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太好了

湛霖一進教室，手裡的書還帶著圖書館的淡淡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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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正趴在桌上，像只慵懶的狐狸，眼皮半掩著，似乎隨時都能睡過去。

可是餘光一瞥，看到湛霖懷裡抱著那幾本厚重的書時，她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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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不受控地翹起來，小佳輕輕呼了口氣，懶懶地說了句：「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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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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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妳還願意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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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團老師事件後，她曾一度以為湛霖會遠離一切與文學、閱讀有關的東西，甚至連圖書館的門都不會再踏進去。那段日子，湛霖的眼神是灰的，她連走過書櫃都像躲避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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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天，她抱著書回來了，像是慢慢走回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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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的手在桌下微微蜷了一下。

她很想伸出去，像以前那樣勾住湛霖的指尖，或者拍拍她的手背，說：「不錯嘛，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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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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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湛霖現在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用力跨出的。

那份親暱，她會等——等到湛霖主動、等到她不害怕、等到她想要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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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佳只是抬起一點下巴，笑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語氣輕飄飄的：「選的書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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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心裡，她默默補上：

——慢慢來，我在這裡，等妳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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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抱著書回到教室時，她一眼就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小佳趴在桌上，像只懶洋洋曬太陽的狐狸，眼皮半闔著，嘴角微微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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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間，湛霖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又是這副什麼都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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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小佳的聲音帶著剛要睡著的慵懶，卻讓湛霖心口微微一震。

那語氣，不像是在隨口敷衍，更像是……真的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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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意識到，對方看著自己抱著書的眼神，裡面藏著什麼——像是放心、又像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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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沒說話，只走回座位，把書輕輕放下，卻感覺小佳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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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被默默關注著的感覺，讓她的肩膀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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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從社團老師的事之後，小佳就不再突然拉她、碰她，連開玩笑的動作都收斂了，小佳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用不吵不鬧的方式守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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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湛霖心裡有種複雜的酸甜——酸的是，她懷念那種被肆意打鬧的日常；甜的是，她知道小佳是在等自己，等自己哪一天能再主動跨過那道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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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低下頭，翻開書頁，假裝專心閱讀。

可在心底，她默默對小佳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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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我一下，好嗎？我會回去拍妳的肩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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