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湛霖的國中時期

那時的她，13歲，個子還不高，卻已經學會不把害怕寫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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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是準時到校、準時離開，課堂上專注到讓老師總點她回答問題，筆記乾淨整齊，連錯別字都少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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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私下說她「聰明但難親近」，「總是一副不想被打擾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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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人知道，她有多用力才維持這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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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回家後，是另一種世界。

家門一打開，是壓抑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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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不太講話，常常長時間發呆或對著空氣說話，湛霖有時會站在門口五分鐘才敢走進去，怕驚動了媽媽，也怕自己成為那場沉默情緒的導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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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則是時而冷漠、時而暴怒。

有時一句功課上的質疑都可能引來摔碗或高聲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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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學會怎麼在情緒風暴中「讀空氣」，學會了怎麼把自己藏進牆角，或藏進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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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現只要自己夠冷靜、不鬧、不哭、不抱怨，就比較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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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她開始習慣用冷淡的口氣說話，不讓別人靠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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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親近的人，越容易傷人。」她默默記下這個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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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國二下學期，體育課後她被班上男同學調侃：「湛霖好酷喔，都不笑耶，是不是對大家沒興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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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話，只是盯著那人幾秒，然後平靜地說：

「我笑不笑，應該跟你沒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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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沒有敵意，卻把對方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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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說她冷，但從此不敢再隨便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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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那樣的她會被孤立，但那總比「受傷」要好。

她在筆記本上寫下：

「如果我不期待誰靠近，那麼失望就會少一點。

如果我不展現情緒，就不會被人拿來當刀子用。

如果我很冷，那麼沒人能燒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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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樣不健康，但那時的她，沒辦法選擇別的方式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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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遇見能讓她「安全地表達」的地方，也還沒遇見那個，會輕輕牽起她的手，說：「不用一個人撐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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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她，只知道：「冷，才是我能保護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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