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牌與不良少女的奇妙組合 - 生日禮物

克理正在為月櫻的生日禮物發愁。

黃昏降臨，暮色如霧，他走進一間琳琅滿目的禮品店。溫暖的燈光灑落在擺滿精緻小物的櫃架上，每樣都看起來別緻，卻又都不夠貼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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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她的男朋友嗎？還是一般朋友？

我們真的走到一起了嗎？

她是不是真的愛我？

為什麼我覺得好不真實？

這段關係，會不會只有我在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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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理站在原地，茫然地望著展示櫃，心裡充滿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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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好空虛，腦子空轉，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人生？

我是因為不喜歡自己的人生，才追求月櫻嗎？我是真的愛她，還是單純想脫離單身的狀態？

愛是抽象的概念，看不著，摸不到，沒有重量，沒有長度，當月櫻問我，我有多愛她？我要怎麼回答，愛又沒有換算的計量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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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果問我：「你愛上我哪一點？」我能說什麼？聰慧的眼神？機靈的語氣？這些都只是浮在表面上，真正打動我的……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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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需要我為您介紹禮物嗎？」一位服務生輕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她微笑著靠近，表情溫柔而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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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理回過神，尷尬地抓抓後腦勺。「嗯……我沒有什麼特別想法，可以請妳推薦嗎？」

「當然可以。請問，這位壽星是您……的誰呢？」

「她是我……算是……蠻重要的朋友吧。」

「男的還是女的呢？」

克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女的。」

服務生露出心領神會的微笑，輕輕點頭。

「了解，那我知道要從哪裡開始介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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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指向玻璃架上的一幅空白畫作

「你可以為你的女性朋友畫一幅畫如何呢？」

「這或許是個好主意，但我沒有畫功。」

「你不用擔心，我們這邊有藝術工作坊，有老師會一步步教你怎麼畫出屬於你的情感、你的故事。」

她的眼神堅定，就像早已看見他潛藏在心底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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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理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空白畫布上，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要送畫嗎？他從來沒有為別人畫過任何東西，不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麼結果，也不確定她會不會喜歡。

但他隱約明白，這張畫不是為了討好對方，而是為了讓自己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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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為她畫出一幅畫，也許，我就有機會明白，我心裡到底是怎麼看待她的。』

『是喜歡？是依賴？還是……一種對新的生活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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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理想像自己拿起畫筆，用色彩表達情緒，用線條抒發心情，將說不清楚的寄望投射在畫裡。

但他猶豫不決，擔心自己失敗，他缺乏將自己投入的勇氣，也許他需要別人在背後推自己一把。

做就對了不要等待完美。

一筆畫出靈魂的摸樣。抱著這種想法，他說：「我願意試試看。」

服務生彷彿已經等待這句話一輩子，緊張切興奮地說：「太好了！太好了。」

「什麼時候畫？」

「現在就可以開始。」

「可是我還沒學畫畫。會不會太快了？」

「你覺得畫畫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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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畫是畫出讓人感動的畫面？還是反應出真實的世界，又或是僅僅畫出眼前所見的東西。克理大腦飛速地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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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每個人對畫畫的解釋都不一樣，但對我來說畫畫就像是一種自我表達的方法。所以你會表達，你就會畫畫，畫畫應該是一種本能。」服務生熱情如火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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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點點頭，表示認同。於是在服務員的引導下，克理拿起畫筆，畫下他眼中的月櫻。

克理眼中的月櫻是自由的象徵，不被任何規則所限制，不像自己總被人情世故，或是社會規範所節制。

夏天河流般的藍色在紙上渲染開來，象徵他脫離世俗規矩的決心，月櫻跳進水裏，濺起水花的瞬間，定格在永恆的畫上。

然而克理只畫了湖水，上半部完全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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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畫我已經在心裡完成了。」克理停下畫筆，平靜地說。

「你還沒畫完，停在這裡這樣好嗎？」

「沒有關係，如果我真的畫出來，反而就破壞心中的畫。將想像放在心裡，反而有無限的可能，你不覺得嗎？」克理轉過頭對服務生說。

「可是……這麼大的空白，難道不遺憾嗎？」服務生看著克里，露出懷疑的眼神說。

「這是我主動的選擇啊！真正的遺憾是努力了，現實卻狠狠打了你巴掌，那才叫遺憾吧！」

「你的想法很有趣，但我聽到社會主流想法是，拼盡一切努力，即使結果是失敗，也不會感到遺憾。」

克理露出苦笑，接著開口

「因為說漂亮話的人，不用付出代價啊！」

「你覺得這句話是錯的嗎？」

「不，或許這句話是對的，對於人類、對於社會的進步是正確的，但我是個自私自利的人，我希望自己是快樂的，而非對的、正確，哪怕我有可能是錯的、不討喜的、不負責任的，就像這幅只畫到一半的畫作。」

「是什麼讓你感到痛苦，以致於無法完成呢？」服務生接著追問。

克理低下頭思考，像有什麼話想說卻說不出口。

「可能是我怕一但把喜歡的人畫下來，她就會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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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把她留在一個無法確定的空白裡？這樣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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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的語氣柔和，卻像刀子一樣切進克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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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理怔住，指尖在畫筆上不自覺地顫抖。他想要辯解，卻發現所有理由都蒼白。

「至少……空白比謊言真實。」他低聲說，像在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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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凝視著那半幅畫，輕輕搖頭。「但她並沒有選擇留在空白裡，是你替她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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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理抬起頭，眼神閃爍不定，像被戳穿的孩子。

「我……我只是怕啊。怕畫滿了，就等於定義了我們……一旦定義，她可能就會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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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映在玻璃櫃上，反射出一片碎光，落在他臉上，像是凌亂的傷痕。

服務生靜靜聽著，沒有立即反駁，只輕輕問了一句：

「所以，你真正害怕的不是失敗，而是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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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理沉默，胸口起伏不定。他望著畫布上那片湛藍的湖水，突然意識到自己畫下的，不只是月櫻的自由，也是自己不敢跨越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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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深吸一口氣，喉嚨緊得幾乎說不出聲，「也許該試著把她畫下來，哪怕會破壞我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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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櫻生日的夜晚，燭光搖曳下，她拆開一份份朋友的禮物，最後，手停在克理遞出的那個長方形包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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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撕開包裝紙，抽出畫布。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深藍的湖水，顏料暈染成夏日的流光，卻在上半部戛然而止，留下大片潔白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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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櫻卻盯著畫布看了很久，眼神沒有一絲笑意，卻像是觸碰到某種柔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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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意思？」她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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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理的喉嚨發乾，聲音顫抖。

「我本來想……畫下你在湖水裡的身影。可是我發現，不管怎麼畫都不是真的你。我怕畫壞，怕定義錯……所以留白了。因為我不確定自己究竟愛的是你，還是我想像中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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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固了一瞬。

月櫻靜靜望著他

她的眼神不出喜怒，只像是替他點破。接著，她把畫布放到桌上，笑了笑，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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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克理心裡忽然明白有些空白，是用來等待的；有些空白，則是用來告別的。

而他送出的，不是一幅畫，而是他自己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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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畫，靜靜倚在牆邊，一半是湖水，一半是空白，就像他與月櫻之間尚未說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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