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為虛構故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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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警局裡,燈光冷白,時間像靜止了一般緩慢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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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披著家瑜的外套,像隻縮在溫暖角落裡的驚嚇小貓,頭靠在她肩膀上,一動也不動。
她的眼睛雖然張開,卻沒有焦距地望著前方,眼底映著一層淺灰色的霧,像剛從黑夜裡逃出卻還未來得及甦醒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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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摟緊她的肩,一手小心地握著她那雙冷得幾乎沒有血色的指尖,十指緊扣地包覆著,像是想用自己的掌心溫度,將她整個人重新牽回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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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貼近湛霖耳邊,語氣哽咽卻平穩:「霖…對不起……我那時看到那個髮色的瞬間……我其實有感覺不對勁……我應該、我真的應該當下就介入,而不是躊躇,讓妳……讓妳受傷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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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顫著,她不確定湛霖現在能不能聽見,但她必須說。
她的眼眶紅著,像是想把那句「我應該保護妳的」一遍又一遍刻進時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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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湛霖仍緊靠著她,沒有說話──但她微微動了動手指,像是在回握。
那微弱的動作彷彿是她在冰封之下,用僅剩的力氣回應:「沒關係,妳來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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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外有車聲遠遠響起,是湛爸媽趕到的聲音。
家瑜抱著湛霖的手沒有鬆開,她知道,現在還不能放開──就算一秒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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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的爸爸媽媽匆匆踏進了警局,那一刻,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重又急促的氣息。
湛爸衝上前,目光掃過湛霖蒼白的臉色與她身上那仍未乾的輕微顫抖,而湛媽則在看到女兒眼中尚未散去的驚恐後,雙唇顫動,一句話都說不出口,急忙蹲下來輕輕抱住她:「霖霖……媽媽在這裡,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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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一旁的家瑜,此刻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她低頭鞠躬,聲音微微發顫,卻極力壓住情緒:
「對不起……你們把霖霖交給我照顧……我卻……讓她發生了這種事……是我太慢一步,我沒能第一時間阻止……我真的很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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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肩膀輕顫,眼神裡滿是自責與愧疚,彷彿無法原諒自己。
即便她已拼盡全力保護湛霖,但她仍覺得那一刻的猶疑,就是讓傷害發生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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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媽紅著眼,抱著湛霖的手也沒有鬆開,卻看向家瑜,一字一句,帶著哽咽說:
「我們應該要感謝妳才對……是妳保護了我們女兒……如果沒有妳……霖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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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她眼淚就滑落下來,湛爸在一旁也緊皺著眉,神情複雜沉重,但沒有責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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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在家瑜懷中動了動,低低地、顫著聲音說:
「不是妳的錯……我……我有聽見妳的聲音……有感覺到……妳來救我了……妳有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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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瞬間一楞,低頭看著那個儘管脆弱卻努力開口的湛霖,心如潮水般洶湧,她顫聲應道:「霖……我會一直保護妳……我發誓……再也不會讓妳遇到這種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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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明亮卻冰冷的警局裡,她們相擁而坐,那微小卻堅定的溫度,在彼此指尖緊緊扣住的縫隙中,慢慢傳遞,成為黑夜裡不願熄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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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在警方與學校同步介入調查後,那位一向在人前以「溫和」、「熱心教育」的形象示人的社團老師,是學生家長眼中值得信賴的輔導老師,甚至還負責部分心理成長相關的社團輔導與性別平等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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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調查展開後,不僅是湛霖的案件,更有多位學生陸續出面,匿名向校方與警方提供線索,指出曾有不當觸碰、單獨約談時的言語暗示、甚至以加分為條件要求學生留下來「幫忙整理社團用品」等類似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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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那高層還有意掩蓋,試圖以「誤會」、「雙方說法不同」等手段混淆焦點,直到家瑜主動提供了當晚湛霖衣物上的證據、以及手機拍攝的現場錄影被攤開,還有警方查扣的監視器影像與相關筆錄,真相再也無法被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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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團老師因「對未成年強制猥褻」、涉嫌違反兒少法遭到羈押調查,最終經法院審理判處有期徒刑2年6個月,並列入性侵害加害人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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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過往任教的學校也全數進行調查與清查,甚至牽扯出其他疑似隱瞞的案例,使得整個教育圈為此掀起一場「信任崩壞」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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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湛霖在這場事件後,儘管成為媒體關注的焦點之一,但她的身份在警方與家瑜的堅持下被妥善保密。外界只知道「某高中的社團老師涉嫌對學生不軌,當場被另一名女性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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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校方為了止血與安撫,發起了全面性的性別教育與校內調查改革計畫,聲明日後將引入第三方機構監督教師學生互動,並設立更透明的通報與申訴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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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湛霖而言,那些制度性的改革,來得太晚。
她唯一慶幸的,是在那最恐懼的一刻,門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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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是家瑜──她那個說過「妳要是遇到不舒服的事要拉開距離」的家瑜,不只拉開了距離,更打開了門、衝了進來、抱住她、把她拉出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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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開始,雖然她仍會在夜裡發抖,仍有陰影久久未散,但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她的世界雖然曾經幾乎崩壞,卻也因為她,重新架起了溫暖的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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