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魏彤冷冷掃視眾人,目光如電般凌厲,低聲道:「我可不是什麼蕭公子,在下魏彤,想必陸大俠也聽說過的。」
話音未落,只見他周身內力暗湧,一抹幽光在夜色中微微閃動。
施公子與邱右嶙都不禁步步後退,卻見無路可退,臉上驚恐之色更盛,彷彿驚見冥府惡鬼。
海文吉見此情形,眼中殺意漸濃,冷冷道:「今天晚上月正陰,風也冷…你們這些卑鄙之徒怕是走不出這條巷子了。」
那邱右嶙一顆心驟然一沉,面色慘白如紙,聲音顫抖道:「魏彤?你是那個面首?這不可能!!!」
話音未落,眼前這位人稱面首的魏彤已然氣勢如山,驟然逼近,神色冷峻如冰。
「面首?」
陸伏虎暗暗吞了口氣,雙手緊握巨棍,將棍頭高舉胸前,眼神銳利而帶著深沉的忌憚,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的身旁,施公子一見情勢不妙,鼓足勇氣正想高聲呼救:「有…」
只在那瞬息間,魏彤身影如奔雷驟閃!氣勢如飛流直下!內力隨拳勢貫穿空氣,一拳直搗施公子的胸口!
施公子連半個「賊」字尚未出口,便只聽得胸骨悶響,隨即身子癱軟如泥,重重倒地,渾然昏厥。
魏彤的身形猶如幽冥魅影,髮絲隨風劃過邱右嶙胸前,飄忽之間,冷冽如刀。
邱右嶙感覺自身被無形的力量壓制,身子彷彿灌鉛般無法動彈,雙腿不禁顫抖不已,心中驚駭無比。
心念浮動間,一瞥魏彤的眼神,竟比千刃利器更具寒意!
「這…這怎麼可能…?」
邱右嶙在心中掙扎著,忍不住驚叫道:「魏…魏大俠!面首大俠!堂堂朝廷命官在此,豈容你肆意妄為!本官乃吏部郎中,效忠朝廷,你敢襲擊朝官,難道不怕律法臨頭嗎!?」
魏彤眼神冰冷,略帶譏誚地望了邱右嶙一眼,雙目中寒意湧動,威壓如滔天海浪般逼向對方。
邱右嶙見他靜立不動,心中驚駭莫名,抖聲怒斥道:「本官秉性清明,與那海文吉不同道!魏彤,你若肯棄暗投明…」
「就你廢話多。」
話音未盡,魏彤冷冷一笑,並不欲聽他絮語,輕哼一聲,話音未落,雙手瞬息間揚起!招式迅捷如殘影!帶著勁風直朝邱右嶙面門襲去!
邱右嶙眼中驚懼未褪,話語尚未出口,猶如被鬼魅纏身般,全身氣脈瞬間被封!
僅有一聲悶哼,旋即身軀僵直倒地!陷入昏迷,四肢如墜入冰窟,唯有靜寂籠罩。
陸伏虎見狀,汗水已從額頭滲出,心中驚駭猶如滔天巨浪,雙手緊握巨棍,咽了咽喉嚨,猛吸一口氣,奮力朝後一躍,拉開了數丈距離,目光惶恐地掃視著海文吉與魏彤二人。
此刻,海文吉雙手環胸,似笑非笑地搖頭道:「魏彤啊,我不是說了不必手下留情?你瞧這二人,都還有些微氣息殘留,真是可惜。你這毛病還是要改改才行。」
魏彤聞言略帶歉意地撓了撓頭,低聲道:「習慣使然,還望見諒。但如此一來,這兩人尚有氣息,倒也留下了人證,好給皇上一個交代。」
海文吉嘆息一聲,微笑道:「罷了罷了,算你說得有理,姑且如此吧。」
他轉眼望向遠處,見轎子漸漸遠去,燈火朦朧如星,隨即向魏彤吩咐道:「魏彤,速速了結,咱們尚有要事在身,不宜再耽擱。」
魏彤微微頷首,身形一轉,凌厲如鷹隼般朝陸伏虎步步逼近!內力所帶的氣勢震得地面飛砂揚塵,雙眼冷若冰霜,似將眼前之人視若微塵。
陸伏虎一見此狀,寒意徹骨,心知今日在劫難逃,勉強抬起巨棍護身,卻只覺內心劇震,手心已然滿是冷汗。
陸伏虎內心卻早已惴惴不安,強自定神,嘴上仍不服輸,冷笑道:「面首?連武人排行都上不了的傢伙,豈配與我為敵?我陸伏虎堂堂武人排行一百三十六位,難道還會敗在你手中?」
魏彤聞言,腳步沒有停頓,隨即眉梢輕挑,淡然道:「你倒是善於言辭。但若真能以排行論武功高低,那這武林豈不是膚淺至極?」
兩人之間只剩咫尺之遙,寒風攜來塵土,夜色更顯凝重,天地寂靜彷彿為他們這場對決屏息。
陸伏虎終於按捺不住,怒吼一聲,揮起巨棍橫掃而來!帶著狂暴的內力,氣流呼嘯而至:「吃我這一式——天地霹靂棍!看招!」
霎時間,他周身風勁奔湧,氣勢如潮!內力激蕩,棍法千變萬化,凌厲迅猛!
