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留下來

家瑜環住了湛霖，懷裡傳來的體溫真實又炙熱，像是要把她心口所有冰冷的縫隙都一一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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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股溫度裡，她的心思開始顫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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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直不敢面對的傷口，至今還留在原地。

明明過了這麼久，還是偶爾被夢魘抓住、被恐懼掐住喉嚨。

她膽小得不敢往前一步，總是躲在陰影裡，等時間慢慢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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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眼前抱著她的人，比自己小了好幾歲。

卻經歷了比自己更殘酷、更痛苦的事。

而她，卻沒有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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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帶著傷痕，仍舊選擇勇敢地走下去。

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卻始終向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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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喉嚨緊了緊，眼眶一陣酸。

她忍不住收緊了懷抱，像是想把這個人緊緊抱進心口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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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厲害啊……」

她低聲喃著，聲音顫抖得幾乎要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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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妳真的好棒、好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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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落下的瞬間，眼淚終於在眼角滲了出來，她沒有退，也沒有想藏。

因為這一次，她只想讓湛霖知道──自己是多麼心疼，多麼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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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在她懷裡聽得一清二楚。

那句顫抖的讚美，帶著心疼與眼淚，一下子撞進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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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能地耳尖一熱，忍不住小小炸毛：

「……妳幹嘛講得像是在告別啊……」

聲音雖然刻意逞強，但裡頭的顫意出賣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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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一愣，還沒來得及解釋，湛霖卻先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讓兩人的視線正面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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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沒有妳……」

她的聲音很輕，認真得像在立誓，一字一句重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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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妳，我也走不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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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色的瞳孔映著燈光，亮得幾乎要把人心都看透。

她咬了咬唇，手臂反而抱得更緊，像是怕對方不相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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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妳一直在──不管我多狼狽、多想放棄，妳都沒有放手。

所以如果妳覺得我好了不起……那一定是因為，妳讓我成為了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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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靜下來，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

家瑜愣愣地望著她，喉嚨像被堵住，什麼話都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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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只能再一次收緊懷抱，把額頭抵在湛霖肩上，讓眼淚靜靜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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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湛霖沒有多說，只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安撫，又像在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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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仍舊緊緊相擁著，誰也沒有先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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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原本急促的心跳漸漸放緩。

額頭抵在湛霖肩上，呼吸間是屬於她的味道──有點熟悉的洗衣粉香，混著淡淡的屬於湛霖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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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

家瑜終於小小聲開口，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的沙啞。

「能有妳在，我真的……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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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低低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說。

只是抬起手掌，覆在家瑜後腦，像是要讓她徹底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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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麼抱著，直到外頭的蟲鳴聲一點一點取代了白日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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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來越深。

家瑜終於意識到自己摟得太久，慌慌張張想要離開，卻被湛霖緊緊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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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來。」

湛霖閉著眼，聲音很輕，卻帶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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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僵了一下，耳尖紅透，最後還是順從地放軟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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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那個…我有準備睡衣…」

她終於想起原本的目的了，湛霖一聽如此煞風景的話，又看著紅著臉一臉認真的家瑜，像是受不了的笑了笑。

「好，我去換，在床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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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家瑜聽著這曖昧的話，心跳忍不住加快了點。

她不是那個意思、她只是想睡覺了…我沒有…，這些思緒在她腦裡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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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看著家瑜那呆愣的臉，湛霖像是偷到糖般，悄悄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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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的燈光柔和，像似安撫著彼此滾燙的心跳聲，溫暖、安靜。

家瑜伸手替湛霖拉好薄毯，小心地和她一起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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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鋪微微一陷，兩人肩膀緊貼，呼吸幾乎交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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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半夢半醒間，忽然感覺到腰間被一隻小心翼翼的手臂環住。

她沒有睜眼，只是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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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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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家瑜在黑暗裡，悄悄回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低語：

「晚安，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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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靜靜籠罩，她們就這樣抱著，讓彼此的心跳伴隨，慢慢沉進安穩的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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