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發話,海文吉只得無奈作罷,隨後對白雪靈微微頷首,示意她開始施針,替躺在地上的官員解毒。
一旁的三名御醫見這所謂的「神醫」居然是一位年輕女子,且臉上還蒙著面紗,都是有些不以為然。
年紀最長的一名御醫甚至輕哼一聲,嘲諷道:「老夫倒要瞧瞧,這小姑娘有什麼驚世駭俗的本領。」
白雪靈聞言,神色未動,仿佛根本沒將這些輕視的話語放在心上。
她緩步上前,盤腿坐於病患身旁,氣度沉靜如水。
只見她抬手輕揚,從袖中取出一根細如髮絲的銀針,動作輕盈如微風拂葉,毫無一絲煙火氣。銀針在燭光下微微閃爍,冷冽的光芒猶如雪中之鋒,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氣。
海文吉站在一旁,眼見白雪靈開始動作,趁機對眾人低聲解釋:「這神醫之技,乃是數年潛心鑽研所得,非凡間庸醫可比。她這一套針法,講究內勁運氣,與一般治病救人的醫術大為不同。」
隨著他話音落下,整個房間的氣氛變得凝重無比,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目光牢牢鎖在白雪靈手中的銀針上。
她眉目低垂,雙眸如秋水般深邃,散發著一種不可侵犯的寧靜。
她的手指輕輕轉動,銀針宛若在她指尖生出靈性,每一下輕柔的動作都精確無比,如畫龍點睛般直指病者體內的毒素根源。
銀針刺入病人的穴位時,仿佛落在平靜的湖面上,輕輕泛起微微的漣漪。
針尖隨著白雪靈的手腕輕轉,與病者的脈搏產生共鳴,銀針細微顫動,彷彿在以脈搏為引,尋找著體內毒素的藏匿之處。
每一針落下,病患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竟漸漸泛出了一絲血色,乾枯的雙唇微微恢復紅潤,原本痛苦不堪的喘息也開始逐漸平穩下來,彷彿那束縛於體內的劇毒正在被針法引導,緩緩解除。豆大的汗珠停止滾落,眉頭也漸漸舒展,像是從痛苦深淵中解脫。
一旁的三名御醫原本不以為意,見了這景象,無不震驚。
方才那出言不遜的御醫,見到白雪靈的針法如此玄妙,忍不住上前一步,仔細觀察,口中不自覺喃喃道:「原來如此…竟是以潭中穴為起,以督脈為引,牽動全身經絡!這等精妙之術,竟然…」
他說到此處,驚愕未消,話語卻已止不住。
眼前這女子手法高超,已然超越了他對醫術的理解範疇,震驚之餘,更多的是一種無法掩飾的佩服。
海文吉看在眼裡,心中暗自得意,但面上仍不動聲色。
他目光轉向王原英,淡然道:「王將軍,這下可看清楚了嗎?白神醫所施的針法,乃是她多年苦研所得,絕非凡俗庸醫能企及。這幾針下去,毒素已經被引至病者的穴位,稍後再用解藥,便可將毒素徹底逼出。」
王原英聞言,眉頭微皺,臉上帶著難掩的驚色。
他深知毒發之勢極為凶險,未曾想眼前這女子竟然如此輕描淡寫地將局勢扭轉。
海文吉見狀,心中暗暗一笑,這下可謂既震懾了王原英,又讓小皇帝見識了白雪靈的本領,可謂一箭雙雕。
白雪靈的動作仍然如流水行雲般流暢,針法間充滿了無窮的力量與氣韻,彷彿在她手中,生死只是一線之隔。
隨時可翻轉扭轉,病人的呼吸愈發平穩,氣色漸恢復,眾人無不屏息觀望,場中寂靜得只能聽見銀針與皮肉輕觸的細微聲響。
「此女真乃當世神醫,當真神乎其技。」那些方才輕視她的御醫,此刻只能俯首稱讚,不敢再有半分輕蔑。
