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溪蘭見狀,駭然身軀微微退後,想上前阻止,卻見魏彤冷冷地凝視著她,殺意瀰漫,令她僅敢怯步,不敢輕舉妄動。
轎內震動不休,海文吉毫不留情,拳拳重擊賴鴻儒胸膛!再一腳踢上賴鴻儒的面門,只聽鼻骨噗滋一聲!鮮血飛濺,賴鴻儒慘叫連連,掙扎不已!
「我讓你擄人!我讓你擄人!讓你妄圖胁迫劉姑娘!」
海文吉邊打邊怒斥,拳頭不住落下,每一拳似都帶著千斤之力,將滿腔憤恨發泄無遺。
「你這蠢豬!」
「啊——!」
「膽敢肆意妄為,卻全無後手!」
「啊…啊!」
「莫非你以為,武力逼人就範便可一勞永逸?」
「住手!住手!」
「我今日便教教你,不用腦的下場是如何!」
「啊啊啊啊!」
「若不是你自視過高,將一切視作棋子,又怎會讓本公子有機可趁?」
賴鴻儒痛苦掙扎,哀嚎不止,雙眼被打得淤血模糊,淚水混著鮮血滲出,慘叫道:「我…我的眼睛!眼睛!」
海文吉喘息著,每一句話都伴隨著拳腳齊下,狠狠地朝賴鴻儒打去。
片刻後,他氣喘吁吁,大口喘息,冷冷道:
「若你這豬頭不過於愚蠢,讓墨耳郎那小丫頭常伴身側,豈會讓你落的如此境地?可你偏偏疑人不用,當別人是棄卒,反讓我巧言取信,轉眼間便倒戈相向,這就是你的敗筆之處。你將人視作細枝末節,哪知我海某心存敬意,凡人皆是大將,這才是你我之間的區別!」
賴鴻儒倚在轎角,鼻青臉腫,狼狽至極,卻聽得海文吉話語,不禁目露驚疑,艱難地從齒縫中擠出聲音:「墨耳郎…竟然如此…那個小賤種竟倒戈了…難怪你能得到這易容之術…」
海文吉稍稍喘息,抹去額頭的汗水,裂嘴冷笑:「正是如此!說來有趣,賴大人,當年你將她從街上拾回,供食遮風,稱作女兒,卻僅僅一年便交給他人看管,再也沒露過面,此乃一片苦心。如今該是父女重逢之時了。」
言罷,海文吉悠悠放下衣袖,捧起水囊輕啜一口,朗聲呼道:「墨兒,進來!」
「是!」轎外傳來一聲輕應,接著轎簾一動,一個小姑娘靈巧地鑽了進來,目光靈動,見轎內稍顯擁擠,便挨著魏彤坐下,乖巧依偎。
海文吉笑吟吟地坐下,對她說道:「墨兒,妳可認得這人?說是妳爹爹呢。」
墨兒抬眸,眼神輕蔑,打量賴鴻儒片刻,只見他滿臉瘀青,傷痕累累,衣衫不整,狼狽之至。
她搖頭道:「打得這麼慘,你讓我怎麼看的清楚?況且那都是許多年前的事了,我早忘了爹爹的模樣。」
海文吉點點頭,輕笑道:「是了,也難怪。」
賴鴻儒一見這小姑娘衣著整潔,氣質不凡,除了身子有些瘦弱,都與記憶中那個乞兒渾然不同,眼神中滿是疑惑,不禁低聲道:「妳…妳是墨耳郎?」
「我不是墨耳郎!劉姐姐說那是狗的名字!」墨兒眼神一沉,聲音清脆而冷漠,怒道:「我是墨兒!」
賴鴻儒愕然,卻瞥見她耳際有一隱隱胎記,心中一動,急切道:「墨耳郎!我是爹爹啊!當年妳流落街頭,是本官將妳帶回來,給妳衣食,讓妳棲身,甚至教妳讀書寫字。妳不記得了嗎?」
「我是墨兒,不是墨耳郎!」
墨兒說完,又看了他一眼,眼中流露幾分回憶,沉思片刻後,模糊道:「好像…確實有這事。」
賴鴻儒大喜,顫聲道:「是!是啊!妳終於記起來了!妳是墨耳郎!」
海文吉見狀,嘴角噙著一抹冷笑,輕嘆道:「果真是父女相認,天倫團聚,當真可喜可賀。本公子生性寬仁,從不強人所難。墨兒,妳才跟我數日,豈比得上養育妳十載的父親?既然如此,妳若想回到爹爹身邊,我自然不會阻攔。」
