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彈結他的理由》//在拉麵店點了蛋炒飯，卻重遇結他女神。 - 34 - 「是我奪走了他的音色嗎？」

向尚星在彈奏的是巴赫的作品——BWV 997裡的Gigue（基格舞曲），這是他的考試曲目，他為了應付這曲Gigue是花了不少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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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Cath被音樂聲吸引著，愈來愈激昂的旋律，也掀動著她的心。一個不留神，她撞開了門，突如其來的開門聲打斷了向尚星的演奏，他看著突然闖入的女同學，內心有點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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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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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同時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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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太吵嗎？」

「不，我本來不想打擾你的，但不小心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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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以為是自己練習的聲音吵到了休息的同學，馬上便道歉。但Cath也是非常不好意思，以為自己阻礙了他的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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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室友趕了我出來，他，很需要用房間⋯⋯但我又要準備我的結他考試，所以以為沒有人就來這裡了。」

「不緊要的，我是來找筆記簿，不知漏了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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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那身打扮，和他禮貌而溫柔的聲線，顯得非常不匹配，但卻令Cath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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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筆記簿是不是橙色，然後用黑色Marker把封面的C字塗黑了的？」

「是呀。」

「抱歉呀，我剛剛還把筆記簿交到了失物處。」

「那就好了⋯⋯我明天去拿吧，失物處應該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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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呀，都是我太多事了。」向尚星又再道歉，然而這個舉動卻令Cath大笑，她笑著這個男生看似很擔心自己做了壞事的反應。

「沒事啦，我不急用，只是想整理一下資料。」Cath笑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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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彈的是甚麼呀？」Cath問。

「我彈的是巴赫的一首Gigue。」

「Gigue？」

「吖⋯⋯怎麼解釋好呢⋯⋯Gigue是一種舞曲，起源自英國的一種曲風，一般在樂章的最終會用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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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興奮地解釋著Gigue的起源和風格，Cath雖然不太明白，但還是在好好聽他的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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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Cath突然打斷了他，「你不打算先介紹一下自己嗎？」

「也是⋯⋯我是向尚星，工業工程系的。」

「我是Cath，葛芷琳，工商管理的。」

「所以你把C字塗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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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h笑著點頭，她的心裡有些高興。她愛用C字牌的筆記簿，而且會把代表自己英文名的C字塗黑，這是她自少便有的習慣，但身邊的同學都從不在意這個屬於她的小細節，是學生生涯裡第一次有人留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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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的衣服，還以為是玩樂隊的人，原來是彈木結他的。」

「很多人也有這個誤會，我也習慣了。」

「那個⋯⋯能把剛才那首Gigue彈多次嗎？」

「你想聽嗎？那就獻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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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又再彈起了那首Gigue，這時的Cath雖然完全不懂古典樂，卻聽得十分陶醉，欣賞著這首只為她而彈奏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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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h把她和向尚星的相遇告知簡從真，在簡從真的內心卻偷偷演起了自己的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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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從真回想那個在拉麵店無緣無故找自己的向尚星，怎麼跟這個很有禮貌的向尚星有點不同，而且一認識便是幫Cath找回筆記簿，又讀懂了人家的小習慣，和那個在拉麵店叫蛋炒飯的人完全不同，那時的向尚星甚至躲起來偷聽著她和新村的對話，怎樣看都是個自行其是的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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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向尚星又好像不是很奇怪，他雖然會要她保管結他，又突然帶她去踢足球⋯⋯可是，一切也在慢慢開解她⋯⋯向尚星幫她找回的是看不見的東西，那是她想彈結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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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從真按捺不住心裡的問號，帶點緊張地問：「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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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h沒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遠方，她沒有否認，只是輕輕地說：「應該⋯⋯還有一點吧，但是我很清楚，他不是陪我到最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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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很肯定，帶著一種徹底的清醒與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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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從真耐心地聆聽著，她知道Cath的口裡雖然像嫌棄著向尚星，但其實是深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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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不喜歡向尚星，對我來說不重要。但我還是很喜歡彈結他的向尚星，所以⋯⋯你不要奪走他。」Cath冷冰冰地說。

「甚麼？」簡從真不理解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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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吹起了Cath的長髮，她轉個身，背向了簡從真：「我剛才是說謊的，其實我在海選那天也有來，我聽得出他有進步，但那不是真正的向尚星⋯⋯他的音色是好聽了，但那不再是為了某人而彈的音樂，現在的他⋯⋯太貪心了，他開始想取悅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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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從真回想起向尚星的《Estrellita》，以及他在日本試結他時彈的巴赫練習曲，兩者之間的確有點不同，向尚星的結他聲少了一些他的「隨性」。向尚星以前的音色是會給人不太聽話的感覺，但現在卻沒有了那種隨性的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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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星有想要取悅所有人嗎？」簡從真的腦海裡不斷重覆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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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奪走了他的音色嗎？」簡從真走近問。

「我不知道。」Cath微笑說，「我先回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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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從真擔心著自己奪走了屬於向尚星的音色，她很清楚知道音色消失的可怕。看著往中環駛去的天星小輪，她的腦海浮現了那天在天台試圖了結自己的畫面。由踏向邊緣盡頭那一刻，她的音色便消失了，留下的是一個叫做簡從真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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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徐徐回到了文化中心內，在門外她遇到一個很卻不見的人——年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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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仔。」

「你長大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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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岱今天把頭髮梳好，儀容整齊，像回到了當結他手時的模樣，大概是出於對演奏場地和樂手的尊重，總不能像個流浪漢的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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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吧，快到『傻星瓜』了。」年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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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從真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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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仔，你覺得向尚星的音色⋯⋯有改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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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岱在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簡從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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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啦，他是我教出來的。」年岱肯定地說，「但在他心裡的東西一直也沒有改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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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從真點點頭，跟隨著年岱走進會場。兩人坐在正中間的中層位置，這是個極好的觀賞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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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岱一眼便察覺到簡從真的疑惑，他低聲跟簡從真說：「有疑惑的，就在他的演奏裡找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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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的次序由抽籤決定，向尚星排在尾二的位置，而第一個上台的人是來自台灣的天才許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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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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