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王將軍驀然大步上前,聲音中滿是焦灼:「臣以國事為重,萬望皇上三思。這海文吉…」
「朕已經聽夠了你的一面之詞!」小皇帝突然厲聲喝斷,眸中閃過一絲不耐:「你雖立下護國之功,卻是聽信讒言,意圖攪亂朝堂。等此事了結,朕自會做出裁決。」
王將軍聞言,雙目閃動怒火,咬牙站在原地,滿身的怒意似要噴體而出。
他的目光不再針對海文吉,反而直視著小皇帝,眼中的寒光宛如刀刃,刺得人心悸。
小皇帝似有所感,雖強作鎮定,卻避開了王將軍那凌厲的目光,轉頭道:「朕命你立刻前去,再帶關家小姐一同前來。她現在應該還在書時殿等著朕的旨意,對神醫之事尚且不知。」
王將軍怒聲道:「皇上,這關姑娘雖是關將軍之女,卻無一身官職,怎能輕易介入國事?您允許她在宮中來去自如,這等大不敬之舉,若是讓先皇知曉,恐怕會對您失望至極。昔日先皇縱使知曉關將軍對天合的重要性,也不會如此放縱其女,這乃是國事大忌!」
小皇帝聞言,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案,聲音如雷霆般震響:「大膽!你竟敢當面教訓朕?莫非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王將軍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語氣冰冷道:「皇上,恕臣直言,當我王原英為先皇打下這片江山時,您還未降世於世。今日之事我自問心無愧,無論如何,我不能容許天合基業毀於您的手中!」
小皇帝驀地站起,眼中怒火如燎原烈焰,死死盯住王原英。
然而那將軍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鷹,毫不畏懼,眼中寒光凜然,透著幾分煞氣。
這位戰場上殺伐無數、刀下斬落無數冥族將領的將軍,渾身散發著凌厲的威壓,如同一頭隱忍的猛虎,隨時準備撲殺。
而小皇帝望著他那威武不屈的姿態,心中不禁有些動搖,身子微微後退,雙眼逐漸泛紅,顯出一絲無奈與恐懼。
「你…你竟敢如此頂撞朕!」小皇帝語氣中多了幾分顫抖,手指微微顫動,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王原英沉聲道:「皇上,臣所言皆是為天合江山著想,若此舉冒犯了您,臣願領罪。然而國之根本,不容懈怠!」
他那不減威嚴的聲音,宛如鐵錘重擊在書房的每一寸空間,使得周圍的氣氛愈加沉重壓抑。
「王將軍,你怕了嗎?」
一聲輕笑自海文吉口中傳出,聲音輕盈,卻如深夜驚雷般在這書房中響起。
王原英轉過身來,冷冷地盯著他,沉聲問道:「怕?我怕什麼?」
海文吉眯起眼睛,笑容淡淡,帶著幾分不屑:「怕抓不到那賊人吧?主戰派的武將如今病倒大半,病情還有越演越烈之勢,將軍,你心裡定是如火燒一般焦急吧?眼下查不到是何人所為,便順水推舟,將這罪名推給仙人,好借此平息事態。可若真不是仙人所為,你豈不如無頭蒼蠅般四處亂竄?主戰派的根基,也便在此毀於一旦了。」
「胡說八道!」王原英臉色一沉,急聲喝道:「我此舉乃是為了皇上考量,絕非出於私心!」
聽到這話,海文吉頓時眼中寒光閃過,怒聲斥道:「放屁!你若真是為皇上著想,便應當立刻去請仙人、御醫與關姑娘前來!等到真相大白之時,海某人自會既往不咎,與你合力緝拿那真正的賊人!但你若再一味執迷不悟,拖延不決,饒是我海某,也難以再幫你開脫!」
海文吉此言如同鋒利的匕首,直插王原英心中要害,激得他怒火中燒。
王原英雙目通紅,拳頭緊握,卻無力反駁。
海文吉那毫不畏懼的目光與他對峙,冷冷道:「今日你若不聽勸,便是自斷退路!」
一瞬間,殿內氣氛凝重如山,兩人之間殺氣四溢。
海文吉心中也暗自鼓起勇氣:好在身後有秦武犽這頭猛虎護駕,自己倒也不怕王原英。要真動手,豈不討個痛快?
