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不是一個人

《誘光》為虛構故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湛霖——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過那幾分鐘的。

老師靠近的氣息、落鎖的聲音、她自己的呼吸，一下比一下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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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在原地，身體發軟，全身顫抖，像是隨時會解體。

耳朵嗡嗡作響，視線因恐懼而模糊，她甚至聽不清楚自己剛剛那一句：「不要。」有沒有發出聲音──還是只是她心裡，在崩潰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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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不要碰她！！」

那聲音猝然從門口傳來，像是一道雷，劈開了濃稠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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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然抬頭，看到的是一張她無比熟悉的臉──家瑜。

她像風一樣闖進來，像盾牌一樣站在她與那個惡夢之間。

那一瞬間，湛霖的眼淚全崩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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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腿根本使不上力，只能任自己被抱進那個溫暖的懷裡。

她聽見那個老師繼續虛張聲勢地吼叫：「你是誰？！怎麼闖進來的？這是誤會！我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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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沒有理他，用一隻手繼續錄像，另手緊緊摟住她的肩護得嚴實極了。

她的步伐穩定，一邊慢慢退向門口，一邊目光銳利如刃──宛如一頭守護著小獸的母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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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只是死死地摟著家瑜，喉嚨發不出聲。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哭，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又開始喘不過氣──直到她們終於衝出那間該死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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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家瑜帶進隔壁教室，門一關，鎖一轉，窗一鎖，世界瞬間隔離。

那些「咔哒」的鎖住聲，像是拯救了她崩壞的心，這次那是安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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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個人癱倒在地，靠著櫃子滑坐下去，還在發抖──像一隻剛從洪水裡撈出來的小貓，濕、冷、瘦弱，唯一的溫度，是家瑜還牢牢摟著她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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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聲音低沉、急促，正在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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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XX高中，我們現在在三樓的（環顧了四周）……美術教室，有男性教師對學生……對，請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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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聽見自己的名字被輕輕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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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妳安全了……我在，妳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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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回應，卻只能拼命點頭。

眼淚還在落，但這次，是被守護的眼淚。是被從地獄裡抱出來的眼淚。

──她從來沒有那麼確定過，有個人是為了她而來的。

而她，再也不是孤單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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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警察抵達現場時，家瑜立刻提供影像，而那老師沒多久就被扭進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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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什麼資格這樣對一位老師？妳知道這會對我名譽造成多大傷害嗎！」他依然高聲咆哮，試圖將事情導向他被誤會、被侮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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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沒回話，只冷靜地說：「我進門前有開錄影。等這些攤開，再聽你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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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蜷縮在椅子裡，一語不發，只是緊抱著臉前的雙膝。她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家瑜坐在她身旁，輕聲說：「霖，沒關係，我會說……如果妳現在還沒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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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手機交給警察，裡頭是她當時闖入教室前後的錄像，記錄下湛霖壓抑著啜泣聲、老師驚慌反問，以及家瑜呵斥的那聲：「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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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播送，警方的表情逐漸凝重，而湛霖的手仍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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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其中一名年輕女警蹲下來，溫柔地問：「妳願意說說，當時發生了什麼嗎？」

湛霖的眼神躲著，不語，但那一刻，家瑜輕輕握住她冰冷的手，說：「妳不需要一個人說，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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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咬住嘴唇，許久，才啞聲說出：「他……摸我……我說我不要，但他還是摸著我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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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摸到我……內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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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裡」幾乎是嘶啞著吐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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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輕聲問話，並保證會安排女性偵訊人員與社工師介入，不會讓她獨自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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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家瑜，從頭到尾，沒鬆開過她的手。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面靜默的牆，將風暴全擋在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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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證據被封存、筆錄被完整記下，社團老師當場被帶離，而湛霖——在家瑜的懷裡第一次哭出了聲音，那不是恐懼，是掙脫後的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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