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彤苦笑搖頭,無奈道:「我怎麼知道這等昏官竟連皇上的名諱都敢不放在眼裡,這可是實實在在的金牌啊!」
「這金牌不是這樣用的!即便要用,你至少也拿對東西吧!拿髮簪出來做什麼?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海文吉鼻孔噴氣,怒道。
魏彤低下頭,摸了摸懷中,像個犯錯的孩子般輕聲道:「是我疏忽…」
「低著頭做什麼!」海文吉冷聲斥責,目光銳利如刀,似要剖開賴鴻儒虛偽的假面:「抬頭!動手!殺人!」
「在下領命。」
魏彤聞言,眉目一凝,隨即捲起袖子,沉身一踏,雙腳似蓄滿萬鈞之力!猛然一震!氣勁隨之四散,瞬間狂風四起,掀得塵沙飛旋!逼得賴鴻儒及其隨從都不得不以手遮眼。
「有!有刺客!護…護駕!」賴鴻儒驚惶失措,舉袖遮住面容,聲音因恐懼而微顫。
抬轎的隨從見主子呼喊,立時將轎子放下,一個個臂膀結實,眼中殺機一閃,隨即從懷中掏出寒光閃閃的小刀,赫然顯露出訓練有素的身手。
「擒賊護主!」那些隨從齊聲一吼,旋即合力圍上,勢如潮湧般朝魏彤撲來!刀光劍影,鋒芒四射!
賴鴻儒趕忙縮回轎內,揚袖掩面,心中暗自心驚,手掌死死地壓在膝上,指節發白。
他心頭雖驚惶,卻仍保持些許鎮靜,思索著:陸伏虎何等武功,竟也不知所蹤。這人雖比不上江湖中的馮丁、千百雙雄,但亦非庸手,怎麼就這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難不成這人當真是魏彤?
轎外,刀劍交鳴,慘叫聲此起彼伏,血光四濺,幾名隨從旋即被魏彤擊退,刀劍飛散,紛紛倒地哀嚎。
賴鴻儒望著窗外掠過的刀光與影影綽綽的身影,聽著撕裂的呼喊聲,額上不自覺地沁出冷汗,心神愈加緊張,卻依舊盤坐於轎中,不動如山。
他終究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即便已到了生死關頭,仍是能保持鎮定。
此時,身側堂溪蘭倏地微微靠近,顫聲問道:「賴大人…外面是…?」
賴鴻儒聽聞,深吸一口氣,冷靜地道:「不過是方才那張公子與蕭公子倒戈投敵罷了,不值一提,鬧騰一陣便會收場。」
堂溪蘭臉上露出一絲驚愕,隨即掩嘴輕笑,轉頭不語,微微頷首,卻不讓賴鴻儒看見那盈盈媚笑之意,喃喃自語:「蕭公子…」
隨著打鬥聲不斷傳來,賴鴻儒依舊正坐在轎中,他眼神狠劣,專心聽著外面的動靜。
直過片刻,打鬥聲漸漸平息,四周重歸寂靜,只有微風輕撫落葉,偶爾沙沙作響。
賴鴻儒端坐在轎中,神色凝重,狠厲的目光投向轎簾外,細細捕捉著每一絲動靜,心中暗忖:已經結束了嗎?
