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如果妳願意

醫院急診處的燈光總是明亮到過頭，像不願讓任何傷痛被忽視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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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坐在治療床上，膝蓋的傷口還在滲血，腳踝腫了還有一塊明顯的淤青。醫師一邊處理傷口，一邊頭也不抬地問：「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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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家瑜有點緊張地回答，又低聲補上一句：「法定不是，情感上……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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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師抬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下湛霖含淚咬唇的樣子，輕輕笑了笑：「她腳踝韌帶拉傷了，要冰敷，休息三週內不宜劇烈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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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點頭點得快，像怕漏接指令似的：「冰敷要幾分鐘？一天幾次？可以走路嗎？學校有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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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師好脾氣地打斷她：「妳是讀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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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是……」她頓了頓，看著湛霖的眼神變得很輕柔，「我是…想照顧好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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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一邊皺眉讓護士上藥，一邊扭過頭看著她，眼神裡滿是說不出口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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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沒看過有人為她記下這麼多注意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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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一邊綁紗布一邊笑：「感覺她比妳媽媽還緊張，這樣也不錯啦。放心，傷口沒感染，擦藥、休息，兩週內會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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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立刻拿出紙筆記下所有事項：「藥早晚各一次，運動禁止，避免負重、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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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可以用手機記啊。」湛霖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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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

家瑜繼續寫：「寫下來，我會記得更牢，也比較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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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眼神裡一閃而過的是一種說不出的疼──她忽然懂了，家瑜不是在記醫生的話，她是在一筆一筆地記住「我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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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間出來後，家瑜推著輪椅（是她自己堅持租的），一邊走一邊嘮叨：「等一下幫妳買護踝、止痛貼布，還有巧克力……妳今天有吃正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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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姐姐……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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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就是小小孩，受傷的小孩，要被照顧。」她一臉嚴肅地回答，停下腳步，蹲在湛霖面前，指指她的額頭：「這裡還熱熱的，等下回去幫妳擦澡、換衣服、吹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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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照顧我，還是打算把我寵壞啊？」湛霖忍不住噘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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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認真想了幾秒，然後說：

「都可以。如果妳願意讓我寵的話，我會做得很小心，讓妳只記得不痛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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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咬住下唇，眼神忽閃了一下，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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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摔，摔疼了身體，卻像是某種無聲的許可——

她們之間的距離，好像也因此更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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