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們在下午三點多時,動身前往「賽博龐克區」,準備去參加督導的就職典禮。
校長特地為教師們叫了幾輛專車,那是比校園接駁車還小型的九人座小車,外型呈現深藍色,黑色玻璃窗擦得十分光亮。
梁愛希跟著鄭進海身後上車。丁杏慧坐在角落,快速瞥了她一眼,又回過頭看向窗外,好像昨天一起走回家的事情並不存在。
其他座位都滿了,她只得在鄭進海身旁的位置坐下。座位是柔軟絨毛墊座椅,面前的塑膠板可以放下來,形成一張小桌子,而塑膠板的上方,附上一個圓形化妝鏡,鏡子後方的支架可以延長伸縮,如果要補妝非常方便。
車子發出「叮叮」的清脆聲音,然後就出發了。
「叮叮——」鄭進海模仿專車的聲音,滿臉興奮,搓揉著雙手,像是要校外旅行的小學生,說:「每次聽到這個聲音,就知道有鯨魚要來了。沒想到現在換我坐在車上。」
「鯨魚?」梁愛希歪著頭說:「什麼意思?」
「就是指超級大明星啊!天王、天后等級的大明星。」鄭進海說。
「所以說,在星海的人,分成鯨魚、錦鯉、和沙丁魚?」梁愛希說。
「錯了,分成鯨魚、海豚、鯉魚、錦鯉和沙丁魚。」鄭進海數著手指說。
「海豚和鯉魚是什麼?」梁愛希說。這兩個名詞她可是第一次聽到。
「海豚指很火紅、人氣高、但還不到天后等級的人。」鄭進海說:「鯉魚,指的是還沒紅起來、但有潛力的人囉。」
這個分類梁愛希還是第一次聽到。某個方面而言,她覺得星海就像一個封建社會,把人們按照能力、星級來分等級和稱呼。但也許,這就是現實社會的縮影罷了。
車子在轉角處緩下速度,發出「叮叮」的警告聲。
「為什麼這個聲音代表大明星?」梁愛希說。
「因為,這是『叮叮車』啊。」鄭進海面帶笑容,好像這樣說就解釋了一切。
梁愛希眨眨眼睛,困惑的看著他。
「哎呀,人家梁老師才剛來,什麼狀況都搞不清楚。你這樣說,她哪聽得懂啊?」黃欣美插話說:「這台是接送專車,平常只有鯨魚或VIP訪客才能夠搭的。我們其他人,只能乖乖坐一般的校園接駁車。」
梁愛希突然懂了,為什麼校園接駁車上,從來沒看過像是韓熙俊等級的大明星,原來他們連交通工具都擁有特權。
她從窗戶向外眺望,眼前的路線和校園接駁車不太一樣,路更小條也更加彎曲。也許是因為「叮叮車」車身較為小巧,能穿過一些小徑,讓他們更快速抵達目的地。
車子快速前行,穿過花圃旁邊的小道路,轉過一個彎,來到一個交叉口,突然緊急煞車,發出「叮叮」的聲音。
兩位女大生站在叉路口,先是嚇了一跳,然後看見他們的車,興奮的揮揮手,嘴裡喊著:「看!是叮叮車耶!」
鄭進海坐在車內,也開心的揮手回應。
「傻瓜,你揮到骨折他們也看不見。這扇窗戶是特製的,從外面看不到裡面。」黃欣美在後面碎碎念。
過了一段路,他們終於抵達「賽博龐克區」。這裡的學生比剛剛更多,叮叮車穿梭在人群中,不時發出「叮叮」的聲響,速度也緩了下來。
高速軌道環繞在他們頭頂,雙刃大樓依然高聳的豎立著。梁愛希發現曾經投影著孫娜拉照片的那棟建築外牆,如今換成了督導孔振赫的照片。
他身穿黑色西裝,微側著臉孔,仰望不遠處的天空,臉上沒有半點笑容。
除了撲克臉以外,梁愛希從來沒有看過他有別種表情。她忍不住暗暗猜測,這個男人,他會笑嗎?什麼情況下,他才會笑呢?打敗對手的時候嗎?
「到了!」司機大聲宣布。
他們在雙刃大樓前方停下來,所有人魚貫下車。
梁愛希抬頭仰望,自由舞台就位在雙刃大樓的正下方,乍看之下只是一個長方形隆起的高台,然而,梁愛希看過跨年的轉播表演,知道這一個舞台其實大有玄機,每一塊地板都可以調整高低或斜角,進而塑造成不同類型的場地或風格。
而現在,它呈現一片平台狀,上面鋪著紅地毯,後方的大螢幕上投影著「星海督導就職典禮」。舞台上方掛著金色彩帶,兩側後方擺滿花籃,那佈置讓梁愛希聯想到政治人物上台競選的樣子。
這裡算是「賽博龐克區」的中心,人潮來來去去,橘紅色的夕陽掛在雙刃大樓中間,金黃色光芒灑落,宛如雙刃的刀鋒在閃閃發光。
天空和建築相互輝映,眼前這片風景,大概就是為什麼會選四點舉行的原因。「賽博龐克區」在這個時間點,充滿了獨特而銳利的氛圍。
舞台正前方,有一大片廣場空地,地面由黑色小碎石鋪成,可以容納約莫千人。舞台近處,三大列椅子排列開來,椅子間距、平行度都是如此整齊劃一,好像有人用直尺把他們規劃在同一條線上。
他們看見系主任高榮國站在舞台上,正在指揮工作人員放上更多花籃,好讓氣勢更加強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