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擁抱

湛霖背著書包，一步步走出校門時，夕陽的光影拉長她的影子，而那影子的盡頭，是熟悉又溫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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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站在路邊，風輕輕吹著她的瀏海，黑框眼鏡下的眼睛溫柔得像是夕陽最後一抹金光。她的眉眼還藏著疲倦，卻笑得像某種剛開花的小藥草──弱弱的，卻努力伸向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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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小跑兩步，站定在家瑜面前，張口想說些什麼，卻被家瑜先開口了：

「霖，我想謝謝妳。」

語氣很輕，卻藏不住那顫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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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一楞，剛想皺眉，家瑜又垂下了眼。

她看起來像努力憋著淚的小孩，卻還是堅持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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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要是那個穩穩接著妳的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卻變成讓受到傷害的妳來安慰我……」

她垂下的睫毛濕了，眼角泛著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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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心口緊了一下。

她伸出手，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捧住家瑜的臉與她額貼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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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接著我啊。」

「從我們遇見那天開始，就一直有接住我了。」

她的聲音柔到像是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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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妳在……我早就不知道怎麼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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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拂過，吹起她們兩人的髮絲，夕陽斜灑下來，落在湛霖眼底那抹濕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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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笑了，眼神裡全是珍惜：

「所以，能讓我也接妳一下……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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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愣了一下，然後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輕輕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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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抱緊她，輕輕拍著背，像是在安撫一隻跌倒卻又勇敢站起來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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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出聲，沒有大哭，只是用整個人，把「我好怕、好愧疚、好愛妳」都埋進了這個擁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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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是我最安心的地方了……所以妳不用什麼都做得很好，妳已經是最棒的了。」

「我們回家吧。」

她低聲說。

然後拉著家瑜的手，像一個人拉著另一個人，一起走過餘暉，走進那一段「我會讓妳靠著，妳也讓我依靠」的回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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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剛洗完澡，亞麻色長髮還微微濕潤地披散著，身上只穿著一件鬆鬆的寬領睡衣。

她擦著頭髮走過來，聽見家瑜那聲可愛的疑惑語氣：「唔──這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看著她坐在床上抱著枕頭眉毛打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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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麼好還是不好？」湛霖坐到床邊，一手撐著枕頭邊緣，湊近她那紅紅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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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一臉懷疑又困惑地瞪著她：「就是…妳爸媽…都不擔心嗎？妳幾乎每天都在我這裡耶？我不是說妳不可以睡這啦……我是說……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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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說到一半自己也卡住了。

湛霖笑了，像剛剛沐浴後的月光那樣溫柔清亮：「我媽知道啊。有時我傳訊息給她說今天在妳這邊寫功課，她都只回：『記得不要吵人家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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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瞪大眼：「這樣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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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還會附上一句：『記得幫忙洗碗』。」

湛霖補上一槍，忍不住笑得一點壞：「他們從我國中以後就習慣了──我偶爾會住在朋友家，只要報備一下，通常沒什麼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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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偶爾……現在是每天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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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懷疑是自己太保守。

但又想著──這樣青春期的小孩都能天天住別人家嗎？！還是說，她是個超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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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看她小腦袋瓜冒煙一樣地運轉，終於忍不住趴到她肩上，湊近耳邊小聲說：

「其實──我爸還說過一句：『看起來那個姊姊很會照顧人。』，所以他們放心。」

「媽媽還問我，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打擾到妳休息，有沒有好好完成作業……」

「家瑜，如果我沒有乖乖做這些，或許早就衝來把我抓回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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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愣住，然後身體一點一點地軟下來，臉慢慢燒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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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想好好照顧妳啦…」她小聲嘟囔。

「但不是……不是為了妳爸媽才照顧啦……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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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笑得更壞了，一下子撲倒她，整個人鑽進她懷裡取代了那抱枕，低聲在她耳邊撒嬌似地說：

「因為是家瑜嘛，我才每天都想睡在妳身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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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耳根「滋」地炸開紅，她呆愣著望著懷裡那隻壞壞貓貓，整個人倒回床上，嘴裡唸著：「唔？！不行_這樣下去我沒辦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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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什麼都別想啦，想我就好。」湛霖一臉理直氣壯地說，然後故意蹭了蹭她的臉頰，語氣懶懶地、黏黏地說：「而且有家瑜的家讓我有『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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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像撒嬌又像呢喃，帶著點鼻音與晚上的慵懶，說完還特地呼一口氣，吹得家瑜耳朵一陣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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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身體往上蹭了蹭，臉頰悄悄貼住家瑜的脖子，口氣變得低了點，但更親昵了：

「我還裝作很困擾的樣子，說：『要是我不小心想住一輩子怎麼辦～？』他們竟然回我：『那就請人家照顧妳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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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腦袋「嗡_！」的一聲炸掉了。

──什麼叫住一輩子？！她還是學生耶？！爸媽也太開明？！不對、不是？！現在不是在一起的狀態啊？！怎麼一副都要嫁進來的節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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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個人呆著，一邊滿臉通紅，一邊還僵著雙手不知道該不該碰湛霖。

結果湛霖又蹭了蹭，仰頭看著她，笑得一臉無害又甜膩：

「所以家瑜，妳現在就是我爸媽默認的照顧者囉～」

「我每天來黏妳，他們也不會管太多～」

「妳啊，現在……根本已經是我家的一份子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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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直接伸手抱住家瑜的腰，整個人掛在她身上還不忘撒嬌地蹭了蹭。

「家瑜好香…而且抱起來好舒服…我要繼續住，誰都別想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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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整個人紅到不行，差點沒魂飛天際，結結巴巴地小聲反駁：「妳、妳這樣說……我怎麼敢……亂摸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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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眨了眨眼，笑得壞壞的：「咦？原來家瑜有想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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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唔嗚嗚──！！！霖、霖？！不可以亂講這種話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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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那我改說實話囉？其實我也想被妳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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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當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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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腦袋已經開始冒煙，而她的心跳正在跟火箭比賽，看誰先衝出大氣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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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根本就是來毀她常識的吧？！太危險了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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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眼前這個人，明明是高中生，卻整個把她吃得死死的，只能僵著身子、紅著臉、任由她蹭著、撒嬌著，還嘴裡嘟囔：「我好喜歡家瑜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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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她快要、快要撐不住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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