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狙擊關係 - 弱點

「夠了…我…我出來。」里德先生用盡最後力氣推開油桶。

內爾森用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看向盧卡斯，眼神中藏著怒意，盧卡斯頓時有些後悔心虛的看向了另一邊，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突然有這樣的情緒，明明那種看怪人、變態的眼神從以前就已經見過無數雙，但內爾森投來的卻多了另一種意義。

內爾森想要伸手去攙扶，但里德卻絲毫不領情，他撐著自己的膝蓋慢慢挺直腰身，「不就是一筆尾款嗎？拖兩周罷了，這就坐不住了？」

內爾森站在一旁默默地聽，於是里德又繼續說「我說內爾森你也真是的，讓我兒子跟我說一聲不就得了？你跟我兒子也認識幾年了，也常來家裡走動，還用的著這樣動手？折騰我這把老骨頭？」

「您說的是，里德先生。」內爾森欠了欠身。

盧卡斯在旁邊卻反而有些坐不住，欠錢的人還敢這樣囂張？他回嘴道「你要真顧慮他們友情，就不該這樣欠錢，讓大家為難。里德先生，我也看過了，你這也不是第一次拖款阿，要放在銀行那裏，早就沒有信用了，還讓你在這邊沾親帶故的？」

內爾森抬頭看了盧卡斯一眼，似乎有些意外盧卡斯還會提前做功課。

「你是什麼咖？我跟小森講話有你什麼事？」里德有些氣急敗壞。

內爾森直接走過去站在兩人中間，強行中斷他們繼續沒完沒了的吵下去「里德先生，這次是我們失禮了，再請您寫好支票將尾款繳上，我們好帶回去交差。」

「要是我不呢？」里德帶著些許試探的意味。

內爾森嘆氣湊近道「那我也顧不得情面了。」

兩人任務達成後，並肩走在街道上，盧卡斯手握一張支票，有些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就沒使用過暴力嗎？」

「怎麼可能沒有？」內爾森餘光掃向他一眼。

「那你…幹嘛那樣看我？」

內爾森停了下來，盧卡斯也跟著停下腳步，困惑地看著他。

內爾森道「你不必對他那樣。」

「哇，怎樣？心疼你朋友的爸？」盧卡斯笑了笑，語氣有點挑釁。

「不是。」內爾森低下視線「我只是不覺得暴力或羞辱能解決所有問題。」

盧卡斯挑了挑眉：「你是什麼聖母嗎？你的老闆就是幹這行的诶？」

「我不喜歡這種事，也從不以此為樂。」內爾森抬眼看他，語氣平靜卻堅定「我可以為必要而戰，但更多時候溝通協商就能解決。」

盧卡斯有些啞口，嘴角動了動像是想頂回去，但最後什麼也沒說，敵不過那雙堅定的眼神，他只是轉開了頭「知道了啦…」。

內爾森還依依不饒「下次你再這樣衝動我還是會…」

盧卡斯直接打斷，「知道了、知道了！」一邊往前跑去，將內爾森拋在後頭。

「看看這個挺俏的鼻子。」

「哼，也不知道是像誰才那麼好看。」

「是是是...這鼻子像你。這雙眼睛像我。」

「诶不行，右邊眼睛像你，左邊眼睛像我。」

一男一女之間有來有回的搭話，像在爭著什麼，但在任何人眼裡都更像是小夫婦之間的一點生活情趣，感情很融洽。

「這都要分？」

「是。」

女人笑得開心道「幼稚。」

「媽！」賽勒斯猛然睜開雙眼，從夢中驚醒。

他原想與眼前的那隻手相碰，卻在睜眼的瞬間發現這僅僅是場夢，畢竟那個母親不會再那樣笑了，就算現在還活著，也不可能再笑出那樣花一般的笑容，失落之感令他嘆了口氣，並緩緩從沙發上坐起，睡意逐漸退去，朦朧之間他摸上了雙頰，右邊的臉龐竟有些濕潤，煩躁感油然而生。

