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彈結他的理由》//在拉麵店點了蛋炒飯，卻重遇結他女神。 - 22 - 彈結他，左手只是輔助？

向尚星聽完年岱說簡從真的事後，發現原來自己對她的了解非常少，她背後的事到底還有多黑暗和痛苦，他全部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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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沉默了片刻，年岱忽然將話題轉回了結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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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閒聊結束。」他的語氣恢復了以往的粗野，「你彈結他的問題，我這幾天也聽得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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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年岱要說結他的事，向尚星馬上回過神來，仔細地聆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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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大的問題，在左手。」年岱一針見血地指出，「你按弦的動作僵硬得像雞爪，轉位時拖泥帶水，一點都不悅目，音符之間的連接就像開叉的頭髮，一點都不順滑！聽著就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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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心裡一沉，這也很清楚自己最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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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年岱話鋒一轉，「你右手的控制倒還不錯，發力方式很好，能彈出比較溫暖明亮的音色，還算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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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我練習左手？」向尚星問。

「你這個傻瓜手背的肌肉太繃緊，要你練轉硬幣和轉筆是要拉鬆你左手手背的肌肉。」年岱是一貫不耐煩的聲線。

「但⋯⋯為甚麼不讓我彈結他呢。」向尚星再問。

「以你這個傻瓜的性格，我把原因告訴你之後，你就會強行去彈結他，到時只會原地踏步。」年岱摸摸突然跳上他大腿的「加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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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張開左手，在這個時候才感覺到自己的左手真的比平日鬆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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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的技術就是爛，沒有成為演奏家的天份，你注定無法像小真那樣演奏。」年岱一點也沒有修飾，非常直白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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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頓時吸了一口氣，是不甘與心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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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想放棄嗎？」年岱冷冷地說。

「我才不會！我知道自己沒有天賦，但我願意努力！」向尚星堅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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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岱冷笑了一下：「喂，我有說你沒有天賦嗎？要是你真的平庸得普通，我才不會花時間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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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意思？」向尚星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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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岱拿起了向尚星的結他，他彈奏了一首Allemande，也就是德國舞曲，是一種起源於十六世紀歐洲的舞曲，旋律優雅且流動，帶有即興感，反映了巴洛克音樂的精緻風格。對於古典結他來說，這需要演奏者熟練運用右手的撥弦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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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岱的音色柔和、圓潤，同時不失優雅，華麗又莊嚴，只要閉上眼睛，就像是回到了十六世紀的歐洲。他利用流暢的旋律線營造了穩定、起伏分明的一首漂亮舞曲。一瞬間，房間內叫著的小貓都專心地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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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看著年岱出神入化的左手指法，是氣勢和歷練，他的右手一樣是如高手出招，氣勢磅礴，年岱右手手指每一根都靈活地舞動，讓左手按著的弦線發揮出最美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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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了嗎？撥弦的右手才是決定音色的關鍵。彈結他的時候，左手負責按弦，右手負責彈奏，但大多數的音色也是靠右手營造。」年岱收起結他，「好好運用你的右手，你才會有勝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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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左手只是輔助』的意思嗎？」向尚星忽然想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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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又不是打籃球。」年岱沒有興趣接向尚星這個無聊的話題。「左手能練的東西有極限，但往往是天才和凡人的分別。右手卻是無極限的，你要表達的情感，看的是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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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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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要好好利用你的天賦。」

「我的天賦不是右手嗎？」

「你的右手只是算不錯，跟小真、甚至新村京太根本不能比，更別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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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有些失落，以為自己的右手算做得不錯，誰料還是跟那些天才不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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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的大腦，是對旋律的理解。」年岱聲線裡像有點嫌棄向尚星的理解力，「你這個傻瓜很懂得旋律的起伏，把浩仔作的那首曲彈出故事，就是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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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有些愕然，他從沒有想過自己在旋律方面的理解比別人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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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岱換了一個柔和一點的語氣說：「如果把彈結他比喻做演技，小真就像一個把自己變成角色的演員，做甚麼都是角色的伸延，這是萬中無一，天才獨有的彈奏方式，因為那種純粹的感染力，很容易失控，甚至被情緒反噬，但她卻能好好處理。新村京太是底子很好的演員，能按劇本好好設計自己的表演，計算好所有細節，把自己的技巧巨細無遺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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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向尚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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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把劇本讀好，理解作者想法，把曲子傾注的情感呈現出來的人，這不是靠感受而來的演繹，是理解而來。但問題是你的技巧很差，很多時都跟不上樂句的複雜結構，特別是講求華麗的古典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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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向尚星回想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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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更準確地說，你是個無意中理解了樂句的人。」

「甚麼意思？」

「你這個傻瓜不要甚麼都問我啦！自己去弄清楚！」年岱有點生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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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岱的話結了向尚星一些線索，或者能解開他一直以來想不通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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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彈結他。」年岱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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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連忙拿出結他，他彈奏了巴赫的其中一首練習曲，當他按下弦線時，感覺到自己的左手果然不同了，連帶右手也彈得輕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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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岱閉上眼，靜靜聽著向尚星的結他聲，嘴上有微微的笑意，但偏偏不想讓向尚星看到而隱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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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可以啦，不難聽。」年岱說。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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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加菲」跳到向尚星的大腿上，大概是牠也滿意他的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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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甚麼時候比賽？」

「是⋯⋯下個月。」

「嗯。回去好好練習吧。」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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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向尚星收拾好東西後，準備離開時，年岱又開口了：「跟小真說，我想再看到『小真』彈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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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年先生，還甚麼你會叫她做『小真』？」向尚星問。

「你去問問她以前都怎樣叫我。」年岱給了向尚星一個有點微妙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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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也不解，但卻突然看到了一個「可愛」的年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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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個丫頭，她也過得不容易。好好對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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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有點錯愕，急忙解釋：「年先生，你誤會了，我和她真的只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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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岱聞言，轉過頭，只給了一個笑容，但那笑容裡充滿了嘲弄和看穿一切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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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他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點懶得說明的調侃，「能那麼透徹地猜測作曲人的心思，卻搞不懂自己心裡在想甚麼。真是個大傻瓜，以後就叫你『傻星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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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

「不滿意嗎？」

「那⋯⋯其實也沒甚麼問題的。」

「比賽時再見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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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點點頭，由南丫島離開，沒想到明明沒有做結他的練習，但卻感覺自己進步了，年岱果然是個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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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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