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靈 - (257)你是我兄弟

王原堯手中的長刀如暴風驟雨，密密麻麻地劈砍著百捨劍，每一刀都如雷霆萬鈞之勢！毫不留情！

百捨劍身受重創，內力耗盡，意識漸漸模糊，只覺自己如同一根任人揮砍的人肉木樁，無法反抗。

血液早已浸透衣衫，傷口處劇痛不斷，但他的身軀卻已不再聽使喚，僅能任由王堯的刀鋒一次又一次地砍下、砸打。

鋼鐵般的兵刃相撞聲依舊在耳邊迴響不止。

百捨劍眼角餘光掃過，見一旁的海文吉神色冷峻，雙目沉靜如水，卻透露出倦意與疲憊，額上冷汗密布，臉色蒼白如紙。

這樣的神色，更讓百捨劍心中燃起最後一絲殺意。

「至少得殺了海文吉…」他在心底冷冷自語，體內僅存的那絲殘破內力匯聚於丹田，他的雙眼迸射出絕命的狠戾之色！

「殺！」

王原堯氣勢滔天，聲如驚雷，刀勢越發凶猛！雙臂早已酸麻腫脹，指縫間的鮮血直流不止，指甲剝落，十指酸的得幾近癱瘓。

可他雙眼血紅，神志模糊，像陷入癲狂般，連自己的痛楚都已經感覺不到，僅憑著腦中殘存的殺意，一刀接一刀地猛然揮落！

百捨劍的內力早已枯竭，幾近昏厥，他心中清楚，這一役他已無力回天。

想不到今日竟要栽在這小子手裡！

他暗自咬牙，拼命凝聚殘餘的內力，知道這一劍便是他的終結，出手之後，自己將再無還手之力，甚至連命都會隨之散去。

既然如此，那便讓海文吉與我同歸於盡！

「海文吉，你就陪我上路吧！」百捨劍暗自怒吼，雙眼閃過一絲瘋狂。

他猛地放棄抵抗，任憑王原堯那石破天驚的一刀迎面劈下，鋒刃直奔頭顱而來！卻在這一瞬間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劍指海文吉，手中的長劍化作一道閃電般的光芒！疾如流星！呼嘯而出！

劍光如同滿弓的箭矢，帶著百捨劍最後的殺機，穿破空氣，直奔海文吉而去！

那一刻，時光仿若停滯，天地似乎只剩下那一道迅疾而冷冽的劍芒。

海文吉感到全身一股寒氣直衝脊背，全身像是被冰封了。

眼前的白光如同燦爛的雷電，越來越近，耳畔隱約傳來風聲呼嘯，他眼前一片模糊，卻能清晰地看到劍尖旋轉時劍身的倒影，那光芒寒冷而刺骨，彷彿要穿透他的魂魄。

劉羽晴在旁邊驚呼一聲，尚未來得及出口的「小心！」二字，便被那凌厲的劍氣壓下，劍勢已至眼前。

海文吉心如死灰，腦中一片空白，眼看那奪命的一劍就要刺入胸膛。

他幾乎能感受到劍尖那森寒的殺氣，內心忍不住一聲苦笑：「老子真要死了嗎…我還是個處子啊，真他娘的不值…」

他閉上雙眼，等待死亡的降臨。

「噹啷——！」

一聲清脆的兵器撞擊聲響起，寒芒忽地斷絕！長劍竟被橫空阻擋！

隨著力道四散而落，劍身在地上劃出幾道清冷的弧光。

海文吉一愣，驚訝地睜開雙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面前，不知何時，王原堯竟如鬼魅般閃身到他身邊。

他雙手持刀，擋住了那最後一擊的光芒。

即便王原堯此時意識早已全無，身體仿佛憑藉著本能行動，但那握刀的手仍沒忘記自己的本份，依舊牢牢護住了海文吉。

他雙腿穩立如山，刀勢沉穩而不動，斷然架開了百捨劍的最後一擊——

「王兄！」

海文吉看著眼前王原堯的背影，心中驟然一股熱流湧上，眼眶不禁泛紅，淚水頓時湧出，滿心激動，眼前的戰鬥似乎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遙遠。