他站了起來，穿上鞋子，賽勒斯漫不經心地從附設休息室走了出去，門的另一邊便是辦公室，這幾天忙到他甚至懶得回家。

他扶著辦公桌，一手揉揉眉心，看起來十分疲乏，突然靈光一閃，便繼續朝門口走去，然後來到走廊，再搭著電梯往下至地下一樓，他沿路晃到了伊藍休息的地方。

門上有一扇小小的透明窗，他輕輕撫著向裡面看去，伊藍正背對門口坐在床緣，只見他抬起了腳準備躺上床去，身體一轉向正面便與賽勒斯對到了眼。

伊藍停下了動作，與賽勒斯相望著。

賽勒斯喉頭滾動了一下顯得有些尷尬，他趕緊轉移了眼神然後走進房間「這麼晚還沒睡？」他先開口。

「你呢？又是因為什麼？」伊藍恢復了動作，他垂著眼眸拉了條棉被蓋上，看著相當優雅。

「我爽。」賽勒斯笑著道。

「那我樂意。維爾，要比幼稚的話我也不一定會輸。」

賽勒斯不屑地吐了一口氣道「做夢了。」

「想事情。」

「伊藍你這樣有意思嗎？」賽勒斯先沒了耐心。

「你講多少，我便講多少。」伊藍一臉淡然地整理被子，絲毫不著急。

賽勒斯有些無奈，但他需要更了解伊藍這個人，所以也不得不配合。伊藍這邊又何嘗不是？一旦可以逮到對方的弱點就更應該深挖、利用，那便是他的可乘之機，但很明顯，賽勒斯更急，所以他可以變得從容。

「作惡夢了。」

「我在思考對策。」

「我做的夢讓我很煩躁，關於我母親。」

「我在想要怎麼從這破地方逃出去。」

賽勒斯聽著聽著就被他逗笑了「你還真敢在我面前說出來。」

「你講得多真，我就能講多真。」伊藍淡漠道。

「你逃不出去的，不如想想怎麼討好我。」賽勒斯走近了他，居高臨下的鄙睨著。

伊藍看了他一眼後，緩緩的從坐臥姿躺了下去，並側過身子背對他閉眼說道「聊到這吧，我想睡了。」

受到這樣的無視，賽勒斯頓時來了火氣，他壓住伊藍的肩膀將他翻過來面對自己「你最好改改你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

伊藍被迫直視著賽勒斯的雙眼，剎那尖耳朵一陣轟鳴，響的他忍無可忍，他捂著雙耳，呼吸節奏續亂而無法控制，賽勒斯注意到了那股不對勁他輕輕皺眉觀察，一時不注意就被伊藍突然大力推開，往地板坐了下去，幸虧雙手趕忙撐住了身後，否則可能會直接躺下去。

「請你...不要這樣。」

伊藍坐了起來，低著頭，小夜燈照不清他的臉，但不順暢的呼吸看起來好了一些。

賽勒斯一開始還有些不知道怎麼反應，但很快的他釐清狀況，臉上再度掛起一抹狡猾的笑容「我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伊藍瞬間轉頭面向了賽勒斯，但由於背著光，賽勒斯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殺氣卻毫無阻攔的傳了過來，接近了那股原始的...一種野獸被看穿、受了極大威脅，而被逼得讓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充滿警覺，進而釋放出來的殺伐之氣。

賽勒斯甚至不敢保證自己跟此時的他打起來能夠佔到便宜。

賽勒斯頓時有些興奮，想起之前伊藍生命就算受到威脅也沒有那麼大的反應，但現在卻因為這個秘密起殺心，他笑得引人發寒。

「放心...我沒那麼無聊。」一邊說著賽勒斯從地上站了起來，雙手輕輕整理著衣著，拍了拍灰「但是...」他突然大步跨去邁向伊藍，膝蓋押上了床，兩隻手抵住了床頭櫃，將對方圈在自己與床櫃之間「卻像你說的有點幼稚。」

伊藍凝著眉拼命推他，想盡可能地拉開距離，但那雙手著實有力，不怎麼起到作用。

「不要偷偷計畫逃走知道嗎？你會讓我想費點力氣去管你。」警告的話語留下後，賽勒斯離開了伊藍的身前並走出房間。

他並沒有立刻就撬開伊藍的嘴，逼他說出來，或許他也辦不到，卻也沒有打算要另尋管道去打聽，他只是默默地記下了那一瞬間的變化，那股不知道如何打練出來的殺氣。

來日方長，他想，伊藍總會親口說出來的。

伊藍一直到確定賽勒斯不會回來後才不再盯著門口看，他雙腳蜷縮，甚至有些發抖，一陣子後才慢慢緩和下來，他又躺了回去，單手在頸環上來回游移。

那個不該有人觸碰的記憶，被賽勒斯無意間掀開一角。

過去的經歷、身體的創傷，都早已被他磨平在表面之下，時間過去很久了，他不再提起，也沒有人會問，因為當事人只剩下他了，所以他自以為那個坎也已經過去了，但就在那一刻，賽勒斯的手壓上他的肩膀時，他幾乎無法思考，熟悉的恐懼、排斥堆疊滿溢，他感到一陣噁心。

伊藍把棉被拉高，蓋過鼻尖，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天花板看，腦中已經開始快速運轉。

他想，再這麼硬碰硬下去肯定沒有好果子吃，也不會有任何進展，他需要換個方法，不論是配合或討好，至少要先博取信任拿掉這個項圈後，才有離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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