海文吉看著白雪靈一絲不苟地施針,心中暗暗思忖:這白雪靈在醫館裡學來的本事倒也沒白費。雖說她早已知道如何解毒,這些手法多半是做戲罷了,卻依然有板有眼的施針,足以蒙蔽眾人。
他臉上保持著淡然的神色,眼中卻流露出幾分狡黠。
此時,海文吉語氣輕緩,假裝不經意地解釋道:「白神醫這一套針法講究的是經絡與內氣的配合,她每一針下去,都是針對毒素隱匿之處。看似簡單,實則步步皆有章法。銀針引氣,迫毒素循著經脈而走,如今毒已隱入關鍵穴位,接下來便是逼毒出體的最後一步。」
話音剛落,白雪靈一個輕點頭,隨即收針,表示初步施針已告一段落。
海文吉立刻反應過來,大聲道:「快,取盆來!」
三名御醫雖然不解,但見白雪靈一絲不苟,便也不敢遲疑,急忙依令行事。
只見白雪靈毫不遲疑地將病人扶起,讓他半坐於地,隨後從隨身的行囊中取出一袋早已準備好的草藥,抓了一大把,猛地塞入病患口中。
病患尚在半昏迷狀態,突感嘴裡被強行塞入異物,草藥苦澀刺鼻,味道如同腐土,腥臭難耐。
他本能地想將草藥吐出,卻見白雪靈不動聲色,伸手迅捷如電!瞬間封住了病人的口鼻!死死不讓他呼吸。
病人猛然驚醒,眼中閃過一絲驚恐,身子不住掙扎!雙手無力地撲打著空氣!似乎在嘶吼,卻無法發出聲音。
隨著呼吸受阻,病患的臉色開始由蒼白轉為青紫,他的手指無力地抓住白雪靈的衣袖,試圖掙脫,但這微弱的力道如同螳臂當車,毫無作用。
白雪靈神色冷峻,面紗下的雙眸如同寒冰般無情,目光沉靜,仿若看穿一切。
她絲毫不為病患的掙扎所動,手依舊穩穩地壓在病人的口鼻上,彷彿在等待著什麼似的。
她的表情平靜如水,宛如看著與自己毫無關聯的事物,既無憐憫也無情感,猶如雕塑一般凝固。
旁觀的御醫見病人面色越來越青,呼吸全無,不由得大驚,一名年長的御醫驚恐地喊道:「姑娘,他快要窒息而死了!」
然而白雪靈依然一動不動,雙眸如霜般冷冽,目光落在病患身上,毫無波瀾。
她的手仍舊穩如磐石,不見絲毫放鬆,彷彿在等待某個關鍵時刻的來臨,周圍一片死寂,只有病人斷斷續續的喘息聲,漸漸消失。
這一刻,眾人心中無不揣測白雪靈的意圖,房間裡的氣氛愈發緊張而壓抑,仿佛所有人的呼吸都被她牽引,靜止在這凝重的瞬間。
王將軍見病患臉色轉青,眼中驚慌,猛然喝道:「快阻止她!她要殺了陳大人!」
聲如驚雷,震得眾人一驚!
說時遲那時快,一名御醫立刻想要上前攔阻,卻被海文吉一把攔住。
他面帶不悅,淡然道:「神醫正在醫治,莫要瞎攪活。」
「封口鼻,這也是醫術嗎?!快住手!」
王將軍氣得怒不可遏,見御醫猶豫不動,便大步向前,想要親自將白雪靈拉開。
他身形如虎,猛地一步上前!手已向白雪靈抓去!然而還未觸及到,她身邊的秦武犽已先行出手,猛然一擒!將他的手腕穩穩扣住。
「你做什麼!」王將軍怒目而視,憤然喝道:「大膽!區區侍從,竟敢攔我!」
秦武犽卻絲毫不懼,目光如電,冷冷回瞪道:「閉上嘴,看著就是了。」
他語氣冷峻,毫不退縮,彷彿這位將軍的怒火對他毫無緊要。
王將軍怒火中燒,心頭火焰更盛,眼見一名護衛也敢如此放肆,怒不可遏,抬手便要一掌朝秦武犽劈去。
可是就在此時,白雪靈忽然以一手仍封著病人的口鼻,另一手微微一揮,示意海文吉過來。
海文吉見狀,連忙端著早已準備好的盆子匆匆趨近,將盆子放在病患的胸口處,恰在此刻,白雪靈如松雲般緩緩鬆開了手。
隨即她迅捷如風,繞到那病患身後,手掌一推,內力迅猛湧入病人的體內!
