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者 - Fig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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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調出Tarsis副執行長的情報。」

「賽勒絲·奧斯特。現有情報僅限官方公開渠道可取得之部門調動紀錄，兩千點。」

副執行長級別，兩千，這代表交易所擁有的情報根本不重要，兩千買的只是匿名性，同樣的紀錄在Tarsis內部也能查詢，但對雷恩而言，他不想讓賽勒絲知道自己在調查她。

「規則是什麼？」

「兩千點，上限五題。部分問題可能無法提供完整解答，除未回答之情況外，無論回答程度如何均照常計費。」

「可以。」

雷恩掃了一圈，仿生機體待機，書架後方沒有第三個心率反應，Psyquant確認整間店只有他和這個空殼。

「賽勒絲·奧斯特經手過與Psyquant相關的任務有幾項？」

「此題不計入額度。查無『Psyquant』相關詞條，無法匹配任何已知情報分類，請更換問題。」

果然。灰色情報網連這個詞條都沒有，不意外。

確認了一件事，也沒有耗費詢問次數。

「賽勒絲·奧斯特收養平民前後執行的任務。」

這次過了兩秒後胖子才回應。

「無準確情報，收養行為大約發生於三年前，時間點與賽勒絲·奧斯特離開Figos的時間高度吻合。」

Figos？

雷恩在腦海中搜索這個詞，但什麼都沒找到。

「Figos是什麼地方？賽勒絲在那裡做了什麼？」

「這是兩個問題，並且有一個問題與賽勒絲本人無關，需額外支付500點，請問您是否同意?」

雷恩咬了一下牙：「同意。」

「第三個問題。Figos，位於Tarsis管轄區東南方邊緣地帶，距真實世界邊界約三十七公里，為已知邊緣地帶中最接近真實世界之聚落。」

「常駐人口不明，流動人口以改造人、非法交易者及流亡者為主，無企業管轄。」

「四大企業均曾嘗試取得該地區控制權，但因當地原住民及外來種之持續抵抗，至今未能實現有效佔領。」

雷恩皺眉。邊緣地帶便是艾利昂上一堂課剛講過，百分之五和百分之九十五之間的灰色地帶。

但原住民？外來種？

前者是形容人的，後者更像是在形容…某種動物？

胖子繼續回答：「第四個問題。賽勒絲·奧斯特於Figos期間無的記錄沒有任務編號，只有行程登記。」

「她之後再無前往Figos，但Tarsis執行長維克托的出行紀錄顯示，自那次之後，三年來前往Figos共計十七次，頻率約每兩個月一次，所有行程均無公務編號。」

雷恩皺眉。

要知道，四大企業不只是經濟體，同時也是統治機構，企業高管的行程本身就是半公開的政治資訊，除非真的不重要，或者重要到不能被知道，否則都可以輕易查到行程。

如方才胖子所說，Figos本就是無主之地，高管前往沒有任務編號，其實並不罕見。

誰都不想讓對手知道自己在佈什麼局，其他企業就算注意到也不會追究，因為大家都在做一樣的事，單看這條資訊不算異常。

但賽勒絲去了Figos，回來之後就收養了他，真的只是巧合嗎？

之後她再也沒去過，維克托接手，三年來每兩個月去一次。

一個念頭從雷恩心底浮了上來：Figos是否跟他身上的秘密有關？

維克托說過，是雷恩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他知道這句話是對的，自從發現Psyquant的真相之後，他就很清楚是自己導致家庭的毀滅。

但為什麼維克托會說出那句話？

「你剩最後一個問題。」胖子的聲音把雷恩的注意力拉回來。

賽勒絲的線到這裡已經碰壁了，再問下去沒有任何意義，但維克托的十七次行程——

「最後一題，我要換個方向，幫我調出維克托的出行紀錄。」

「執行長級別情報，單題另計兩千點。是否確認？」

預算已經削掉快五分之一，後面預算要留給「驅蟲藥」，不知道執行任務前還會不會有臨時開銷，但這種錢依舊不能省。

「我確認。」雷恩說。

「請提問。」

「維克托前往Figos的十七次行程中，有沒有任何共同特徵，例如傷病記錄？」

胖子沉默，白眼上翻，似乎在搜尋什麼資料。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雷恩的心漸漸沉了下來。

沒有線索他也不意外。Tarsis的執行長、副執行長是什麼樣的人物，他會不知道嗎？這兩個人的行蹤要是隨便就能查到，他們也不配坐在那個位置上。

但萬一真能問出什麼呢？

萬一維克托那十七次行程裡真的藏著他需要的東西呢？

這裡是黑市，眼前的胖子插了卡就變成空白終端，什麼都不會記錄。

若自己真能得到關鍵的資訊，這會是目前為止，第一次朝真相跨出步伐。

不對，先想清楚！

這裡真的安全嗎？胖子插了卡變成空白終端，什麼都不會記錄。

誰說的？胖子自己說的。

說不定這間店就是Tarsis的下線，說不定他坐在這裡的當下就正被賽勒絲看著。

不只是眼前的胖子，他連自己周遭的人都無法信任。

前天晚上他逼問瑪雅的時候，她的心率升到九十二，耳尖紅了，呼吸頻率也上升了。

他當時的判斷是，她在害怕被拆穿。

可是，那組數據還有另一個解讀方式。

一個他在腦子裡算了無數次、每次都在最後一步停下來的解讀方式。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0006NtzRf

如果艾法沒有出現，他或許真的不會停下來。

這女人也很奇怪，她說自己是重生者，經歷過無數次輪迴....

到底有誰會信這種鬼話？

大概只有自己吧，只有一個三年來都脫離不了夢魘的人會信。

甚至，他連自己都無法信任。

前天晚上劇痛襲來，他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小時。他躺在沙發上，而瑪雅躺在對面，紅髮散落在臉側，睡得很沉。

中間發生了什麼，他一無所知。

那隻蟲子就住在他腦子裡，他有沒有用自己的手、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嘴巴，做著他不敢做也不會做的事？

怎麼辦？

他不知道自己能信誰，該往哪走，甚至不知道下一秒鐘坐在這張椅子上的還是不是自己。

天才雷恩。

天才雷恩究竟看得清什麼？

雷恩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又鬆開。腦子裡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像一堆被攪在一起的線頭，試著拉任何一端，都會讓另一端的線頭鎖死。

胖子的白眼仍然上翻著，沒有要回答的跡象。

已經十分鐘了。

雷恩看著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忽然覺得很累。

算了。

他嘆了一口氣：「停止吧……問題到這為止，我還有其他事務要——」

「無傷病紀錄。」

胖子開口的瞬間，他腦中全部的噪音都消失了。

「十七次行程唯一共同特徵——每次返回後，維克托均經由Tarsis東港物流登記口岸攜帶一件私人物品入境，無抽驗記錄。」

從一個連四大企業都無法佔領的地方，帶回來一件東西。那裡有原住民，有被稱為「外來種」的不明存在...

雷恩體會到某種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的情感——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困在一片全黑的房間裡，指尖終於碰到了牆壁。

摸得到邊界，就畫得出形狀。

就找得到出口。

「那是什麼物品？」

「物品名稱均被登記為——」

雷恩的心跳在加速，然後——

門被撞開了。

金屬門框發出一聲悶響，書架上有東西掉下來，摔碎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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