那刀鋒冰冷，卻是這世間最溫暖的保護。

「啊啊啊啊啊！！！」王原堯如猛虎怒吼，聲震山河，餘音未絕，氣勢猶如雷霆震怒，聲聲中透著不屈的狠戾。

「你這該死的小雜種！」

百捨劍聲音沙啞，恨意如潮水般洶湧。

他喉嚨間一陣顫抖，內心驚惶無比。

眼前的王原堯宛如破蛹的蝴蝶，一剎那之間，那原本看似力竭的身形，竟散發出狂暴的威勢，刀鋒再度奮力揮出，如一道龍卷風般將周圍的氣流瞬間撕裂！

百捨劍尚未反應過來，忽覺眼前景象天旋地轉，竟是視線中的王原堯猛然躍上了天，還沒來得及細想，便發覺不是王原堯飛起，而是自己的頭顱正高高飛起。

他的意識隨著身體的崩潰一點點散去，視線漸漸陷入黑暗。

臨死之際，百捨劍心中竟泛起一絲敬佩，心中暗道：這小子，好狠！

隨著「咚！」的一聲沉悶落地，百捨劍的頭顱墜地翻滾，死氣沉沉。

他的屍身尚未完全倒下，鮮血如泉湧般自脖頸處噴灑而出，染紅了腳下的大地。

王原堯依然怒氣未消，舉著長刀站立，刀鋒上鮮血未乾，目光空洞，仿佛不曾意識到自己剛剛已經取了敵人的性命。

手中的長刀再次高舉，正想揮出最後一擊。

然而，這一刀卻再也無法劈下。

王原堯雙臂一陣無力，刀鋒脫手而出，仿佛被什麼力量抽去了支撐，刀身隨著他的手掌一同鬆開，隨後他整個人也向後栽去，身軀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字型躺倒，長長地喘息著。

「怎麼…」王原堯胸口起伏，呼吸急促如拉風箱，渾身燥熱難耐，他拼命想要爬起身，卻發現四肢無法動彈。每一塊肌肉如被鐵鎖束縛，沉重至極。

「敵人…刀…」

他聲音嘶啞，目光茫然地望向前方，似乎在找尋著什麼，手指僅能勉力向前伸展，想要撿起那柄已經破損不堪的長刀。每挪動一步，渾身的傷口便劇痛如焚，血液從斷裂的肌膚處洶湧而出。

海文吉見狀，急忙奔上前去，腳下匆忙，差點摔了個踉蹌！

他一把扶住王原堯，聲音顫抖，幾近哽咽：「王兄！你贏了，那人死了！死透了！」

王原堯微微一愣，雙眼依舊茫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死了？」他沙啞地問道，神色恍惚。

「死透了！」海文吉點頭，隨即揮手招來劉氏父女，三人合力將王原堯挪到一旁，兩父女忙著替他檢查傷勢。

王原堯渾身上下盡是刀傷劍痕，血跡斑斑，耳上、鼻中、口齒、手腳，數處地方鮮血不止，滲出一片片暗紅。

他面對這般痛楚，卻咬牙忍耐，嘴角反而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海兄，我贏了…我這功夫沒白練…」

海文吉急忙拭去眼角的淚水，滿含激動地點頭，深情道：「你贏了！王兄！海某心中對你敬佩萬分，更感激你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王原堯微微揚起嘴角，笑意中帶著幾分虛弱，語氣輕輕，似風中絮語：「等咱們活著出去…回去後，你我便結為兄弟。我早想好了…酒水就選那老窩醉，那是我這輩子最愛的酒了…」

話雖輕，卻飄來如炭火在寒風中燃起，透著些許暖意。

海文吉強忍心頭酸澀，急忙接道：「隨你便！什麼老窩醉、娘子醉，哪種都行！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你撐住啊！話說回來，你這口味怎麼跟那些老人家似的？」

