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佔領領地

家瑜推開門的瞬間，第一眼就看見沙發上窩著的人影。

湛霖穿著寬鬆的家居服，光著腳，抱著一本心理學的書，側臉在燈光下安靜得像一張風景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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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湛霖在這，而是因為整個房間像被人偷偷「按下整理鍵」一樣。

書桌上疊得整整齊齊的文件，餐桌上擺著一瓶低糖豆漿，連她早上隨手放的外套，也被摺好掛在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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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今天，做了什麼？」

語氣像是在問話，又像是怕破壞這份安靜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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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頭也不抬，只淡淡地：「嗯～？」了一聲，像是在說——沒什麼，就是等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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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放下包包，走到她身邊，才看見那本書旁邊的項鍊墜子在燈下閃了一下光。

她忽然覺得，有些話不用問出口就能明白——

有些人在妳不在的時候，也會讓妳的生活悄悄變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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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吃了嗎？」

「等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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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笑了，去廚房熱了兩碗湯。

那一刻，她覺得這間本來只是租來住的房子，好像真的被填進了「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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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一邊把湯舀放進碗裡，一邊忍不住問：

「霖啊…白天我不在的時候，妳都在做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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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很隨意，眼神卻帶著一點探究、好奇——不是審問，而是單純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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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咬了咬湯匙，淡淡地回：「就…寫暑假作業，看看書。」

說完又補了一句：「還有…幫妳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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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望向她，眼底帶著點意外：「難怪我剛回來覺得好乾淨……」

她笑了笑，聲音低下來：「謝謝妳啊，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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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假裝專心喝湯，沒有接話，耳尖卻紅了一圈。

她心裡偷偷想著——

要是妳知道我收拾的時候，還會不小心多聞幾次妳的味道，不知道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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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沒有太多對話，但空氣很輕，像是被暖黃的燈光溫柔包住。

家瑜心裡默默覺得，或許她該找個休假日，和湛霖一起過一個完整的白天，看看她在自己世界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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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幫妳收拾一下」

那句話在家瑜腦裡又播放了一次，

她喝湯的手忽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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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被什麼小石子敲了一下——收拾？那我的房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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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半拍地抬頭看了湛霖一眼，心裡開始冒出一連串的畫面，接著整個人「唰！」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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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去一下房間。」

語氣刻意裝得自然，但步子卻有點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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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房間，她第一個衝去的不是書桌，也不是床，而是——衣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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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有點冒汗，她小心翼翼地打開門，視線快速掃過掛好的外套、襯衫、褲子……好像都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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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咬了咬唇，鬼使神差地伸手拉開那個放內衣褲的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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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齊得過分。

連顏色都像是被人默默分類過，像是書店陳列一樣乖乖地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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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愣了足足三秒，心跳一陣亂——

她、她該不會真的…都看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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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準備合上衣櫃門，想了想再次拉開下層的抽屜，那裡也整齊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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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眯眼，發現裡面全擺著不屬於自己的衣物——

顏色淡淡的、款式年輕俏皮的小內衣褲，摺得四四方方，乖乖地躺在抽屜內。

從一開始的一兩套，現在是…幾天份的？！

家瑜的腦袋「嗡」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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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忍不住又多停留了兩秒，她很確定，這是湛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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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耳根瞬間燙到發麻，腦中亂七八糟地閃過幾種可能性，最後只剩下一個結論：

……原來她真的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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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忽然有點緊，像被什麼暖意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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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又慌了，連忙把抽屜悄悄關回去，深怕被湛霖撞見自己在偷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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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關上抽屜時，完全沒發現，房門的縫隙裡有一雙眼睛安靜地觀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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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斜靠在門邊，嘴角輕輕勾著。

她早就知道，自己那幾套衣物以及淡色小內衣褲擺在衣櫃那個抽屜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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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疏忽——而是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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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看看，家瑜什麼時候會注意到？

想看看，家瑜看到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更想確認——在她心裡，自己到底佔了多大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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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家瑜微微僵住的背影、慌亂合上的動作，她全看得一清二楚。

那不是無感，那是慌亂、害羞，還帶點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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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房門，心裡默默地笑了聲。

——妳看見了，卻沒說話，那我，就當妳默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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