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拉扯

家瑜看了眼桌上的時鐘，整個人一震，差點被口中的豆漿嗆到。

「咳、咳……糟了，要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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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慌張張放下杯子，飛快地把文件塞進公事包，邊收邊碎碎唸：

「……錢包、手機、鑰匙……對、都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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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模樣，忍不住勾起嘴角。

剛剛還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氛圍，被這一連串急促的動作沖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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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家裡妳隨意用，餓的話，冰箱有東西可以熱來吃！我走了！」

家瑜叮嚀到最後，幾乎是踩著小跑步衝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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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帶上的聲音一落下，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湛霖愣愣盯著那扇門，好一會兒才回神，正準備收拾餐桌時，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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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電顯示：「小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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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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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

那頭傳來熟悉又帶點撒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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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來圖書館陪我寫暑假作業嗎？兩個人一起寫可以討論，不會想破頭，好不好……」

小佳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十足的小狐狸語氣，彷彿隔著話筒都能看見她那雙亮晶晶卻又可憐兮兮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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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我媽說，如果暑假作業沒寫完，就不准出門玩啦……」

她乾笑了一聲，語氣裡透著無奈：「所以……妳就當是救救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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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一手拿著手機，一手不自覺地捏緊了睡衣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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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

湛霖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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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那頭立刻補刀，語氣又軟又黏：

「拜託啦～兩個人寫比較快呀，不然我真的要被關在家裡整個暑假了……」

像是生怕她拒絕，又連忙加了一句：「我會請妳喝冰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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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愣愣盯著桌上的杯子，裡面還殘留著一點豆漿。

腦子裡浮現出兩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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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剛剛慌慌張張出門的家瑜。

她背影那麼瘦，卻偏偏要扛起連自己都不願示人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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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是小佳那雙明亮又撒嬌的狐狸眼。

她總是那麼直接，毫不掩飾地伸手要自己陪伴，像是有光的地方就應該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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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被兩股力道拉扯，一邊是沉甸甸的秘密，一邊是熱烈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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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抿了抿唇。

她想拒絕，但話在喉嚨裡轉了一圈，卻變成一聲乾巴巴的：「……我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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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小佳立刻追問，語氣裡滿是期待：

「那就是有可能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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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一時答不上來，只能輕輕：「嗯。」了一聲。

掛斷電話後，她把手機放在桌上，手心卻還在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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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怎麼辦？

心裡那團亂麻更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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