跟海文吉爭論,始終都沒好果子吃。
王原英眉頭緊鎖,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心頭怒火翻騰不息。
終於,他狠狠地瞪了海文吉一眼,卻也不得不低頭,轉身踏步離去,鐵青著臉走出書房,去辦差了。
他前腳一走,書房內的氣氛倏然一鬆,海文吉和小皇帝像是同時鬆了一口氣。
小皇帝軟軟地靠在椅背上,眼中露出一絲疲憊之色,年少的臉龐上浮現出不符年齡的憂慮與倦意。
海文吉見狀,心中也是無奈至極。
這位小皇帝雖有龍子之威,早早展露了謀略與氣勢,然則年紀畢竟還是太輕了。
朝中重臣一旦發難,他根本無力應對。亦兄若走了,朝堂內外必將亂象叢生,更何況真正下毒的賊人還沒揪出來呢!
思索至此,海文吉心情愈發沉重。
這毒謎難解,朝廷內鬥不休,情勢萬分緊急。
看來若要天合江山渡過這次難關,恐怕不僅僅需要爹與關叔的助力,還得真正與關若筠聯手,才能破解這步步險棋。
想到這裡,他不禁長長嘆了口氣,心道:老子本是衣食無憂,吃喝玩樂,過得自在,誰曾想今日竟然背負如此重責!天合朝堂險惡如深淵,無一處容得安然喘息!
海文吉微微眯起眼,心中暗暗咒罵:關若筠!若不是她暗中告密,我今天說不定還跟亦兄對酒當歌,暢談是非,哪至於陷入這般泥淖?
他的拳頭慢慢收緊,心中對關若筠的厭惡油然而生,卻也不得不承認,當下局勢逼人,唯有聯手這個他極為厭惡的女子,才能撐起這即將崩塌的局面。
唉!誰能明白我這心中的憋屈?這天合朝局,豈是我一介小民願意深陷其中的?
海文吉的嘆息聲在沉寂的書房中迴盪,似幽幽長風拂過,驚動了小皇帝。
小皇帝聞聲微微皺眉,隨後掩去臉上倦容,清了清喉嚨,正色道:「海文吉,朕如此處置,你可否滿意?」
海文吉聞言立刻臉上堆笑,馬屁話脫口而出:「皇上當機立斷,明辨是非,果斷英明,臣等無不敬佩,這才是治世之明君,天下定當安穩!」
小皇帝聞言,難得露出一絲淡笑,眼中閃過得意之色,但很快板起臉,恢復了嚴肅神態,低聲道:「別再說這些抬舉的話。宮中局勢險峻,朕知自己處境不易,你也是明白人。朕只想知道,海文吉——你到底是不是站在朕這邊的?」
此話一出,書房中的氣氛瞬間凝重,仿若刀光劍影在無聲之中相交,隱隱透出一絲試探與警惕。
海文吉一聽,心中一緊,卻仍保持著笑臉,打著馬虎眼道:「那是自然,皇上有龍德之威,除了那心懷不軌的小人,天下誰不臣服於您?臣與大多人一樣,自當竭忠盡智,無所懈怠。」
小皇帝哼了一聲,顯然並不滿意這模稜兩可的回答。
他側頭看向白雪靈,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喃喃自語道:「這女子真的有如此神技,能解那群醫束手無策的劇毒?」
海文吉見小皇帝話中帶著幾分不解,忙正色道:「皇上,並非是神技,而是精湛的醫術。待會您親眼見證,便會明白其中的玄妙。」
小皇帝點了點頭,卻仍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落在白雪靈纖細的身影上,若有所思地輕嘆道:「如此境界的醫術,卻偏偏是個啞巴…這倒有些可惜。仙人能娶到她,也算是勉強般配吧。」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隨後又道:「等事情結束,朕便將她接入宮中,昭告天下,朕替仙人主持一場明媒正娶的大婚,讓天下共鑒。這樣做,你說可好?」
這話如同一道寒風,直接刺入了海文吉的心頭,讓他頓感一股寒意自背脊升起。
「完了!」