海文吉略微頓了頓,目光一寒,語氣陰柔:「如此,妳便將這身衣衫脫下,還了我海某原物。我會讓魏彤取回妳昔日黑袍,讓妳回歸原來乞丐的相貌。如此一來,我們便無所牽扯。妳依舊回去做妳的墨耳郎,不以墨兒自居,重歸賴大人身側,這樣如何?」
墨兒聞言,微微一怔,面露猶豫之色,似是在深思利弊,心中難定。
賴鴻儒見狀,心急如焚,口水連噴,大聲道:「不必再猶豫了!本官乃是妳的親爹爹!墨耳郎,聽我號令,速速將這狡猾奸徒海文吉誅殺!此人作惡多端,淫亂鄉里,若能為民除害,便是大功一件!屆時本官必重重賞賜於妳!」
海文吉聞言,冷笑一聲,不屑地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嘖嘖…昨晚我與秦武犽共談江湖大事,他說近日有些不甘寂寞,正想找一名伶俐乖巧的小丫鬟伴身左右。可惜那一票姑娘們都不夠聰慧,難襯秦大俠的襟度氣韻…唉,不知該如何是好?」
墨兒聞言一怔,眼中浮現一絲驚喜,忙舉手道:「我!我來做丫鬟!」
海文吉卻似毫無所聞,自顧自嘆道:「不如就讓小香去吧。雖然她現今伺候著魏彤的老母,然則她伶俐有加,暫且頂替也算合適。」
「小香是什麼人!?」墨兒聞言,怒氣升騰,瞪目而問:「她有武藝雙全嗎?有我這般靈動自如?」
海文吉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做出驚訝的神態,淡然道:「呀?墨兒呀,妳還沒回妳那賴爹爹身邊麼?那裡畢竟是妳的根,且堂堂墨耳郎之名,豈是本公子可僭越呼喚的?」
墨兒嘟著嘴,心中翻滾著憤懣,脫口而出:「誰說我要回去!那裡…那裡地上冰冷,睡無片席,三餐不保,每天都忍著飢寒煎熬,若辦事稍有差池,便要挨打…」
她說到此,眼中忽現驚恐,似是往事浮現腦海,身形微顫,聲音漸弱道:「我記起來了…若當年稍有不從,我們便受重拳惡腳,三日無米果腹,為求活命,最後竟是挖地泥土吃…」
海文吉聽罷,面露驚訝,手拂衣袖,作悲憤之態,仰天道:「什麼~~~?竟然有這種事?賴大人對待愛女,竟至如此冷酷無情!妳確定記的分毫不差?那可是妳爹爹啊!」
「不會錯的…是爹爹親手幹的…」
墨兒眼神閃爍,似記起幼時困苦,身軀輕顫,眼中泛起淚光,喃喃道:「我不要回去…我不要當墨耳郎…我只想吃飽飯,睡好覺,我要雞腿、要軟榻…我要穿好看的衣衫…我想嫁給秦大俠…」
說著,淚珠奪眶而出,掩面而泣。
魏彤心中一緊,面容一柔,輕輕將墨兒攬入懷中,柔聲道:「別怕,妳不是什麼墨耳郎,妳是墨兒。只要你跟了文吉,便沒人敢傷妳一分一毫,我魏彤當以性命護妳周全。」
墨兒仰頭看著魏彤,淚眼朦朧,顫聲道:「真…真的?」
「自然是真的,放心,有我在,沒人傷的了妳。」
魏彤聲音溫婉,似冬日暖陽,直入她心,令她忍不住心中委屈,終是忍不住放聲哭倒在魏彤懷裡,眼淚如泉湧,似將積壓的苦痛傾瀉而出。
海文吉望著墨兒無限依戀魏彤之態,嘴角微微上揚,朝賴鴻儒淡淡一笑道:「賴大人可看到了,並非我阻止她回去,而是她自己心甘情願留下的,這總不致於怪罪在本公子身上吧?」
賴鴻儒見狀,眉頭緊皺,怒火暗湧,氣得雙手顫抖,低語喃喃道:
「海文吉…你不過是個小小令使,竟對本官拳打腳踢,你身無公文!此乃私刑!我堂堂朝中吏部尚書,豈容汝等小人放肆,若膽敢動我性命,你將何以面對天子聖威?如此無智之舉,竟也妄為心機之人?」
海文吉聽罷,冷笑一聲,話中帶著幾分嘲弄:「說得倒也冠冕堂皇,賞你掌嘴兩下,算作提醒。」
魏彤會意,輕輕將墨兒抱到一旁安置,隨即步履沉穩地跨了一步,手中掌風如電,猛然揮去!