說著，海文吉臉上竟還帶了絲苦笑，但聲音卻微微顫抖。

這話一出，旁邊的劉羽晴頓時滿臉惱怒，秀眉一蹙，怒道：「你還有心情說笑？！再胡說八道，小心我賞你一掌！」

她話語未盡，卻不忍真動手，只得冷哼一聲。

王原堯看著海文吉，眼中忽然湧出一股溫情。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仰首望天，虎目泛淚，聲音低沉卻堅毅：「海兄…我不是膽小鬼，也不是貪生怕死之徒…我是王家二少王原堯，更是你的兄弟…」

「對！你是我海某的兄弟！」

海文吉目光灼灼，眼含熱淚，隨即轉向一旁的劉安提，急聲道：「劉叔！快想想辦法救他啊！」

劉安提不敢怠慢，伸手替王原堯診脈。

他雙眉微鎖，面色凝重，沉吟片刻後，低聲道：「他耗盡氣力，損傷奇經八脈，血流不止…如今在這地窖內藥材匱乏，怕是無法及時救治…我們必須儘快帶他離開，否則…」

這話一出，海文吉心中一顫，猶如五雷轟頂！

他咬緊牙關，猛地轉身望向秦武犽那邊。只見秦武犽仍在與三名黑衣人激戰。

這三人雖不及百捨劍與千季書那般驚世駭俗，卻個個身手不凡，刀法精妙，配合默契如一，鋒芒四射，攻守之間如水銀瀉地，難以阻擋。

秦武犽多次險象環生，數次刀鋒擦身而過，險些被取走性命。

秦武犽手中長刀上下翻飛，雖是英勇頑強，但此刻卻已傷痕累累，心中叫苦不迭。

方才中了一刀一劍，他的臂膀因長期浴血奮戰已是無力，手中的刀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

他心中焦急萬分，心道：「明明只剩下這三個殘兵敗將！只要撂倒他們便可脫身，偏偏此刻重傷纏身，手腳無力，這麼拖下去，恐怕性命難保！」

他咬牙硬撐，眼神如鷹隼般鎖定敵人，但體內真氣已經紊亂，稍有不慎便可能招致致命危險。

再這麼僵持著，他的體力勢必不支，局面將愈加危險。

「該死的！」秦武犽心中怒吼，腳步雖穩，卻感覺雙腿沉重如鉛。

敵人的刀光閃爍如雨點般密集，令他無法喘息。他心頭一片焦灼，但目光中卻依然充滿戰意，決不言退！

而此刻的海文吉，看著秦武犽陷入重圍，心中如焚。

他深知王原堯命懸一線，而秦武犽的狀況亦不容樂觀。倘若再不速戰速決，恐怕將雙雙命喪此地。

海文吉尚在觀察四周戰局，忽地腦中靈光一現，猛然想起早前回海府時，曾帶回幾顆丹藥，原是打算讓白雪靈療病所用，奈何她未能服下，這丹藥如今卻正好可解王原堯之急。

他急忙翻找，手指在衣內胡亂摸索，最終取出幾顆丹藥，遞至劉安提手中，焦急道：「劉叔，我這裡有些丹藥，你快瞧瞧，這些能不能救王兄性命？」

劉安提接過丹藥，目光一掃，眉頭舒展，面露喜色，連聲道：「好！這些丹藥正是老夫要的。這顆可止血，這不行…那顆療內傷…看我做什麼？快扶他起來，莫再耽擱！」

海文吉聽罷，連忙攙扶王原堯坐直，而劉羽晴亦不敢怠慢，協助穩住他的身形。

劉安提從一旁簡陋的木桌上取了半壺冷茶，將丹藥隨手投入其中，用手指攪拌片刻，混著濃濃藥氣。

隨即他用力捏住王原堯的鼻子，毫不留情地將茶水連同丹藥猛然灌入。

王原堯只覺得一股冷冽苦澀的藥味直衝喉嚨，激得他幾欲作嘔，猛地大聲咳嗽，茶水混著血水四溢。

劉安提不由分說，喝道：「別吐！這可是救命的藥，快給我吞下去！」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77vTIGM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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