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告白開始的戀愛BUG - 現實中的二次曲線，原來長這樣(二)

外頭蟲鳴鳥叫，此起彼落。

隔著窗戶，教室裡卻死寂一片。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響著，空氣凝結，靜得能聽見自己跳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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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對了——我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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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阿傑和子銘正憋著笑，臉都快抽筋。

好啊，這兩條麵包，等等下課，我一定把你們壓成千層派，皮薄餡多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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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說過，不要遲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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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眼鏡反射著日光燈，看不清他眼神，像是開啟了某種超然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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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覺得，當一顆石頭也不錯。

躺在路邊，不用思考、不用解釋、不用承受老師的眼神攻擊，只要靜靜待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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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貼緊褲縫，腦袋一片混亂，視線不由自主飄向左邊的曉諭。

啊啊啊，她是為了跟我才遲到的，怎麼辦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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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諭微微低著頭，一頭柔順的茶棕色長髮垂落肩側，眼神裡藏著一點不安。

我吞了口口水，鼓起勇氣開口：「是我……剛剛去上廁所，請同學幫我拿個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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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面無表情地說：「今天整天的下課時間，到辦公室前面當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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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瞄了曉諭一眼，她還是低著頭，卻悄悄揚起嘴角，笑得像風從窗縫裡溜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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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我知道這理由很爛。

阿我就爛，妳就儘管笑吧。

反正妳笑起來——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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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師罵完後，我悶悶地走回座位。

左右兩邊剛好坐著那兩個笑到快抽筋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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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轉頭望向窗外。

風還在，剛剛那個笑，好像也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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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打掃時間鐘響，學生們像機器人一樣走出教室，各自就定位打掃。

而我，拿著掃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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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學校的整潔盡一份心力？

當好學生好好打掃？

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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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無表情地掃著地，但腦袋裡像一團亂麻。

今天早上也太多事了吧，一想到整天要站在辦公室門口當門神，連笑都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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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打算放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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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靠，早上牽手牽成這樣，現在一臉苦瓜，是怎樣？早餐三明治裡加茄子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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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笑嘻嘻地靠過來，語氣就像在講八點檔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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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來，不要把你的劇本套在我身上……被罰當然煩啊。等等，你怎麼知道牽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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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著眉，抬頭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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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跟阿傑早上去買早餐，結果看到你在校門口被她牽進來，畫面超像新郎被硬拉去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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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銘慢悠悠地說，順手從口袋掏出一罐麥香丟給阿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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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還跟阿傑賭一瓶麥香你會不會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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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平平，神情像是有什麼好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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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接過麥香，一臉炫耀：「感謝揚哥成全，這賭贏得很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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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真的，曉諭蠻有料的欸，敢這樣牽。你要不要乾脆回敬一下，等等直接抱她？敢抱我請你喝一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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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拍了我肩膀，一臉八卦王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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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麼形容詞啦，有料是怎樣，當人家是珍奶嗎？

要不要改椰果？

這到底是稱讚還是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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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如果抱了，那算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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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銘挑著眉，語氣淡定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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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覺得我整個人正在被他們當戀愛實境節目觀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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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地瞄向曉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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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窗邊，白皙纖細的手拿著抹布來回擦著玻璃。

茶棕色的頭髮順著白色制服擺動，像是柔軟的絲線被風輕輕拂動，整個人安靜得像童話裡會發光的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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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小精靈怎麼突然停下來了？

我定睛一看——啊，她的眼睛怎麼那麼漂亮……

等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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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跳一緊，趕緊轉頭看向掃把，好像能把自己掃進地洞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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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偷偷往前瞄一眼，只見曉諭耳根紅得像櫻桃，身體輕輕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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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當你喜歡上一個人，會不自覺一直看他。聽到笑話會看，有趣的也會看，因為——你滿眼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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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銘突然說話，語氣淡淡的，像是在陳述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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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這是哪個名人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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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狐疑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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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拉底。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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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一本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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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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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他三秒，語言系統暫時當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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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啦，哪個深夜加油站遇見的偽哲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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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一邊咕嚕咕嚕喝著麥香，一邊說，嘴裡還冒出幾顆氣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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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先把麥香喝完再開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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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我第一次發現數榕樹的葉子比看書還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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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隻松鼠在上面跑上跑下，跟數學裡的 x、y 跑圖形一樣靈活。

站在辦公室外，我手上翻著那本已經被我翻到快要爛掉的數學課本，現在試試看倒著看會不會觸發什麼隱藏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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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好哪天榕樹也掉下一顆蘋果，我就變成數學界的牛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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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用看的學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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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柔的女聲飄進耳朵，同時肩膀輕輕靠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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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間彈直，「沒啦我在想要怎麼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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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語氣慌得像跟警察解釋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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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想到——

對！要問她，那個……牽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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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課本是反的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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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諭輕輕笑著，伸手把我的課本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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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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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式進入休眠模式卡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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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腦袋其實在吶喊——

太香了啦！喂喂喂！

為什麼靠這麼近？是哪款香水還是洗髮精？

這也太犯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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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沒被罰站，幹嘛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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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尷尬地笑著，試圖把氣氛轉回一點點平衡，

「專程來笑我那個爛理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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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是罰你，沒罰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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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順手把頭髮撩到耳後，瀏海垂落下來，半遮著眼睛，

像是哪個童話女主角走錯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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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要站在這裡，也是我的自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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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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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轉頭，深怕她看見我此刻的臉，可能正發出低階生物才會出現的燙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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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上課鐘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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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站起來，正準備踏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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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往上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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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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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蠢，但還是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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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身高一米六的她像只小獵豹，一個箭步抱住了我舉到一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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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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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轉身飛奔而去。

像偷走我理智的小偷，跑得還特別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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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就站在原地，懷疑自己錯過了什麼。

等等，贏什麼？什麼意思？

為什麼突然被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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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看到她笑著跑遠的背影，突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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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數學課本裡那種二次曲線長這樣：

從心跳到臉紅，一飛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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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時，座位上放著一罐冰涼的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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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右看看，只見子銘跟阿傑一邊搖頭，一邊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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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看，曉諭正紅著臉，偷偷回望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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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今天的麥香，特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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