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文吉在一旁探頭探腦,目光不時掃視四周,低聲催促:「如何?可有辦法撬開?」
姚戰未抬頭,手上動作不停,簡短回道:「再等等,就快了!」
片刻之後,只聽「喀!」的一聲脆響,那片看似完好無缺的牆面赫然裂開一道細縫,隨著姚戰雙手一掰,磚石鬆動,一條僅容一人側身而過的窄縫悄然顯露。
海文吉見狀,雙眼微亮,握拳低喝:「好!姚戰你打頭陣,務必當心,千萬別中了埋伏!魏彤,掩護姚戰行動,若有異狀,立刻回報!」
「是!」二人齊聲應道。
姚戰正要側身鑽入,忽覺衣袖一緊,回首一看,卻見海文吉一手攥住他,神色凝沉。
「且慢!」
海文吉沉聲道:「進去之前,本公子問你一件事——今晚你當值之時,可有見到關若筠離開宮殿?」
姚戰聞言一愣,困惑道:「關小姐?她…她還在宮中嗎?」
海文吉眉頭緊鎖,沉聲道:「稍晚我出宮時,已近更深,那時她仍在天照宮內,跟皇上說話…」
話未說完,便聽魏彤驀地驚叫,一把攥住海文吉的手腕,語帶顫抖:「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筠兒仍在宮中?」
海文吉微微側首,冷冷甩開他的手,語氣不耐:「正因為不確定,本公子才要問清楚!姚戰,你出宮之前,可曾見她離開?」
姚戰皺眉細想,片刻後才回道:「末將未曾見過關小姐…不過,近來她確實常駐宮中,比別人離開的更晚,興許…她當真還沒有出宮…」
此言一出,魏彤登時面色劇變,驚怒交加,脫口而出:「什麼!?」
他一向自持冷靜,可一牽涉關若筠,竟失了分寸。
此刻胸膛劇烈起伏,心頭驚慌如狂潮翻湧,聲音甚至有些顫抖:「她若還在宮中…皇宮已遭圍困,她豈不是…豈不是兇多吉少?」
海文吉見狀,心中不悅,當即低聲斥道:「慌什麼?這未必是壞事!」
魏彤聞言,猛地轉頭,雙目猶如燃燒的烈焰,怒喝:「海文吉!你還有心情說笑?皇宮風雨飄搖,她若跟皇上一起,恐怕遭人毒手,你我豈能袖手旁觀?這對你而言居然還算『好事』?」
海文吉被他這無端指責惹得頗為不耐,冷哼一聲,語調微沉:
「你自己好生思量!那丫頭心思機敏,與皇上步步不離,宮中若有變故,她豈會毫無察覺?有她在,皇上便很有可能逃過一劫,只怕她此刻早已帶著皇上藏匿起來,靜待時機。若她當真提前回了關府,才真正是禍事臨頭!」
魏彤怔住,眉頭緊鎖,似是有所思,卻仍未能完全釋懷。
海文吉見狀,語氣稍緩,低聲補道:「關家內患未清,危機四伏。若她留在宮裡,至少尚有變數;可若她回了府,萬一被那些家丁擒住,落入敵手,才真是凶多吉少!此刻她留在宮中,對我們而言並非壞事!」
魏彤默然,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難辨是喜是憂。
姚戰見兩人僵持,低聲催促:「海大人,時不我待,當務之急是先入宮,關小姐的安危,還需親自探查!」
海文吉聞言,深吸一口氣,收起折扇,輕輕點頭:「說得對!不管如何,先救皇上要緊!」
魏彤抿緊唇角,最終重重點頭,沉聲道:「是魏某失態了…」
黑夜之下,三道身影閃入城牆裂縫,沒入無邊暗影之中,直往宮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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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戰當先而行,身形微俯,腰間佩刀半出鞘,指尖輕搭刀柄,警惕四周,腳步沉穩而無聲。
他身後,海文吉與魏彤亦悄然跟隨,三人步步為營,屏息潛行。
入目所見,皇宮竟是一片死寂,空曠得異常詭譎。
沒見到御巡軍巡守,未聞宮女低語,不見太監奔走,亦無文武官員身影,堂堂皇城,竟如一座死城,空無一人!
