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星期看到媽媽的自殺史後,被震撼到整整一星期不敢碰媽媽的日記。甚至想立刻作出結案陳詞——媽媽自殺源起八歲時,抑鬱肯定是有的,自殘也是習慣,自殺也是預料之內,原因就是自然界的淘汰制度,宣佈自然死亡,結案。
可是...可是...可是...
但是...但是...但是...
原來,真正的媽媽,其實在很久很久以前,早已不在人世,某種意義上...
媽媽,你能明瞭我有多震撼嗎?我每天原來是跟一具行屍走肉生活呀!
原來一具靈魂已死的人,可以活得比真正活著的人,更像活人!
作為仍然是未成年,仍然是學生的我來說,這種事實,是不是不應該這麼早知道呢?
可是,當我找到媽媽的信中那個「路人真」第一次出現的時間,我真的無法止步對媽媽你的尋找之路!
***媽媽的日記,編號:編號範圍外***
1996年9月30日
X老師:
X老師你好,今次是我第一次寫雙週記給你,都不知寫什麼,而且也沒有東西記,不如今次說一說我的性格等的東西給你吧。
...(略)
其實有人說我很怪,可能是我在不同的人面前,就有不同的性格,我還幫「他們」起了名字,在一些我憎恨的人面前,不會說話,眼睛細了很多,真的要說話時,說話時很大聲,而且低沉,有些說話也很惡毒,他叫「真」;
對一些我很喜歡的人,我會很天真活潑,而且情緒比較平和,她叫「零」。其實「真」是男的,「零」是女的。有時在家中,都會不知不覺間露出「真」的性格。其實我最初都不知道的,自從中秋節晚所發生的事之後,我才知道他們的存在。
在中秋節晚,我被我叔叔無理取鬧,我非常憤怒。那時候,我心中突然先後出現三把聲音,最先是我自己:
自己:「走就走,怕你麼?是你迫我過來祖母處,又不是我想來的!走了更好!」
接著是第二把聲音:「我真是很憤怒,真是想賞他幾拳!太可惡了,你又不是我父,又這樣無理取鬧,我就打能柒你!」
當我一站起想揮拳時,第三把聲出現:「打他不好的,他是長輩,而且今天是秋節,不要打吧!」
之我後就收了拳... 我發覺很奇怪,為什麼好像有兩個人和我說話。自從這晚後,才發覺我平時對人很多種性格,所以就給「他們」起了名,是不是很怪?
***媽媽的日記 完***
接下來是老師批改功課的回應:
「其實,每個人在不同的環境會有不同的表現,有些人會較容易受環境和人影響,不太懂控制自己的情緒,容易大起大跌,這是很正常的,並不那麼怪,尤其當你由小孩子的角色漸漸進入大朋友角色,一時不太懂如何表現;而在小學或以前階段,男、女的活動和角色並沒有太大的分別,所以有些女孩子表現得有些「男仔頭」,當進入青少年期,身體會有不同的成長...」(略)
這是一篇媽媽的雙週記功課。想不到竟然在學校功課,找到一個潛在自殺者的求救。可是,公道地說,除非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真的無什麼可能察覺得到。
從我這個第三者角度,老師並沒有說得不當的事。推算一下,這時媽媽是15歲,的確是青少年期,也是我們現代所謂的「中二病」的好發年紀。
可是... 如果是我寫了這篇,如果我老師這樣回覆我,我也會不悅,因為我也感到,這刻我要的並不是什麼教學,而是一點安慰。
又可是,站在老師角度,「教導」是自然的事,加上是九月,媽媽也說是第一份功課。才剛相識,互相了解中。
可是,令人(我)婉惜的是,自從這篇週記後,媽媽再沒有跟其他人提起「真」及「零」的事...
這令我更有足夠理由相信,「真」及「零」在那一刻開始,已經不只是理論上的「不同態度」,而是真正的分裂... 可以說是分裂嗎?我並不清楚這算不算分裂,最少在那一刻。
但在我所認識的媽媽,在我所見到的日記、生日咭、信件,這並不是單純「不同態度」的層面了...
再者,就算我跟爸爸看到媽媽自殘的痕跡,也會有種不能接受的心情而選擇避而不見...
無他,對一個八歲已經想自殺的人來說,中學時代可能有精神病,完全不是什麼意想不到的事。
然而,媽媽從沒有去做任何診斷,原因在哪?是無錢?還是不信任?這也是我未來其中一個追查方向。如果媽媽辜且有「及早」接受治療,可能...會不會...今天就不用自殺呢?
***媽媽,我在尋找你。通過尋找你,
令我更明白別人的內心,始終是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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