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腦子怎麼這麼遲鈍?」秦武犽急忙道:「不是在海家被扣的,那肯定就是從醫館送出沒多久就被人劫了。」
海文吉聞言,頓時眉頭深鎖,眉宇間浮現一絲訝異,心中百感交集。
他低頭陷入深思,默默思忖著:難道真如武犽所說,這些信件竟是在半路上就被劫了?
他心念電轉,越想越驚,秦武犽這麼一說,倒像是將一層迷霧揭開一角。
他暗自心中嘀咕道:老子我竟然還是讓武犽提醒?這豈不是顯得我越來越遲鈍了嗎?
越想越不對勁,海文吉眉宇越皺越緊,手中的折扇也無意識地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嘴裡低聲喃喃:「若真如你所說,那豈不是有人早已盯上了醫館,甚至可能早有圖謀?」
秦武犽神色凝重,正色道:「不錯,這醫館自從亦真入宮後,少了我們的看顧,又失了魏彤的護持,如今無人守衛,極有可能因此被人趁虛而入。」
海文吉心頭一震,內心忽然泛起不安,低聲咕噥:「白姑娘也病倒了,這醫館當真成了無人之地,沒有鎮守的人馬,果真是危險重重。」
說著,海文吉額上微微沁出冷汗,越想越覺棘手。
回想起皇帝初次邀請亦真入宮的情景,浩浩蕩蕩帶來一大群人,醫館的位置早已為人所知,流傳出去也是遲早的事。
這些事情一環扣一環,可怎麼會牽扯到書信被劫這樣的事?
「為何劫走書信?是誰在背後搞鬼?」
海文吉一時理不出頭緒,輕輕敲打自己的額頭,想要釐清這複雜的思緒。
小皇帝的眼線也在醫館周圍活動,但皇帝受了白雪靈這位假神醫的恩惠,應該會好好護著她,又怎會袖手旁觀,任她病死呢?斷然不會派人劫走書信。
海文吉心緒紛亂,懷疑愈發深重,隱約覺得這幕後黑手來歷不小。
書信被劫,應當不是小皇帝幹的。
想到這裡,他又忍不住用扇子敲了敲腦袋,嘆息道:「內奸未明,麻煩事卻一個接著一個。也不知劫走書信的賊人是不是與內奸一夥,實在讓人頭疼啊!」
他煩惱不已,揉著發酸的眼睛嘆息道:「我看你不如先回醫館一趟,在暗中守護他們的安危,這樣至少能防止他們遭毒手。」
然而,秦武犽卻皺起眉頭,果斷搖頭道:「不成。」
「為何?」海文吉有些不解地問道。
秦武犽目光如炬,四下張望一番,面色凝重,聲音低沉道:「我還不能確定,他們的目標究竟是醫館,還是你。」
「我?」海文吉微微一愣,心頭一陣驚疑。
秦武犽朝他點點頭,伸手比了個手勢,示意他收斂聲音,小聲道:「你沒感覺到嗎?四周有一股濃重的殺氣,乃是針對你而來。」
話音剛落,海文吉心頭一寒,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心中暗忖:媽啊,就連我也逃不過這劫數嗎?要是魏彤也在這裡就好了!