賴鴻儒猝不及防,只聽「啪!啪!」兩聲,兩道巴掌重重落在他臉上。
賴鴻儒本已身受重傷,這一掌如怒雷霹靂,痛得他一聲嘶嚎,面如火燒般腫脹,捂著臉悲呼不止。
「你!海文吉!」賴鴻儒怒目相視,眸中盡是怨毒,聲音卻抖得不成樣。
海文吉冷笑回望,不屑道:
「賴大人,別說你忘了,本公子的身份可不止一個令使這麼簡單。我爹乃朝中文宗,皇上身邊的大紅人,我大哥更是三大將軍之一,就連關將軍也把我視作義子。至於我這身邊的魏彤,乃是關將軍將來的乘龍快婿,那枚髮簪你也見過,便是他與關將軍愛女的定情之物。而本公子與仙人、神醫更是生死相交之友。這小小令使的位子不過等閒之物。若今日當真將你辦了,皇上頂多責備我兩句,敢問這命賴大人您還敢賭嗎?」
賴鴻儒聽聞此言,臉色大變,怨毒之意化為寒意,滲透周身,卻不敢輕易回駁,嘴中顫抖著道:「你…你究竟想怎麼樣?」
海文吉眸光如寒星,語氣中透出一絲凜然正氣:「抓內奸,誅賊人!」
他聲如洪鐘,語中鋒銳凌厲:「我朝天合城中出了賊寇,偷偷將七千精兵渡予冥族,致使冥族得以全身而退,而後宮中卻謠傳仙人行邪術毒人,致使我朝重臣屢遭其害!賴大人,這些手段…可是你一手策劃的吧。」
賴鴻儒聽罷,臉色煞白,急忙喊道:「胡言亂語!我賴某對天合忠心耿耿,天地可鑒!豈能做出這等逆天叛道之事!」
海文吉眉間一抹冷意閃過,怒氣勃發,又是一掌拍下,將賴鴻儒打倒在地。
掌聲如雷,直擊入骨,賴鴻儒痛得倒地蜷縮,哀嚎不止!
「你早知王將軍嫉惡如仇,便利用下毒的事,引誘他針對我,妄圖借刀殺人。這毒乃外來奇毒,專挑主戰派武將下手,求和派卻安然無事,分明是裡應外合,意圖助冥族深入我天合腹地!」
海文吉聲色俱厲,步步逼問,眼中寒芒如刃:「如此周密的算計,不是你又是誰?」
賴鴻儒捂著臉,眼中透著驚惶,嘴唇顫抖不已:「不是我…不是我!我發誓,這毒…與我無干!」
他話音未落,已是滿頭冷汗,渾身顫抖不已。
海文吉冷笑一聲,狀若嘆息道:「既然不承認,便讓我稍作提醒。魏彤,賞他一根指頭,看看他能不能多些記性。」
賴鴻儒聞言,心頭大驚,急忙轉身想逃,竟試圖攀窗而出。
然而他身體肥碩,才擠到一半便被卡住,狼狽地倒回地上,哀聲求饒。
魏彤一言不發,冷冷一步踏上前,右手如鷹爪,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指如刀,「啪!」的一聲,賴鴻儒的小指已然折斷,垂在手上,宛若風中搖擺的柳條。
「我的手!我的手指啊!」賴鴻儒痛得滿地翻滾,撕心裂肺般哀嚎,淚水鼻涕混雜在臉上,狼狽至極。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aQzZ1YK2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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