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物超所值

她蹲下身，雙手撐膝，歪著頭望著湛霖，像一隻守在女王身邊的小狐狸，眼裡裝滿了得意與仰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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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今天也有乖乖吃早餐嗎？

早上來有記得穿外套嗎？

作業有寫完嗎？還是又熬夜了？

她什麼都沒問，但心裡卻記得每一件。

──因為她知道，她的出現不能太像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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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只用最無害、最可愛、最鬧騰的模樣靠近。

用一句句誇獎，一杯杯奶茶，替那個曾經被傷害而對全世界冷眼相見的湛霖，築一座日常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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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在這裡，是被喜歡的，是有人等著她來上學的，是會有人說：「湛霖好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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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湛霖捏著奶茶邊緣、微微一楞地轉頭、然後耳根慢慢紅起來的模樣，心裡忍不住悄悄地，軟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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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紅耳根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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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反應，小佳黏住湛霖的初期不曾看過。以前的湛霖，總是像隻怕生的動物，總是習慣低著頭、眼神繞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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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湛霖休學時，學校一陣子風聲鶴唳，大家都在說：「冰山美人怎麼突然休學了？」、「文學社的老師為什麼突然不見了？」、「會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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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太多惡意，太多猜測，沒有人在意一個人是怎麼努力才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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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站在那片風口浪尖時，只想著：如果妳願意回來，我一定會撐著這個角落，讓它變得柔軟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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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不斷撒嬌、不斷誇她、每天早上早起排隊買限量奶茶，只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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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湛霖的每一個早晨，都能從「甜甜的、有人喜歡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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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多一點點笑容，也好。

哪怕只是讓她每天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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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這樣的靠近，永遠都只能是朋友、是……不會被特別放進心裡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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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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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想，只要湛霖能繼續回來，繼續活著，繼續在她的世界裡──

她這點點奶茶錢，根本物超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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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後輕輕說了一句：「湛霖好棒喔……」聲音輕得像風吹過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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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轉身準備回到自己的座位，才剛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那張看著奶茶發愣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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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果然還是沒注意到，她從第一天復學那晚開始，手機鬧鐘就是：

06:00 排隊奶茶 for 湛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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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要讓她記得她是被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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