間愁色,笑意嫣然地拍了拍他的肩,柔聲道:「怎麼了?」
亦真輕輕一嘆,勉強帶著笑意說道:「這附近人煙罕至,糧食也沒了,接下來怕是要餓肚子了。」
白雪靈聽了,不僅不驚慌,反而莞爾一笑,溫柔地反握住他的手,眼中透著自信之光:「幾頓飯而已,算不得什麼。我們已然踏入了烏舒爾,乃白家腹地,這裡隨時可能遇上我的族人,不必擔憂。」
亦真聞言大喜,眸光中浮現出一絲希望:「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白雪靈微微頷首,解釋道:「在這荒野我們找不到野禽,是因為不知道這些動物的棲息之處與捕獵之法。而此地多有我冥族的獵人,以打獵為生,我們若遇上他們,必可借助他們的力量早早回歸。」
聞此,亦真心中的焦灼終於稍稍緩解,深吸一口氣後,神色重新振作。
說罷,他整理好行囊,二人再度策馬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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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初入巴雅爾青嶺時所見的貧瘠荒涼,眼前的景象已稍顯豐饒。
雖仍然比不上天合,但青草在地面上逐漸茂密,山林也漸多,風中夾帶著蟲鳴之聲,這片天地終於現出些草原生機,令人感到一絲歡愉。
他們又走了把多個時辰,翻過幾個山頭,天色已是微曛,見日光漸隱,二人便找了山腰處安營歇息,等明天再繼續趕路。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9ObqwHL3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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