他心中驚呼,忙轉頭望向白雪靈,只見她依然端坐在一旁,姿態端莊,面容隱在輕紗之下看不清晰。
然而,從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冰冷殺意,卻如無形的利刃,猛然朝海文吉逼來,令他渾身一震,心中霎時一片冰涼。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那股深不可測的力量直直刺向自己,彷彿白雪靈目光中透出的冰冷刀鋒,直穿過他身上的層層偽裝,將他心頭的恐懼暴露無遺。
四周其他人卻似乎全然沒有察覺,甚至連武功高強的秦武犽都無法感知到這份如實質般的殺氣,唯有海文吉一人,仿佛被白雪靈的視線緊緊鎖住,動彈不得。
「媽的,這娘們的功力居然又增長了!」
海文吉心頭苦笑,暗自咒罵,額頭已經冒出冷汗。
這等恐怖的氣息,若真在宮中引發爭鬥,恐怕在場無一人能全身而退,自己更是首當其衝。
他急忙咽下這股驚悚,平復心情,拱手急道:「皇上,這成親之事萬萬不可!且不說神醫素來淡泊名利,無心宮中繁文縟節,更重要的是…」
他稍稍頓了頓,急於思索出最合適的說辭。
「神醫之技驚世駭俗,世人仰之如仙。她隨仙人歸隱山林,自有仙風道骨,不染世俗塵埃。倘若她真被卷入宮中,那醫術之心恐怕會受限於紅塵紛擾,救人之道也會因此受阻。皇上若網開一面,不僅是您對仙人的恩典,也是對天下蒼生的福祉!」
海文吉急中生智,將話說得又敬又遠,巧妙地將婚事與白雪靈的身份拉開距離。
「再說了,白姑娘不僅是仙人的妻子,還是江湖中人,性情孤高冷傲,對宮中的束縛恐怕難以適應,反而生了嫌隙,這對皇上與仙人來說,都並非善事啊。」
小皇帝聽後眉頭微微一皺,眼中透出些許沉思之色。
他似乎也感到此事頗有些棘手,便不再多言,隨後輕輕點了點頭,嘆道:「海文吉,不管你怎麼說,總之朕要這事有個妥善的解決,若你能平息宮中之亂,朕自會再賞你一功,這成親的事就由你說的算。」
海文吉心中暗自鬆了口氣,但臉上仍保持著一副謹慎敬重的表情,拱手應道:「臣不敢當,定當竭盡所能,為皇上分憂。」
海文吉話音剛落,那如冰霜般刺骨的殺意才緩緩退去。
他暗自抹了抹額角的冷汗,心中自慶道:還好老子聰明,這一命算是保住了。
不多時,王原英已帶著三名御醫,還有亦真與關若筠步入書房。
亦真一進門,白雪靈的身子微微一顫,眼中閃過一抹難掩的情緒,但瞬即強行平復,面色如常,重歸平靜。
海文吉見到亦真神色尚好,終於鬆了口氣,兩人互相對視,微微點頭示意。不過,海文吉目光卻在亦真雙手雙腳上的鎖鏈處停住了。
他眉頭一皺,忍不住問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何要給仙人上鎖?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王原英冷冷回道:「為了保險起見,不能有半點馬虎。這人武藝高強,誰敢掉以輕心?」
海文吉聽罷,正想繼續爭辯,卻被小皇帝的聲音打斷:「不必再爭了,已經耽擱太多時辰,等白神醫解毒完了,自會有人將鎖鏈取下,眼下還是解毒要緊。」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ETOR6ES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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