棍頭隨著他的力道,竟透出精芒,閃爍如星,顯然已將十成功力傾洩而出!棍風掀起塵沙四散,聲勢如雷動!
「月下花前。」
魏彤神色不動,手隨意而起,氣貫雙臂,使出了碧月拳法中的其中一式。
他身形如流轉的月華,輕靈而靜謐,雙臂似無形地裹住了陸伏虎那凌厲的棍勢,掌心輕輕一搭,那原本剛猛之極的棍風,竟如石沉大海,被魏彤不費吹灰之力地化去。
陸伏虎心下一驚,感覺自己的力量彷彿陷入了無邊的柔韌中,那股如山的力道竟像打在了虛無中,被消解得無影無蹤。且棍勢竟被這人帶著跑,幾乎要脫離自己的掌控!
他青筋暴現,大吼一聲!再次運勁,使出全力將棍猛然往地面砸去,石磚飛裂!濺起漫天塵沙,聲勢驚人!
好!我破了他的拳法!
那陸伏虎心中一喜,正要提棍再上,卻見一道影子從空中破開煙霧,將所有飛砂吹成了圓弧型的空洞。
煙塵瞬間散去,他抬眼想再發一擊,卻驚覺魏彤的身形已自煙霧中凌空而起,雙眼炯然如星辰,一掌挾著凜冽罡風,自半空中疾劈而下!魏彤此招剛柔並濟,似清風拂柳,卻暗藏殺機!
「碰!」
棍與掌瞬間相交,陸伏虎只覺渾身一震,心知不妙,慌忙提棍抵擋,但只聽「啪!」地一聲,手中巨棍竟如脆木般斷裂!殘骸散落,化為兩截,跌落在地上。
他怔怔地看著斷棍,血氣翻湧,失聲怒吼道:「我的棍…」
「你還有空閒替棍子哀弔啊?」
魏彤縱身一翻,足尖凌空一點,身形猶在空中如燕返俯衝!
梅等陸伏虎反應,已是旋身凌厲一腿掃向他的脖頸,帶起驟然破空的勁風!
陸伏虎只覺一股巨力自頸側襲來,猶如千鈞之重,撕裂般的疼痛貫穿四肢百骸!內力瞬間潰散,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被踢飛出去!