月光斜灑,長廊石磚泛起森冷光澤,宮燈搖曳,幽光隱現,恍如鬼魅低語。
夜風吹拂,捲起落葉,輕飄於寂靜的宮道上,唯有三人腳步聲,微不可聞地回蕩在寂靜之中。
海文吉眉頭緊鎖,目光冷冽,低聲咒罵:「該死的,這皇宮莫非鬧鬼了不成?人都死到哪裡去了?」
魏彤側耳細聽,他武藝高絕,聽覺遠勝常人,隱約間,耳畔似有極微弱的聲響,然四顧無蹤,聲音來源模糊不定,令人難以捉摸。
「文吉,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魏彤低聲問道,打量四周,防範未測之變。
海文吉深吸一口氣,眼中光芒閃爍,沉聲道:「此時宮中局勢未明,賊人佈防如何也不清楚,皇宮是否已然全數落入敵手,我們也無從得知。我等萬不可躁進,若一不小心陷入包圍,便是死路一條!」
姚戰與魏彤同時頷首,凝神聆聽。
海文吉繼續道:「當務之急,自然是尋找皇上。若他仍安然無恙,十之八九與關若筠在一起,我們便可順勢將二人救出!既然如此,首先要去的地方便是天照宮!」
他目光一轉,看向姚戰,問道:「姚戰,這路上可有隱密小道,可直通天照宮?」
姚戰微微點頭,又略顯猶豫地搖了搖頭,面露複雜之色:「有是有…只是那條小徑雖然可以直通天照宮,但宮前卻是一片開闊之地,毫無掩體遮蔽,一旦踏入,勢必暴露行蹤,極易遭伏殺!」
海文吉微微蹙眉,卻並未遲疑,語氣果決:「就算是這樣,我們也只能去了!總不能在宮中如無頭蒼蠅亂闖吧?每耽擱一刻,皇上的安危便更添幾分凶險。」
他語聲低沉而冷靜,目光幽深,神色不容置喙:「內奸此刻舉旗叛變,意圖必是擒拿皇上,若讓他得逞,即便亦兄能擋下冥族大軍,天合朝廷亦將陷入內亂,元氣大傷。此局無論如何,皇上絕不能落入賊人之手!」
魏彤聞言,握拳低聲咬牙:「若武犽在這裡就好了…他在藏身探查上頗有手段,定能事半功倍…」
話音剛落,便見海文吉輕輕拍了他一下,語氣微帶責備:「人既然不在,也不必多說了!眼下之局,心神分毫不可亂,該做的事就全力去做,其餘的交給本公子來!」
魏彤神色微凝,旋即深吸一口氣,點頭應道:「好,就聽你的!姚戰,帶路!」
「是!」姚戰沉聲應道,旋即拔出佩刀,刀鋒閃爍冷芒,當先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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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避開主道,沿著宮牆陰影悄然潛行,姚戰步伐沉穩,身形微俯,似猛虎匍匐於暗夜之中,刀勢不顯,卻隨時可發。
海文吉緊隨其後,目光冷冽如刃,魏彤則警惕後方,時刻戒備突襲。
沿途寂靜無聲,未見半個人影,宮燈搖曳,映出層層殘影,無形中更添幾分詭異。
「不對勁…」姚戰低聲道,眉頭深鎖:「明明聽見天地號的聲音,這皇宮內為何一個人也沒有,竟然連一具屍體都不曾見到…」
魏彤亦警覺道:「御巡軍何在?那些守衛宮門的禁軍呢?哪怕宮中下人,也該有人在才是!怎麼連個影子都不見?」
海文吉目光閃爍,心中暗忖:此事極為蹊蹺,莫非宮中早已被人暗中清剿,所有活口都遭到滅殺?還是…另有蹊蹺?
正當三人越行越心驚之際,忽然,前方傳來陣陣細微金鐵交擊之聲——刀劍相交,戰意激蕩!
三人齊齊一震,當即止步,屏息傾聽!
聲音極遠,卻清晰可辨,似是數十丈外的某處宮殿,刀光霍霍,兵刃相擊之聲此起彼落,間或夾雜低沉怒喝與悶哼,顯然有高手正在廝殺!