他心中暗暗叫苦,正想再細細思索對策時,忽然感覺四周寒風陣陣,伸手不見五指,遠處狗吠聲傳來,顯得格外恐怖。
海文吉心頭的驚恐宛如滾滾潮水,額上冷汗如珠般滴落,他的內心一遍遍低語:「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若是死了,亦兄完蛋,白姑娘也完蛋,劉姑娘更是玩蛋…所有的一切將全盤崩塌。」
他嘴唇發顫,這話不自覺地從唇邊溢出,像是無法抑制的絕望。
秦武犽感覺到他的恐懼,聲音低沉而穩重道:「不要慌亂,雖然殺氣逼人,但敵人並未現身,顯然他們尚在暗中觀望,看來沒有動手的打算。」
海文吉聽聞,勉強穩住心神,強自壓下胸中的驚懼,哆嗦著問道:「那你能將他們找出來嗎?」
秦武犽眉頭微皺,搖了搖頭,沉聲回道:「我在明,他們在暗,主動出擊只會打草驚蛇。就算我抓住一人,餘下的那些人便會四散而逃,反而更加棘手。此刻正是他們伺機而動的時候,我們不可輕舉妄動。」
他頓了頓,手中牽動韁繩,輕拍馬側,接著說道:「若是我離開,這些人在你面前多半便會現形,對你出手恐怕就在那一瞬。我們還是趕緊回海府,總比冒險在這停留強。」
海文吉聞言,雙眼微微閉合,緩緩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嘆息道:「可醫館那邊怎麼辦?不能就這樣丟下他們不管不顧吧…」
秦武犽無奈地歎了口氣,道:「只希望這些人是沖你來的,那醫館倒可無礙。若真如此,他們在那潛藏了這麼久,應當不會急於在這幾天動手。眼下最緊要的,是讓亦真早日出宮,等白姑娘痊癒,事情便有轉圜的餘地。」
海文吉心中頗感矛盾,神色鬱結,聽了這話後深深吸了幾口氣,卻依舊陷入了沉默之中。半晌未發一語,仿若進入了某種難以解脫的思索。
秦武犽心中焦急,催促道:「我明白你想要兩全其美之策,但眼下的局勢容不得你顧此失彼,我們只能先走一步,盼望醫館無恙,隨後再做打算。」
海文吉依舊保持沉默,面色凝重,像是在內心作著艱難的決斷。
又過了許久,當秦武犽正準備出手拍醒他時,海文吉忽然張開眼睛,目光中透出深深的怒意,那怒火宛如壓抑多時的火山,終於爆發。
他咬緊牙關,聲音如刀劍般鋒利:「好!我們走,但在此之前,我們先去林軒華公子那兒一趟!」
「林軒華?」秦武犽愣了愣,隨即不解道:「你去找林公子做什麼?他不過是個商賈,能幫上什麼忙?」
「去買個後手。」海文吉冷冷回道,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這小子從我手中撈了不少好處,如今也該讓他出點力了。況且在這龍蛇混雜之地,誰說商人就沒有他的用處?」
秦武犽雖不解其中深意,但知海文吉素來謀略縝密,不會輕易做無謂之事,便也不再多言,只點頭道:「既然如此,便隨你安排。」
言畢,兩人心意已決,策馬揚鞭,馬蹄聲響徹長街,兩匹駿馬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去,朝著城中的另一端奔去。
街巷間,晨霧似薄紗般繚繞,天色微明,街道依舊靜謐無聲。
海文吉與秦武犽的身影在馬背上疾行,隨著馬蹄的節奏,心中的懸念也越發沉重。四周的空氣似乎越發凝滯,似乎有一雙雙隱匿的眼睛在黑暗中冷冷注視著他們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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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漸漸攀升,皇城金瓦之上閃爍著清晨的光輝。
海文吉與秦武犽終於趕到了皇宮,然而天已大亮,海府中恐怕早已人去樓空,爹和大哥此時應該已入朝參見皇上,自然也不必再回府。
兩人心知眼下情勢危急,無暇多想,只得直奔進福宮,務求先尋到亦真。
兩人穿梭在宮道上,奔至進福宮前時,已是駕輕就熟,心中早有數。