「呃啊!」
一聲慘叫破空,他渾身一顫,胸口氣血翻湧,竟是噴出一口濁血,四肢攤開,猶如敗落之枯葉,重重摔在地上,口鼻齊流鮮血,再無動靜。
隨著陸伏虎的身軀落地,天地似乎恢復了寧靜,只有那低沉的餘韻尚在山谷間繚繞。
魏彤冷冷地望著這手下敗將,彷彿連一絲的憐憫都不屑施予。
就在這時,巷口突現幾名黑衣人,悄無聲息地閃現,分作兩人一組,默契十足地將倒地的眾人拖進暗處,手法迅捷乾脆,轉瞬間便將方才的混亂場景收拾得乾乾淨淨。
魏彤舒展雙臂,活動了一下筋骨,滿意地笑道:「痛快,痛快!那陸伏虎果然有些能耐,竟差點著了他的道。」
海文吉見狀,暗暗搖頭,心道:你不過兩招就斷了人家的兵器,第三招就把人踢飛出去,這分明是大人欺負小孩子,還說什麼差點著道。
但他面上依然平靜,微笑道:「好了,小魚都捉上來了,該是去尋那條大魚了。」
兩人不再耽擱,縱身飛掠向前,向那遠處的轎子追去。
黑夜中,二人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小徑間,靜謐無聲,隨著距離的拉近,前方的轎子也已可見影影綽綽。
就在這時,轎子忽然停了下來,幾名抬轎的下人左右張望,似是察覺到身後異樣的動靜。
轎內,賴鴻儒正悠然自得地享受堂溪蘭的服侍,轎身微晃不定,令他不悅地掀起簾子,沉聲問道:「怎麼回事,為何停下?」
一名下人趕忙回道:「啟稟大人,後頭邱大人等人似乎消失無蹤,不見蹤影。」
賴鴻儒一驚,頓時一股寒意襲上心頭,將簾子徹底掀開,探頭向後張望。
後方的道路上空無一人,寂靜無聲,僅有幾片落葉在夜風中緩緩飄落,氣氛竟是詭異至極。
就在他心生不安之際,黑暗中忽然現出兩道人影,正是方才被他戲弄過的張公子和蕭公子。
賴鴻儒眼神微凝,勉強笑道:「張公子,蕭公子,可有見到邱大人?那陸大俠又去了哪兒?」
但見張公子冷冷地注視著他,眼中寒芒如劍,且飽含殺意,並未應答,賴鴻儒頓時一驚。
他為官多年,對人心掌控早已瞭若指掌,怎能不知這代表什麼。
賴鴻儒頓時一顫,心知不妙,發怒高聲喊道:「張公子,你這是什麼意思?本官待你不薄,既賞你美人,又提拔高位,你竟然如此回報本官?」
海文吉邁步向前,冷笑道:「回報?當然得回報。只是,本公子受了你大庭廣眾下的羞辱,身心受創,這一口惡氣若不吐出,只怕要委屈的死了。既然如此,不如送賴大人一份大禮,砰砰兩拳送你歸西!」
砰砰兩拳?送你歸西?這兩句話怎麼好像在哪聽過?
賴鴻儒聞言,心頭一顫,低吼道:「張公子,原來你真是走狗!可笑可笑,本官竟然沒將你識破!」
「住口!你這禍國之臣!」
魏彤此時邁步上前,怒不可遏地取出一物,冷冷道:「賴鴻儒,你貪權枉法,挾持神醫,意圖謀害朝廷命官海文吉。今日皇上親派我魏彤前來,賜命捉拿你歸案,速速伏罪!」
賴鴻儒雙眼緊盯著魏彤手中的東西,卻見那竟是一支纖秀精巧的髮簪,不由一愣,忍不住低聲道:「魏彤?蕭公子?髮簪?」
魏彤也察覺到不對勁,低頭一瞧,頓時臉色一紅,匆匆將那定情之物髮簪收入懷中,尷尬地笑道:「抱歉抱歉,拿錯了。」
說罷,從懷中翻找片刻,這才取出一面皇上賜予的金牌,正色道:「此乃皇上親賜金牌,若見此牌,猶如皇上親臨。賴鴻儒!還不速速下跪!」
金牌一出,周遭氣氛驟變,幾名抬轎的下人瞬間面色蒼白,面面相覷,竟不知是該繼續抬轎還是當場跪拜。
「都給我聽著!不許跪!這金牌是冒牌貨!」
賴鴻儒一聲怒喝,氣焰驟然上揚,臉上惶色掩去,儼然一副泰然自若之態,冷冷道:「本官行走官場多年,魏大俠的模樣見過很多次了,你這副模樣,分明不是魏彤!假冒他人是何居心?」
他聲色俱厲,仰首續道:「若皇上真要捉我,豈會派兩個不知來歷的公子前來?莫非你們二人與那海文吉素有交情,因知他命喪黃泉,遂心生報仇之念?」
海文吉聞言,心頭一震,惱羞成怒,冷哼一聲,厲聲道:「我早說過不必跟他多說,直接動手便是,偏偏你要耽誤時間!」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aV9EqrjGv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2stkt6wV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