驀然間,轎門一陣震動,賴鴻儒大駭,雙眼緊盯門口,只見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登上轎子,赫然是那蕭公子,隨後張公子也被他拉進轎內。
魏彤露出一抹冷笑,揶揄道:「賴大人,這府中奴僕竟攜兵帶刃,這可是大罪啊,你怎能如此漠視天合律法呢?」
賴鴻儒臉色驚疑未定,怔怔道:「這…這幾人可是本官精心挑選的好手…怎麼會…」
不等他再辯,海文吉與魏彤對視一眼,自行雙雙坐定,對賴鴻儒不再多言,只冷冷注視著他,周身氣勢如寒冰鋒刃,逼得賴鴻儒一陣顫抖。
忽而,轎子頓時晃動起來,再度啟行。
賴鴻儒面色一變,心頭驚懼,連忙高聲道:「是誰在抬轎?外頭都是何人?你們究竟想帶本官去哪兒?」
海文吉不慌不忙地展開折扇,輕搧兩下,語氣雖輕柔,卻如利刃藏鋒般銳利:「賴大人,何必如此緊張?我們不過是想在這四下寂靜的長夜裡與大人小敘一番。今夜漫漫,月色甚好,豈不正是促膝長談的良辰?」
賴鴻儒被那語氣中暗含的殺意驚得冷汗直流,顫聲問道:「你…你們究竟是誰?」
話音剛落,魏彤冷不防抬掌狠狠揮出,「啪!」地一聲,掌風凌厲,狠狠印在賴鴻儒的臉上,頓時肥肉晃動。
只見賴鴻儒頭顱猛然一偏,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一片紅腫,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氣,難以置信地摸著臉,怒聲道:「你…你竟敢對本官動手!」
魏彤冷哼一聲,聲音如寒霜覆地,冷冷道:「再多說一字,我便廢了你雙腿,讓你終生不得行走!」
賴鴻儒聽聞,眼中驚恐之色更甚,冷汗濕透衣襟,深知眼前之人非同小可,只得暫時噤聲,不敢再妄言。
此時,堂溪蘭突然撲向賴鴻儒,護住了他的身軀,其貌楚楚可憐,眼中泛起淚光,柔聲哀求道:「兩位公子,請別傷害賴大人!若真要動手,便將奴家帶去,奴家願為大人擋死,任憑兩位處置!」
魏彤掃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動,冷笑道:「堂溪姑娘,妳何必裝的如此無辜?在下早就察覺到妳會武功,隨身更藏有短劍。念在妳是女流之輩,我暫時不會對妳出手,但若膽敢再動歪腦筋,休怪我翻臉無情!」
堂溪蘭臉色微變,驚惶之中向後縮了一步,眼中的淚光隨即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冷峻的殺意,似是從沒料到對方竟能看穿自己。
她此刻尚未摸透魏彤的底細,卻隱隱感覺到此人遠勝自己,便不敢輕易出手。
海文吉輕笑一聲,搖搖頭,似有些無奈地道:「唉~堂溪姑娘好歹也是瑤蘭院的花魁,你竟不知憐惜?況且長幼有序,人家賴大人可是朝中重臣,貴不可言啊!你怎能如此不知分寸打人呢?」
他微微欠身,揚手示意魏彤稍安勿躁,故作感嘆道:「賴大人想知道我們的身份,豈有不告知之理?即便要動手,總得先把話說明白…」
海文吉話音剛落,帶著幾分戲謔,拍拍魏彤的肩膀,朝外朗聲道:「墨兒,取水來,順便再給我和你的仙女大哥一人一條手絹。」
他語氣輕佻,帶著幾分揶揄之意。
轎外立刻傳來一聲稚嫩脆生生的應答:「哦!」
隨即,一隻小手自轎窗投進一隻水囊和兩條潔白的手絹,動作竟隨意而輕快。
海文吉淡然接過水囊和手絹,神情悠然,與魏彤兩人就在賴鴻儒面前梳洗起來,隨著手絹拭去面上的粉彩,卸去層層偽裝,露出真容。
海文吉臉上仍掛著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眸似笑非笑,直逼得賴鴻儒心中一陣寒意。
賴鴻儒瞪視著兩人,聲音微顫,不敢置信地道:「海…海文吉?你竟還活著?魏彤…你竟真是魏彤!?」
海文吉見狀,微微一笑,扇子輕搖,語含諷意:「賴大人,別來無恙啊。看來這些時日你過得頗為舒坦,吃得豐腴不少,肚子上的肥肉又多了八層,想來定是對仕途得心應手,海某可是欣慰至極啊~」
賴鴻儒眼神閃動,似乎不願輕易相信,聲音發顫地道:「這…這等易容之術,你怎麼得來的?不…這不可能!」
