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書櫃

週三傍晚，兩人提著剛買好的便當回來，家瑜忽然說：「吃完飯我們去附近的家具店看看吧，順便幫妳找個放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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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原本只是點點頭，沒抱太大期待。

她以為家瑜會挑那種簡單實用、沒什麼裝飾的普通書架——畢竟家瑜的性格就是這樣，穩、低調、耐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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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走進家具店沒多久，家瑜就停在一個角落前，指著一個淺木色、邊角圓潤的矮書櫃：「霖，這個妳覺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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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書櫃的高度剛好到她腰上，格子間距很寬，甚至上面還有一塊可以放盆栽或相框的平面，整體的線條圓滑得像不會傷人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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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看著看著，心裡忍不住一震——這不就是她之前在網路上偷偷存下、卻覺得太奢侈而沒買的款式嗎？

甚至連顏色都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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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裝作淡定：「嗯……不錯啊，妳覺得呢？」

家瑜點頭，很乾脆地跟店員說：「就這個，幫我送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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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低下頭，掏出手機，假裝滑訊息，卻悄悄對著家瑜看著書櫃時那專注的側臉按下快門——

這是她的「家瑜」收藏照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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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家瑜的表情是那種很認真替別人挑東西的神情，眉眼都柔下來，像是怕選錯會讓對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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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把照片存進了最愛的相簿，默默加了個標題：

「她懂我，甚至比我還早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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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打算給家瑜看。

因為這張照片，不只是她挑中了一個櫃子，

而是她挑中了——屬於湛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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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櫃送來的那天，外頭還飄著細雨。

快遞員剛走，家瑜就捲起袖子，熟練地拆開包裝，拿出一片片木板和袋裝螺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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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說明書交給妳，妳負責指揮。」

她說得像是在開會分工，但手上已經開始擺放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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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盤腿坐在地毯上，攤開說明書，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圖示，忍不住笑出聲：「家瑜，這個插銷要插哪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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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有洞就插哪裡啊？」

家瑜一邊低頭找零件，一邊毫不自覺地甩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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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頓了半秒，耳尖飛快地紅了：「……妳講話可以正經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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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抬頭，滿臉疑惑地眨眨眼：「我很正經啊？」

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怎麼聽都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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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樣在零件堆裡推推拉拉，一個拿木槌敲榫頭，一個扶著板子對齊角度。

有幾次，湛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家瑜的手背，兩人都像被小電流輕輕劃過一樣微微僵住，但又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地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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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顆螺絲鎖上時，家瑜後退一步，擦了擦額角的汗，笑著說：「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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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木色的書櫃安安靜靜地立在牆邊，剛好在床頭的位置。

湛霖蹲下，把她帶來的幾本書放進最上層，動作很慢，像是在儀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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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第一本放的是什麼？」

「……《青少年情緒發展與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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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挑眉：「這麼專業？」

湛霖沒抬頭，只是笑了笑：「因為我想放一些對我重要的東西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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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沒再問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不知為什麼，她覺得這個書櫃不只是家具——

它更像是一種默認，一個宣告：

這裡，有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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