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補慶祝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被子上，亮得讓人忍不住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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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是被一陣細微的呼吸聲吵醒的。

她低頭一看——湛霖還縮在她懷裡，額前的髮絲有些亂，嘴角卻掛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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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時間有點恍惚。

這幾天的旅遊、晚餐、還有那個不願放開的擁抱，全都浮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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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正想慢慢抽開手，好讓湛霖睡得更舒服，卻感覺到那雙圈住她腰的手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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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下下。」

湛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還有點撒嬌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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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心口像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她愣了愣，最後只是嗯了一聲，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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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啊，霖。」她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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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慢吞吞地抬起頭，眼睛半睜不睜的，看著她，笑得像貓一樣：「早安……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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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家瑜很清楚——

這孩子雖然還是高中生，但她的依戀與喜歡，是真真切切的，她是不是真的把她帶到較辛苦的路了…？明明說要讓她好好分辨、健康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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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把心底那點酸和苦壓下去，只抬手幫她理了理亂掉的劉海。

「該起床了，早餐還等著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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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眨了眨眼，卻沒有馬上放開她。

只是盯著她看了幾秒，嘴角悄悄上揚——

彷彿在心裡，默默把這份清晨的溫度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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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端著兩盤早餐走到桌邊，一盤放在湛霖面前，一盤自己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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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煮了妳喜歡的玉米炒蛋，快吃吧。」她坐下時，語氣一如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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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卻沒急著動筷子，而是支著臉頰看著她，像是在權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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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家瑜夾了第一口食物放入嘴裡時，她才開口——

「家瑜，其實……我早就滿十六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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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手頓了一下，筷子差點掉回盤子裡：「唔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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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應該算是十七歲。」

湛霖低著頭，聲音很輕，但眼神卻帶著一絲小心的探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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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什麼時候滿的？」家瑜下意識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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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咬了咬唇，像是在鼓起勇氣：「剛認識妳沒幾個月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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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腦海瞬間閃過那段畫面——

秋天的運動場，校慶的大隊接力，她在人群裡看著那道亞麻色長髮的身影全力奔跑……

接著，是湛霖在衝刺時意外摔倒，她衝過去、把人抱起來，再衝去醫院處理傷口，事後回想，太過草率…如果當時的傷更嚴重，她這樣隨意抱起傷患，如果造成湛霖一輩子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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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家瑜反省自己時，湛霖繼續說下去了。

「那時候……」聲音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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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讓妳來看我跑。結果受傷了，還被妳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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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把後半句：「從那時候起，我好像就喜歡妳了。」說出口。

只是用筷子慢慢撥著盤裡的玉米蛋，假裝自己專心在食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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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卻愣了好幾秒，心頭一緊——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用一種極輕的聲音回應：「……原來是那時候啊。」

心裡的震動，卻久久沒有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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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沉默了好一會兒，手裡的筷子在盤子邊緣無意識地撥了兩下，像是在斟酌什麼。

終於，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湛霖身上——那雙眼睛裡有點試探，也有點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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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霖，妳能不能讓我幫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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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眨眨眼，放下叉子：「什麼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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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深吸一口氣，像是把話從心口推到嘴邊才說出來的：「幫我補慶祝妳的生日，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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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愣住了，沒料到話題會突然轉向這裡。

下一秒，嘴角慢慢翹起來——那笑像從心底漾出來的水波，悄悄攀上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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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慶祝？」她故意慢慢咬著這兩個字，「意思是……專屬於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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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嗯。算是我遲到的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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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的心口忽然暖得不行。

她很清楚，家瑜不是那種隨便答應什麼事的人——能這麼認真說要為她準備生日禮物，一定是真的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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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以指定蛋糕嗎？」湛霖壞壞地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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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挑眉：「……妳想要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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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只是笑，沒馬上回答，像是故意吊著她。

「到時候妳就知道啦。」

她伸手夾了塊吐司，慢條斯理地送進嘴裡，語氣輕飄飄，卻帶著某種隱約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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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意識到，這場補慶祝，或許不只是一個儀式感的生日，更像是……一次重新靠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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