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清晨的凝望

陽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薄薄的一道光落在枕邊。

湛霖緩緩睜眼，第一眼就看見身旁熟睡的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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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平穩，眉心放鬆，像是終於卸下防備。

長長的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道微弱的影子，看起來那麼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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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愣愣地盯著她。

腦海裡卻不由自主閃回昨晚的畫面──

手機螢幕上刺眼的兩個字，還有那瞬間冰凍血液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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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明明有那麼多事不告訴我。」

她在心裡低低地說，指尖下意識收緊了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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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下一秒，看著這樣安穩的家瑜，她的胸口又酸又暖。

「可是……妳還是這樣守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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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心裡有著數不清的疑惑與不安，即使覺得自己還太小，還不夠有力氣去面對那些大人的黑暗，

她卻在那一刻有了再清楚不過的答案。

——我也還是只想守著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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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忍不住替家瑜撥開垂落在臉頰邊的一縷髮絲。

動作極輕，生怕驚擾了她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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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湛霖只是小小地嘆了口氣，把額頭再次靠向家瑜的方向，輕聲呢喃：

「……所以，家瑜，等妳願意的時候，請一定要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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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一寸一寸鋪開，帶來新的一天。

而她的心，卻更深地埋進了這份決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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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醒來翻過身時，正好對上那雙剛睜開、還帶著點迷糊的杏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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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聲音裡還帶著晨起的輕軟：

「昨天的拍拍……有讓妳睡得比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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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一愣。

腦海裡閃過的不是「安穩好眠」，而是昨晚翻來覆去、腦子裡被「去死」兩個字纏到天亮前才勉強閉眼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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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喉嚨一緊，差點脫口而出：「沒有。」

但視線落在家瑜那副關切卻有點笨拙的笑容時，心口忽然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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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變成輕輕的：「嗯…」

「……還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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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趕緊別開視線，假裝去抓床邊的髮圈，把散亂的頭髮隨意綁起來。

耳尖卻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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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小聲補了一句：

——哪是什麼「拍拍」。

會讓我好好睡著的，從來都不是方法，而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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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聽到湛霖那句：「嗯。」，以為昨晚的拍拍真的有幫助，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笑著揉了揉湛霖的頭髮，轉身去盥洗，再到廚房裡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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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吐司、打蛋、撒肉鬆、加上熱豆漿。

不一會兒，餐桌上冒著熱氣的早餐就擺好了。

湛霖在她準備的時候也去洗漱，等回到桌邊，正好端起杯子吹了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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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落下來，給這樣的場景鍍上一層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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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快吃吧。」

家瑜咬著吐司，一邊看她，一邊含糊地開口。

「嗯……這幾天我想去個地方，所以可能有一兩天不在。妳還是可以自由使用這裡哦……但晚上不要一個人待著，趁天色暗前回家，知道嗎？我擔心妳會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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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一邊又補充這個、提醒那個，碎碎唸得像個小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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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一邊聽，一邊咬著吐司，卻只捕捉到最重要的那一句。

她抬起眼，緊緊盯著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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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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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下意識回了一句，像是沒多想：

「弟弟那裡……有點事情想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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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眼神微微黯了一下，吐司在指尖被捏得稍稍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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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心口一緊。

腦海裡閃過昨天夜裡看到的名字──那個和家瑜相似的名字，和那句冷得刺骨的訊息：

「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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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在桌底下不自覺收緊。

心裡像有千言萬語想衝出口，最終，她只是靜靜看著家瑜，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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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

弟弟……

原來是妳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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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妳知道我昨天看見什麼嗎？

那個名字，那條訊息……短短兩個字，冷得像刀。

和妳的名字太像了，我一眼就以為是妳。

嚇得我整晚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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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妳卻這樣淡淡地說「去弟弟那裡。」

眼神黯下去的樣子，像是把什麼重擔壓在自己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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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問妳：

他對妳都說了什麼？

他是不是在傷害妳？

妳是不是一個人忍著、什麼都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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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敢。

我怕一旦問出口，妳就會退開，

用那種笑容告訴我：「沒事。」，把我擋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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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急得快炸掉了，

表面上卻只能假裝專心咬著吐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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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妳到底要瞞到什麼時候？

我雖然才十七歲，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只當那個被妳守著的小孩。

我想站在妳身邊，想把妳也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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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妳什麼都不告訴我，

我也已經下定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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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妳瞞著什麼，我都要陪著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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