掌勁如潮,直攻病患氣海,將積存的毒氣逼向胸口!
那病患已是奄奄一息,忽感胸口一股燥熱翻騰,如火焰炙烤般,渾身顫抖不已。
緊接著,一股濁流自丹田直衝咽喉,他瞬間瞪大了雙眼,下一刻便劇烈嘔吐而出。
「嘔!嘔…!」
病患的吐勢急如驟雨,黑色的汁液混著黏稠的草藥殘渣如江水般湧出,臭氣熏天。
黑汁濃稠,腐臭惡心,似乎連空氣都染上了那股濃重的腥臭味,令在場的眾人皆是忍不住後退幾步,捏住鼻子,不敢深吸一口氣。
海文吉正站得最近,雙手捧著盆子,病患如洪水般的嘔吐物濺得他滿臉都是,像是血塊般的黑色黏液沿著臉龐滑落,甚至有些還流進了他的嘴角。
他雖眉頭緊鎖,臉色扭曲,卻不敢放手,心中懊悔萬分。
臉上沾滿了污穢的嘔吐物,海文吉的眼角不住地抽搐,心中不住暗罵,卻又不得不忍耐,嘴角僅剩的一絲理智勉強支撐著他的體面,心中只苦笑道:為了亦兄,我忍!
那病患嘔吐了許久,隨著黑色的毒液被逼出體外,面色終於漸漸泛起了紅潤,宛如冰雪初融,生命的氣息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緩緩睜開雙眼,眼神有些迷茫,似乎不知方才自己正在生死之間徘徊。
他艱難地抬起頭,嘴角還殘留著些許黑水,聲音嘶啞而虛弱:「這、這是哪?」
一名年長的御醫見狀,急忙上前,手指輕輕搭在病患的脈門處,仔細把脈。
他的臉色瞬變,眉頭微微挑起,露出驚愕的神色,口中喃喃道:「脈象已然回穩,氣血循環有序,毒素竟已被逼出七八分,真是不可思議!」
他眉間舒展,眼中帶著無盡的讚歎:「陳大人的氣息恢復,原本陰沉滯澀的毒氣盡退,肢體冰冷僵硬之狀已然消失,真是奇跡!呼吸也漸漸平穩,臟腑之間重新恢復生機…這身子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轉好,這手法當真是匪夷所思!」
「真乃蓋世絕技啊!」
另一名御醫站在一旁,滿臉驚嘆,頓時抱拳行禮,對著白雪靈深深一揖,神情中帶著無比敬佩:「老朽佩服萬分!這等醫術,簡直是前所未見,令在下心服口服。如此重病,竟被姑娘化解於無形,實乃神醫妙手!」
未曾想,自己苦思多日,束手無策的重症,居然被這默然不語的年輕女子輕鬆解決,令他心中除了讚歎,便是敬仰。
三位御醫都是互相對視,滿心驚異不已。
然而就在此時,海文吉一手放下那裝滿污穢之物的盆子,面上滿是狼狽,草草用袖子擦了擦臉上殘留的黑色液體,滿臉都是嫌惡。
他一邊揩拭,一邊用力擰緊眉頭,啐了一聲,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藥帖,遞給御醫,語氣中帶著些許不耐:「毒雖已逼出大半,但殘毒仍留體內。啊呸!身子虛弱,萬不可大意!」
他隨手抹了一把臉,皺著眉頭,忍不住連聲啐道:「這藥帖裡的用藥方法都寫得很明白,還有具體的藥材與用法…呸!需定期調理,數月之後,陳大人自然康健如初。啊呸!這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還得靜養!」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ESDQsa1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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