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彈結他的理由》//在拉麵店點了蛋炒飯，卻重遇結他女神。 - 54 - 《唯一⋯⋯的星海》

香港的空氣總夾雜著一份濕氣，是令人煩厭的潮濕，讓人的內心也有了一個又一個無法被撫平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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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回到柴灣角街的工作室後，生活似乎掉進了迷宮，在他身邊是混亂的物件，地上是隨意掉落的樂譜、未拆開的結他弦，平日不染一塵的結他盒也堆積了一層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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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都不太在意外表，任由頭髮分叉、蓬亂，鬍子也不剃掉，現在已留了清晰可見的鬚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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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馬音樂」面對人事變動，向尚星也不得不停下腳步，不但陳永發被調走，連他的新經理人William甚至已經失蹤，公司對他又幾乎不聞不問，都沒有給他工作和表演。但更可怕的是，向尚星自己似乎沒有了彈結他的慾望，明明還喜歡著，但就是提不起勁，他還推掉了大部分學生的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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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四的佘仔是他其中一個沒有推掉的學生，因為他即將要考二級結他試，雖然對佘仔來說，合格是不難的事，但上一次的考試卻意外的失誤了，向尚星認為是自己的錯，於是縱然提不起勁，都要幫助佘仔渡過這次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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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仔來到工作室時，面上就有種詫異，被向尚星的頹廢模樣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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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你發生甚麼事？」

「就幾天沒有剃鬚。」向尚星的語氣軟弱無力。

「那好吧⋯⋯對了，先幫我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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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仔拿出了他的電話，跟向尚星傳送了一個網站連結，說道：「我參加了這間樂器店的比賽，在他們的帖子留言裡得到最多Like的就能得到一把結他，快點幫我Like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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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向尚星馬上就給了讚好，「是甚麼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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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說自己學結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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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結他的理由嗎？」向尚星若有所思，但很快就開始了今天的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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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仔彈奏著他的考試曲目，向尚星對佘仔的表現很滿意，果然他欠的是應對緊張的適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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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嘛，是有下過苦功，只要好好面對緊張就可以了。」向尚星讚賞著。

「我突然發現了，原來只要有比考結他更麻煩的事，考結他的壓力就消失了。」佘仔喘了一口氣。

「是學校考試嗎？DSE的壓力？」向尚星看著佘仔的眼睛問道。

「當然不是啦，學校的考試我一點也不怕，我成績是穩定的前十名。」佘仔嘆著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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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在擔心甚麼？」

「我最近⋯⋯好像喜歡了一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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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笑了一笑，這是他今天的第一個笑容，想不到原來佘仔也來到了這個年紀，最初識他的時候，還是個愛玩電話遊戲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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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你有甚麼能教我嗎？」

「我不是一直在教你彈結他嗎？」

「不是呀！我是說追女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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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又笑了笑，順著開了個玩笑：「這⋯⋯要額外收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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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念念我跟你學了結他這麼久嗎？」佘仔緊皺眉頭。

「但我也不是這方面的專家，我找周維來給你一些意見吧。」向尚星稍為認真一點。

「別開玩笑了，你的前女朋友都長得很美呀，不論是Cath或是Hannah。」佘仔直接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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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心頭湧上了一陣心酸，原來簡從真已經變成了他的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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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彈結他⋯⋯我能教的就只有⋯⋯彈結他給心儀的女生聽這一招。」向尚星坦然。

「但我不知道彈甚麼好，她不聽古典樂的，我又不熟流行曲。」佘仔苦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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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努力在腦海中搜索著，突然間有一首歌浮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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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我聽過一首歌⋯⋯」他喃喃自語，在結他上彈了些音，「那是我在跟你差不多年紀時聽的，是另一間學校的學生樂隊作的一首歌，叫甚麼呢⋯⋯我只記得他們樂隊叫甚麼⋯⋯『炒飯』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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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皺著眉，極力回想，但那記憶太遙遠，太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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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名⋯⋯我記不太清了，好像叫⋯⋯《唯一⋯⋯的星海》？」他有些不確定，「但我記得旋律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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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結他，彈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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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歌的旋律有種漂在宇宙的感覺，像是置身在星海，像是兩個人在太空冒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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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在彈奏的時候，佘仔聽得很入神，甚至有一瞬間，他仿佛摸到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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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聽過嗎？」

「沒有。」

「也合理，我都不太記得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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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心裡面閃過了自己的同學Coman和George，也不知當年那場表演的人，有沒有放棄音樂，現在的他們又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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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剛剛有一個瞬間，我看到了飛船和星海⋯⋯就像靈魂去了太空。」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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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有些驚訝，沒想到自己邊回想邊彈奏的旋律，能讓人靈魂出竅的感覺，他內心不禁有點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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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彈這首歌吧，你快點教我。」

「我只記得旋律的七、八成，讓我上網找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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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兩人在網絡上找尋，不知搜尋了多少網頁也顆粒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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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仔忽然又想些甚麼：「你不是說是你以前看過的表演嗎？我們試試找那天的影片可能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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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馬上輸入了幾個關鍵字，因為已是十年前的事，他也只是抱著嘗試的心態去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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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無所求的時候，往往更易得到更多。他們真的找到了那十年前的片段，也找到了演唱這首歌的樂隊，是「黑色西炒飯」，而歌曲名是《唯一只想找到那片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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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聽呢，這隊樂隊好強呀。」佘仔讚賞著。

「在我的年代，他們會被叫做『某校勁Band』，想起也有些懷念⋯⋯我和那個主音有過一面之緣，但老實說我都忘了他的樣子，只記得他是曲髮的。」向尚星想起了他的年少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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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對演出的嚮往，佘仔心裡浮現了一個問題：「向尚⋯⋯怎麼你最近好像沒有在台上彈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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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想了一想，他不知道應否把成年人世界的商業黑暗、人事手段、還有愛情煩惱告訴這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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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仔，你知道嗎？商業的世界不輪到我控制，人⋯⋯也無法預測，或者命運給我做演奏家的時間已經完結了⋯⋯」向尚星簡單概括了他的想法，為發生了的事而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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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彈結他跟平日上課很不同，我喜歡你在演奏時的音色。」佘仔用那種率直少年的語氣說，「是會讓人記很久的那種，那次你在決賽彈的歌，我還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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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的心像是被輕輕碰撞了一下，佘仔的話是對他演奏的肯定。忽然想起，十五年前的自己，其實也是因簡從真的《Lagrima》，才迷上了彈結他，讓這把六條弦線的樂器填滿了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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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混亂的思緒似乎清晰了一些。或許離開簡從真，是他必須下的決定，要她的音樂被更多人聽到，要啟發更多人，縱然內心對她有再多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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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下的課裡，向尚星沒有要佘仔練習考試歌曲，反而全力在教導他如何彈奏《唯一只想找到那片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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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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