他們急匆匆快步走向書房。
海文吉心裡盤算著如何將亦真帶出宮,心頭壓著層層重擔,卻不想推開書房門的一瞬,眼前情景令他愣在當場——書房裡空蕩蕩的,唯有姚戰一人正伏案書寫,筆墨飛舞,毫無異樣。
「人呢?」海文吉心中一片疑惑,腳步頓住,眉頭皺起,語氣急促問道:「姚兄弟,亦仙人何在?」
姚戰聞言,忙不迭站起身,拱手行禮,神色帶著些許驚慌,恭敬回道:「回海大人,亦仙人昨日便不見蹤影,至今未曾回進福宮。」
「不見蹤影?」
海文吉聽罷,頓時怒火上湧,青筋浮現,聲音低沉而憤怒:「你這小子!虧我一向信任於你,居然連個人都看不住!這要是出了差錯,你讓我如何面對皇上?你怎麼對得起我?怎麼對得起我爹?!怎麼對得起你家姑奶奶!?」
他的聲音如雷霆驟起,震得姚戰滿頭冷汗,連忙跪下,急急解釋道:「海大人息怒!小人雖不知亦仙人如今身在何處,但請大人放心,仙人定然安然無恙,不會有事的,請大人寬心!」
海文吉臉色鐵青,心中已是亂作一團,怒視著姚戰,冷聲道:「說得如此輕巧!快把事情給我解釋清楚,別再耍嘴皮子!」
姚戰連忙點頭,抹了抹額上的汗珠,恭聲說道:「大人數天沒入宮了,恐怕有所不知,皇上幾日前已下令,讓眾臣休假兩日。這段時間內,除了宮中值守的下人,文武百官皆得遵旨休憩,不需上朝。」
「休假兩天?」海文吉聞言愕然,臉上滿是不可置信:「這怎麼可能?國家大事如此緊迫,怎能如此胡鬧!這兩日誰來處理朝政?」
姚戰急忙回道:「海大人莫急,文宗海大人已主動攬下重任,暫時代勞,為皇上分憂解難,朝廷一切事宜皆由他暫代處理,故而皇上得以休養片刻。」
「我爹?」海文吉大吃一驚,眼中閃過一絲狐疑,心中思潮翻湧,低聲道:「竟連皇上也休假了?皇帝也能如此肆意放大假?簡直荒唐至極!但這和亦仙人不在此有何干系?快說清楚!」
姚戰面色凝重,點頭道:「大人恕罪,亦仙人隨皇上休假之事,早已擬定,並非偶然。且亦仙人在宮中有時行蹤飄忽,時常不留蹤跡,這些事下人們也已習慣,從未有過異常之事。」
姚戰遲疑片刻,繼續說道:「海大人,您日夜忙於查案,可能還不知這幾日皇上頻繁來到進福宮,與亦仙人對弈論道,談仙話道,兩人關係愈加親密,宛如兄友弟恭,和諧融洽。幾日前,仙人還施了一場夢婆生靈的戲法,讓皇上欣然大笑,樂不可支,這等神奇妙術也讓小人深感佩服,開了眼界。所以皇上放假兩日,想必正伴著亦仙人在宮中談笑風生,大人實在不必過於擔憂。」
「兄弟之情?」
海文吉心中一股無名火竄起,眼中掠過一絲冷意,心頭大叫:要說兄弟,亦兄世上只有一個兄弟,那就是我海文吉!你是皇帝又怎樣?也不能奪我亦兄!
他怒意難抑,厲聲道:「那魏彤呢?怎麼也沒見他人影?是不是也跟著亦仙人去了皇上那邊?」
姚戰一怔,急忙回道:「回海大人的話,魏大俠應該在後院練武,不曾隨仙人一同前去。」
海文吉聞言,更加不解,雙眼怒瞪,聲音一沉:「他竟然沒有隨行?!」
姚戰愧然低下頭,迅速解釋道:「這也是皇上的旨意,皇上下令不讓魏大俠隨侍,魏大俠也是無可奈何。」
海文吉胸中怒火如烈焰般燃起,心中翻湧著種種不安與疑慮。
這個小皇帝到底打的什麼主意?眼下正是朝堂內外交困之時,他剛剛平息下毒一事,皇帝竟然選在這節骨眼兒放眾臣休假,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他強行壓住心頭煩亂,語氣冷峻地問道:「所以你真的不知亦仙人和皇上現在在哪?」
姚戰誠惶誠恐地點頭回道:「小人確實不知。」
海文吉沉默片刻,眼神如利刃一般掃過姚戰,隨即冷冷吩咐道:「你馬上去把魏彤給我叫來!即刻,立刻,馬上!」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gSH12eCJ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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