姚戰目光一凌,低聲道:「有人在打鬥…但不知是宮中守軍,還是…?」
魏彤亦目露精芒,壓低聲音道:「依戰局聲勢,規模應當不小,至少也有百人。」
海文吉微微勾唇,眸色深沉,低聲道:「不管是敵是友,先過去看看,摸清情勢!」
話說完,三人再次伏低身形,順著宮道暗影,迅速掠行而去,直往那戰聲響起之地而去!
他們潛伏於陰影之中,腳步輕若無物,身形隱於宮牆後,目光凝視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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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豁然開朗,赫然是一片廣闊的宮廷空地,四周宮燈搖曳,映照出駭人的一幕——
血染青磚,屍骸狼藉,殘肢斷臂橫陳,血水滲透磚縫,宛如大地裂開鮮紅傷痕,觸目驚心!
空地之上,竟有數百御巡軍廝殺成團,長刀交錯,鐵戟縱橫,刀鋒劃破長空,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
戰陣之間,怒吼、慘叫、刀劍入肉的悶響交織成一片,宛如煉獄之景!
姚戰屏息凝視,只覺心神震動。
——敵人呢?刺客呢?
這場戰鬥,竟是御巡軍對上御巡軍,己方人馬自相殘殺,彼此刀劍無情,無半分留手,戰局之慘烈,宛若生死血仇之敵!
那些御巡軍身披抹金軍甲,腰間繫著黑紋飾的束帶,頭戴束髻,盔甲鎖片整齊貼合,光滑如鱗,肩甲之上皆繡有「御」字,與平日里宮中守衛無異。
他們個個身形剽悍,出手剛猛,刀法步法都精準狠辣,正是傳統的宮廷武學之姿。
刀光霍霍,鮮血飛濺,一人被敵手一刀劈開肩膀,鮮血如泉湧出,他卻仍死咬著對方臂膀不放,直至另一人刺入其心口,方才轟然倒地!
另一側,一名御巡軍揮刀疾斬,正中敵手脖頸,頓時血箭噴!頭顱翻滾落地,而斬殺他的人卻連眉頭也不曾皺一下,冷冷掃視戰場,隨即轉身殺向下一個目標!
他們每個人都彷彿陷入瘋狂,不死不休!
姚戰眼眸驟縮,雙拳握緊,驚怒交加,低聲喃喃:「我的弟兄…」
魏彤目不轉睛,咬牙低語:「文吉,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御巡軍自相殘殺?敵人呢?賊人呢?」
海文吉凝眉不語,目光緊鎖那些廝殺中的御巡軍,眼神晦暗不明。
「姚戰,你身在宮中多年,可認得這些人?」他沉聲問道:「他們是不是真的御巡軍,又或是有人假扮潛入?」
姚戰深吸一口氣,細細打量眼前戰局,心頭震動不已。
戰場混亂,刀光劍影不斷翻飛,血色彌漫,他雖難以辨清每個人的面容,卻能確定——這些人所使刀法、步法都屬於宮廷武學,無半點破綻,動作熟稔,並無絲毫生澀之態!
「這些人…應該都是御巡軍無誤。」姚戰咬牙回道。
「全都是?」海文吉與魏彤幾乎異口同聲,驚疑不定地再次看向那片血戰之地。
魏彤皺眉道:「如此說來,這確實是內鬥了…可他們為何如此廝殺?賊人到底在哪?」
話音未落,只見一名御巡軍揮刀疾斬!與敵手鏖戰數十招,終於一刀破開對方胸膛,鮮血四濺,那人悶哼一聲,倒地不起!
斬殺敵軍的人氣息未定,轉頭看向身旁另一名御巡軍,二人四目相對,居然沒有交手,反倒微微頷首,旋即再度提刀殺入戰場!
這一幕,讓海文吉心頭一震,眼中寒光乍現——為何有些人彼此不殺,而另一些則瘋狂自相殘殺?
他轉頭望向姚戰,語氣凝重:「姚戰,你再仔細看!這些御巡軍究竟哪裡不同?其中必有破綻!」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1O3lGWyt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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