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裝作不知道

小佳趴回去，臉頰貼著作業本，尾巴垂著似的語氣輕飄飄丟下一句：「好啦，不給看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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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聽像是隨口調侃，但湛霖敏感得很。

她瞥過去，剛好看見小佳眼神裡那一瞬的暗沉——亮亮的狐狸眼裡，光線似乎低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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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微微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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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小佳不是什麼都不在意的人。

剛剛那條鏈子……一定讓她想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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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咬了咬唇，筆尖停在題目上，半天沒有動。

心裡有股想要解釋的衝動，想說：「這條鏈子不是隨便的飾品。」，想告訴她它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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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名字冒到嘴邊，話就被生生壓了回去。

一旦提起「家瑜」這個人，小佳眼裡的光會不會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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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霖只好把那口氣吞下，佯裝專注地在空白紙上演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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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光卻仍忍不住瞄向小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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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趴著，筆在手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嘴角還維持著一抹笑，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

但湛霖看得出來，那笑意比剛剛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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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一陣酸，卻只能假裝沒察覺。

她低下頭，字一個一個慢慢寫下去，手指卻在桌上悄悄收緊，直到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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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股細微的動靜從椅子縫隙傳來。

小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側過身子，悄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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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雙手環住了湛霖的腰。

動作輕，卻牢牢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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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

湛霖愣住，手裡的筆差點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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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小佳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狡黠和一點撒嬌。

她把下巴抵在湛霖肩側，聲音像羽毛一樣在耳邊拂過。

「妳一直心不在焉的樣子，我不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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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僵了一下，耳尖立刻紅透。

她想推開，卻又不忍心真的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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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抱得更緊了些，像是要證明什麼似的，語氣卻依舊調皮：

「這樣，妳就只能專心在我身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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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心跳亂到不行，喉嚨裡擠出一句乾巴巴的：「妳、妳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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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卻笑了，呼吸灑在她耳邊，帶著一種得逞的愉快。

「嗯，我就是幼稚。只對妳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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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的手臂緊緊環著，湛霖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腰間的力道並不重，卻讓她心跳如鼓，腦袋一片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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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嗎？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喊，可是身體卻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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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的是小佳的呼吸聲，還有那句黏黏的：「只對妳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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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喉嚨緊得要命，指尖死死扣著筆。

為什麼……沒有感到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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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裡的陰影閃過，社團老師那張令人作噁的臉，和被逼近時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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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她意識到——現在抱著她的人，不是那個令人作嘔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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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佳。

是這隻明亮、總用盡各種方式靠近她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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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的慌亂與害怕，被另一種情緒悄悄取代。

……其實，這樣的距離，好像沒有那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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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的指尖微微顫抖，最終沒有把她推開，只是紅著耳尖低聲吐槽：「……妳真的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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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看似被嫌棄，卻在懷裡笑得眼睛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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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一陣暖流翻湧——

湛霖沒有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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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團老師事件之後，她以為湛霖會永遠抗拒近距離的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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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她感覺得到，那份僵硬裡已經沒有排斥，只有慌亂與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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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

小佳在心裡輕聲喊著她的名字，額頭抵在她肩側，笑容像開在夜裡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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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願意接受這距離了啊。

那麼我就繼續等，等妳完全放下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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