海文吉擺擺手,似笑非笑,悠然道:「海某引進仙人,帶來神醫,更拉攏了天下第一的魏彤,找個會易容術的奇人又有何難?賴大人,眼下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吧?」
一旁堂溪蘭自見兩人卸去偽裝,眉目一時難掩驚訝。
她凝視著魏彤,不禁暗暗心驚,只見魏彤長眉如黛、皓齒皎然,容貌清麗如畫,竟帶著女子之嬌,妍麗之色竟不下於自己,令人暗驚。
再轉向海文吉,見他一臉風流倜儻,嘴角帶著幾分狡黠,不由心中冷哼,暗道這人決非善類,若再繼續糾纏,恐怕難以全身而退。
思索之間,她下意識向賴鴻儒靠攏了幾分,神情間似有盤算。
此時,海文吉收起笑容,咳了一聲,悠悠對賴鴻儒道:「賴大人心中定有諸多疑惑。也罷,海某便解釋一二,且聽好了。」
他頓了頓,聲音微沉,接著道:「地窖一事,以馮丁為首,所有人都已經被秦武犽斬於刀下,命喪當場,而所謂的假神醫也被海某救出。賴大人啊,你那計劃雖巧妙,奈何漏了一著,低估了秦武犽的能耐。縱然派出三名高手及眾多侍衛,仍是難以阻攔,當真可嘆。」
賴鴻儒臉色陡變,心中已然驚懼,竟顫聲道:「這…這怎麼可能?」
他隨即似察覺出話中異樣,目光一凝,質疑道:「假神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海文吉微微一笑,扇子輕搖,語氣不急不緩,悠然道:「字面之意罷了。賴大人擄錯人了,那位不過是醫館大夫的愛女,真正的神醫另有其人。」
賴鴻儒聞言,臉色瞬變,目光凌厲,拍案怒道:「胡說!本官已查探清楚,那神醫就住在醫館中,是一名啞女,且長得傾國傾城,怎麼可能有錯!」
海文吉淡然一笑,從容回道:「錯就是錯。那姑娘名叫劉羽晴,倒的確國色天香,只可惜不是神醫,而僅是神醫好友,為袒護神醫,她自甘佯啞,這才被賴大人的人馬錯擄而去。至於真正的神醫,早已藏身起來,安然無虞。」
賴鴻儒聞言,面色大變,驚恐中帶著幾分羞惱,連掌心都不由得冒出一層冷汗。
他凝望著海文吉,目光冷然而猶疑,隱約感覺到今日之局無處可退。
海文吉話語間戲謔橫生,輕搖羽扇,語帶調侃道:「賴大人,你千算萬算,盤算著擄走仙人所愛,以便掌控他,進而取我性命,豈料卻落了空,不僅擄錯了人,還放跑了海某。哎,可謂步步錯誤,運途不濟,實在悲催得緊啊!」
賴鴻儒雙目猩紅,怒火中燒,齒關咬緊,惡狠狠地道:「本官無數次推演竟無一錯漏,卻終敗在你這等不舉之士之手,若非如此,本官豈會疏忽了這等細節!」
海文吉聽聞,神情頓時一僵,眸中冷光乍現,嘴角微微抽動,半晌冷笑道:
「不舉?笑話!本公子身體康健,神氣昂然,無論清晨還是黃昏,皆可俯仰自如。只是海某一心向道,對青樓艷色不屑一顧。區區花魁豈能比得上我守護道義的良心?你這等小人,怎能理解我海某高尚的情操?」
堂溪蘭聽聞,臉色微沉,隱有不悅之意,微微前傾,像是要蓄力出手。
魏彤察覺,冷眸一瞪,她當即怔住,驚懼中縮身回去,不敢輕舉妄動。
賴鴻儒眸中異芒一閃,冷冷地道:「海公子,你如此多言,恐怕是無意讓本官留此一命吧?」
「這個嘛,倒是未必。」
海文吉一邊說著,一邊捲起袖子,微微一笑,道:「本公子還有些話要當面對你說。不過,話未出口前,還有一樁大事需先了結。」
賴鴻儒見他扭動脖頸,關節爆響,微微一怔,暗中戒備,低聲道:「何事?」
忽然間,海文吉面容一變,目光陰冷如霜,咬牙切齒,怒喝道:「老子要扁你!」
言罷,他如餓虎撲食,躍身而上!拳風凌厲!拳拳直逼賴鴻儒!帶著滿腔怒火重重落下!
其聲勢之強,猶如雷霆萬鈞!
賴鴻儒一時反應不及,招架不住,被打得左搖右擺!面色蒼白,冷汗涔涔。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tGZAAWKi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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