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夢見了什麼啦

清晨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在床邊的輪廓上勾出一層柔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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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早就醒了，側躺著看著家瑜的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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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昨夜淚濕的眼，如今輕輕閉著，睫毛還有點黏、眼皮微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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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一直牽著家瑜的手──從夢話開始、從那一聲聲「對不起」開始，到她整個人蜷進她懷裡輕顫，她就再也沒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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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以為，那個傷會永遠刺痛她。

社團老師壓住她的手腕、碰觸她私處的那一刻，她是真的害怕極了──那份恐懼不只是對侵犯的本身，更是對「信任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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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記得家瑜推門衝進來、整個人擋在她面前時的樣子，明明渾身發抖，卻擋得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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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昨夜，那夢中帶著哭腔的話，她突然明白了。

原來那段時間，家瑜的懊悔不是對她情感的後悔，而是對自己可能會傷害她的恐懼。

她不是不愛她，她是太愛了，才不敢越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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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輕輕吻了家瑜的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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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會是我不該愛上的人……」她輕聲說，聲音像呼吸一樣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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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間，她彷彿聽見自己心裡某塊裂痕「咔。」地一聲──癒合了。

不是痛被治好，而是她再也無法忽視，家瑜也一直在努力守住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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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四十五分，家瑜微微動了動。

像一隻熟睡中醒來的小動物，蹭了蹭被子，再慢慢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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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她先是揉了揉眼睛，接著眉頭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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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眼睛怎麼了…腫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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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摸眼角、又看向湛霖，一臉困惑加驚恐：「我…我怎麼感覺像是哭過？……是不是夢到了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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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笑了。她伸手輕輕幫家瑜把翹起的頭髮壓下，柔聲道：

「沒什麼啦。可能是做了個讓妳很努力的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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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歪著頭，還在疑惑：「唔？到底是夢到了什麼…為什麼臉腫得像被打過一樣…還熱熱的……我不會是自己用臉撞了什麼…才痛到哭出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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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失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別擔心，妳只是太溫柔了，夢裡可能照顧了誰一整晚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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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出口的是──

昨夜那場夢，讓她終於能放心地抱著這個人，從過往的陰影裡往前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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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就那樣看著她，握著的手都沒放，眼神落在她紅紅的眼角──想著昨夜的夢、想著她不自覺地流出的那些話、想著她說她真的很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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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裡默默著想著：

「家瑜…無論妳記不記得，妳昨晚說的話…我都收好了。我會陪著妳，也會陪著我們，一起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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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低頭，愣住，看見湛霖一直牽著她。

然後她臉一下爆紅──

湛霖笑了。

很小聲，但是真心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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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家瑜炸毛的模樣，忍不住靠了過去親了親她的額頭。

「沒關係，妳不記得也沒關係，我會一直記得──昨夜妳說妳想陪我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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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當機了，然後紅著臉盯著她：「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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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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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說了什麼很讓妳哭的話啊……？」她的聲音細得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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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只是牽緊了她的手，輕輕地答了一句：

「是說了讓我很想一直愛妳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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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直愛妳」這幾個字瞬間打入家瑜的腦海，她像被電到一樣，整個人倒在被子裡狂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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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我到底說了什麼啦！！啊—我還是不要知道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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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看著炸毛炸到極致的家瑜，笑得像陽光一樣暖：「那我就先幫妳去冰毛巾囉，小哭包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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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不可以叫我那個啦！！我、我才不是哭包，我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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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最喜歡的家瑜。」湛霖又靠了過去，在她額間輕輕再印下一吻，家瑜整個人像是被時間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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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愣地躺在床上，眼睛睜大、呼吸一停，連手都還貼在臉上，沒反應過來該怎麼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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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微張著開開合合，好幾秒都沒有發出聲音，像個在當機的機器人，不知該啟動哪個情緒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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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親我了？

她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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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額頭是什麼意思？是那種……喜歡的親、還是溫柔照顧的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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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剛剛的呼吸好溫柔，嘴唇也好軟，怎麼辦啦？？她主動碰人了！但是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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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腦子一團混亂，感動和害羞像兩股電流在她胸口打架，一邊是被這樣溫柔守著的悸動，一邊是想捧著臉在棉被裡打滾的大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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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游移，喉嚨像被什麼哽著，結結巴巴地開口：「妳……剛、剛剛那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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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她又自己抱住腦袋，轉過身去，整張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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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我到底昨天夢裡說了什麼啦……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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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滾來滾去，一邊把自己的頭埋進手臂裡，像要消失在床鋪中心。

而旁邊的湛霖，只是輕輕靠了過去，牽起她埋在頭上的手，掌心貼著指節，低聲說了一句──

「不管妳說了什麼……都讓我更想抱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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