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彈結他的理由》//在拉麵店點了蛋炒飯，卻重遇結他女神。 - 57 - 天淵之別

向尚星剛剛起來，久違地到家樓下的咖啡室點了一份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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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連續幾個下雨天，今日天空上是和煦的陽光，連人的心情也沒那麼煩鬱，向尚星心裡的苦惱也消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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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喝完一杯Flat White的他，收到了年浩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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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你現在有時間嗎？想你幫個忙。」

「也可以，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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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今天是年岱的亡妻——司馬蓉的死忌，本來是年浩陪年岱去拜祭，但年浩突然有推不掉的工作，所以只好請向尚星幫忙，因為他是少數年岱見到不會發脾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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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別讓二叔喝太多酒，每年這天他都把酒當水飲，我也沒辦法。」

「明白了，我儘力吧，年先生的脾氣，我也領教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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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掛掉電話後，先回到家，拿起剃刀，刮乾淨臉上的鬚根，再用梳子把頭髮梳理整齊，換上了一件簡單而整齊的白襯衫，以示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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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來到墳場時，遠遠便看到了那個靠在墓碑旁的孤獨身影，是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年岱，與平日那個隨性不羈的流浪漢形象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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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岱坐在地上，把身體挨在墓碑，抱著酒瓶喝酒，似是在和某人暢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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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先生。」向尚星走近，輕聲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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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岱抬起眼，雙眼裡沒有平日的氣焰和戾氣，今天的他像隻疲累的老虎，憔悴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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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喔。」

「是年浩叫我來的，他學校那裡行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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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緊要。」年岱擠出了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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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年岱很虛弱，完全感覺不到他那火爆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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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看著墓碑上的照片，裡面的司馬蓉是清秀、溫婉的大姐姐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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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紙袋裡掏出一瓶昂貴的黑麥威士忌，直接打開樽蓋，對著瓶口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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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本想阻止他，但一看到那雙充滿悲傷和懊悔的眼睛，就開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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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真⋯⋯在日本過得好嗎？」年岱忽然開口，目光看著墓碑上那張溫婉的黑白照片。

「應該好吧，她和阮越光的默契很好，樂團也很配合。」向尚星說得有點吞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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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岱又喝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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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初不是叫你對她好一點嗎？現在你推她上神壇，然後自己又躲起來。」年岱的聲音很平靜，卻重擊著向尚星的心，「把她讓給了全世界，你以為你很偉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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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我只是⋯⋯」向尚星想解釋，但又停下了。

「你讓她飛起了，但你沒有留給她降落的跑道。她要是跌下來，你會安心嗎？」年岱的眼睛直視著向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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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尚星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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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岱的目光再次回到墓碑，眼神又柔和起來，他用手袖擦著妻子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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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過了⋯⋯我錯過了最後陪伴她的時光。」年岱聲線中滿是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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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灌了一口酒，似乎也只有酒精能稍為壓下他的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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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結他手，我們常常望著那些為自己喝彩的觀眾，總是想更多觀眾，要更多粉絲。」年岱回頭看著向尚星，「但就忘記了誰在我們背後，我只記著作為結他手的年岱，忽略了是誰讓『年岱』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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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岱的話，向尚星全都聽入腦了，但他還是不想簡從真的天份浪費掉，她和自己一起，只會是個普通的女人，做不了真正的「簡從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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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實在不認為⋯⋯我有這麼重要⋯⋯我不值得擁有她⋯⋯」向尚星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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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岱又喝了一口酒，他已經把整瓶酒都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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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白痴！」年岱大罵，聲音大得嚇到了其他來拜祭的人，「早知你真這麼蠢，就不收你這個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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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說不收我為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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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岱沒有理會向尚星，他把帶來的鮮花放好，輕輕的吻了吻墓碑上的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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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蓉蓉。下次再來找你。」年岱溫柔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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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岱不理向尚星，直接離開了墳場，向尚星馬上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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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笨蛋，在蓉蓉面前，我不想罵你。你做人自私一點不可以嗎？」年岱雖然因酒精而臉紅，但卻保持了清晰的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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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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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你值不值得擁有她，你是這樣想的話，一輩子都別要愛上任何人！」年岱繼續痛罵向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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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也明白年岱的意思，以前和Cath一起的時候，他也有過這種想法，覺得Cath比自己聰明得多，在一起實在是高攀她，所以在分手時其實沒有很傷感。可是，簡從真不同，他不但不會令簡從真成長，甚至會令她原地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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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過努力的，我試過要追上Hannah，但我跟她是天淵之別，我可以怎樣追上她。」向尚星嘆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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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一直覺得我在高攀蓉蓉⋯⋯別人都覺得，我堂堂年岱跟一個不懂音樂，又沒有背景的平凡人結婚，是她的運氣⋯⋯但事實是，她是全天下最溫柔、最善良的人，我也一直覺得我們是天淵之別，但我是淵，她才是天！」年岱漸漸激動起來，「戀愛就是要這樣，愛的人就是最好的人，就是這樣才要一直努力追上對方，讓對方變好，讓自己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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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腦海裡閃過了無數畫面。從十五年前文化中心那個紮著馬尾、用《Lagrima》拯救他的小女孩，到在拉麵店裡倔強地炒著蛋炒飯的簡從真，從在天台上顫抖著無法彈奏結他的簡從真，到在音樂廳裡創造出「仙境」的天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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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仰望簡從真，一直追趕她，以為他們之間是淵與天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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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一直弄錯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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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記了世界是由天和淵形成，天與淵本來就是互相看守。他的任務不是護送簡從真，而是陪伴簡從真，他不是一直看著簡從真的水淵，他要變成「星海」，就算在太空，也要一直守護簡從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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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我明白了。」向尚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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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你叫師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