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某校勁Band（書面語版） - 65 - Silas與夏天雪人

「阿錘，有點事，我去不了Silas的演唱會了。」Sky打電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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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已經到了牛頭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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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錘，我應該也去不了，你自己去看吧。」太一用甜豉油的手機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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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少早就說約了Emma，現在Sky和太一也說不來，意思是我要一個人去看表演。其實我沒甚麼所謂，「一個人更開心～」是我現在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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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太一？」我又接到甜豉油的電話，以為太一有甚麼要說。

「不是，是我，田善悠。你⋯⋯如果有多的票，找小蘭吧。我本來約她看電影，但現在有事要做⋯⋯」

「甚麼？」我心想這是搞甚麼，完全不明白，甜豉油為甚麼和太一一起？

「快去找小蘭，她在九龍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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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和甜豉油在一起，但甜豉油本來約了毛子蘭看電影⋯⋯這是甚麼情況？我完全不懂。雖然想不明白，我還是打給了毛子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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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喂⋯⋯你在九龍灣嗎？」

「對，你怎麼知道？」

「甜豉油告訴我的，她說讓我約你去看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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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約了我看電影呀。」

「我也不明白，但她好像跟太一在一起。我現在在牛頭角，要去看一個叫『夏天雪人』的演唱會，你來不來？」

「甚麼？」

「因為我有多的票，免費的，想問你有沒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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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那我來吧。」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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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最後變成我跟毛子蘭去看演出？這跟原本的劇本完全不同，而且好像是我第一次約毛子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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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大約15分鐘後，毛子蘭到了地鐵站。

「我剛才就在九龍灣站。」毛子蘭說。

「那我們走吧，步行大概10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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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牛頭角地鐵站出發，再走10分鐘就到。今天表演場地是一間能容納200-300人的Live House。我以前來過看演出，但都是多隊樂隊的雜錦表演，一個歌手的獨唱會還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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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甜豉油本來約了看電影？」我開口問毛子蘭。

「對，但沒辦法，她說太一好像離家出走，她不放心。」

「太一離家出走？我都不知道，發生甚麼事？」我完全沒聽說太一離家出走，難道他跟父親吵架了？

「好像說他手機沒電又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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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幸好甜豉油遇到他。」

「嗯。到了沒？」

「轉個彎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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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場地，果然人不多，我猜大概150人。場地沒甚麼特別裝飾，但挺適合「夏天雪人」，現在的他唱歌只用簡單樂器，一把木結他、一部鍵盤就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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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雪人』是誰？」毛子蘭問我。

「Er⋯⋯他應該算網絡歌手吧。」

「你很喜歡他？」

「嗯⋯⋯」我不知怎麼回答，因為我連自己喜不喜歡「夏天雪人」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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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Silas走上台。Live House很小，舞台也不高，我清楚看到Silas。

他在台上還是那個「夏天雪人」，曲風很迷幻，像是飄到宇宙某處的感覺。難以想像一把木結他能有這效果，這不是技術高低的問題，是感情，或者說是境界⋯⋯Silas的聲音，仍有當年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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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雪人」連續唱了20首歌，全是YouTube上發過的，《夏天會浴掉的雪人》《搭扶手電梯要記住左行右企》《如果你要拖手請不要在深水埗》《記得覆人Message》等。雖然我不明白他為何完全變了，但今天我看到另一個很出色的音樂人，只是他叫「夏天雪人」，不是Sil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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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時注意到，宋炎序在最後面看著Silas。一個傳奇重金屬樂隊主唱的徒弟，為何變成一個玩另類音樂的歌手？我不知怎麼定義他的歌，是鄉村？夢幻？還是Twee-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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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炎序的表情⋯⋯我看不透，應該說他完全沒表情，只是望著Silas，感覺不出他開心或不開心。反過來，旁邊的毛子蘭似乎很享受。為了不打擾她聽歌，我靜靜地繼續聽。

「謝謝大家，接下來是最後一首歌。」轉眼Silas已唱到最後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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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最後一首歌前，他換了一把木結他。明明是木結他，但掃弦後，我感受到電⋯⋯是Rock⋯⋯就是這種感覺，這是當年我認識的Silas⋯⋯他唱的這首歌，正是當年在學校禮堂讓我深深著迷的那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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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動⋯⋯感動得想哭⋯⋯這就是我想做到的表演，一首讓人熱血沸騰的歌⋯⋯

他明明有這種能力，為甚麼不繼續⋯⋯為甚麼放棄搖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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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Silas唱完最後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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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發現毛子蘭在流淚，「不知為甚麼好感動。」她抹去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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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好的音樂，真的能觸動人心，即使是對他完全不了解的毛子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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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想做的音樂，我的搖滾之道。」我對毛子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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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ve House的好處是沒那麼多規矩，加上在這裡開演的多是獨立音樂人，演出後跟歌手或樂隊拍照、聊幾句不難。Live House現在只剩Silas和幾個工作人員沒走⋯⋯於是我想好好問問Silas，他變成「夏天雪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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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走過去：「為甚麼要變成『夏天雪人』，不繼續玩R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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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星隨⋯⋯最後那首歌，你記得嗎？」Silas似乎認得我。

「當年你在學校唱的就是這首歌。」

「因為見到你，我突然想玩回來。」Silas的眼神帶著某種說不出的憂傷，「但我已經再也玩不了R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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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Silas背著結他離開了。這時，走到我身邊的是宋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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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有甚麼感覺？」宋炎序問我。

「我覺得⋯⋯『夏天雪人』是個好歌手，但唱Rock的Silas才是最能感動人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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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炎序點點頭，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就是這樣。一個有能力感動人的歌手，如果沒法再次感動人，就會失去自己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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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我不懂他在說甚麼。

「你和當年的他有同樣的眼神。」宋炎序說完這句就走了。

「同樣的眼神」是甚麼意思？如果眼神一樣，為甚麼我不明白他在想甚麼⋯⋯

「喂，小哥，清場了。」工作人員對我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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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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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毛子蘭離開Live 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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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怎麼樣？」我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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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那人唱得很好，沒想到整晚只用木結他，但你居然喜歡聽。」

「其實⋯⋯他以前在我們學校唱過一次，是個唱Rock的人。那時我中一，聽了他的歌後決定要夾Band，所以某程度上，他算是我的偶像。」

「你現在不喜歡他？因為他不唱Rock？」毛子蘭問。

「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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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你好像很希望他唱Rock？」

「Rock是一種態度，是反抗不合理規矩，努力實現自己的價值觀，無論甚麼情況都要做自己認為對的事。」

「我覺得唱Rock也好，唱民謠也好，只要唱得開心就沒問題。」

「只要唱得開心就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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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得開心⋯⋯對呀，音樂本該讓人開心，而搖滾樂是自由的象徵。Silas一定有某個理由，才不再唱Rock，那是他的自由⋯⋯隨他吧，至少我還想R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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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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