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A 迷霧 - 前台小麗

<第七章設局>

S台黃莉穿著紅色無領套裝，頂著一頭大波浪捲髮走進會議室，她對著等待中的小麗一笑：語氣平和「抱歉，讓妳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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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不會道歉。這句開場，讓小麗立刻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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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與Ｓ台第一次合作，所以Jessica藉此機會要小麗先過來和他們對帳，特別是佣金部分。

按一般的程序應該是傳媒公司的業務把報表送去廣告公司的媒體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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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總，這是我們針對貴台在第上季投放預算執行結果評估與佣金的預估。這個已經先請林總監看過了。」小麗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林瑞斌。

林瑞斌略為頷首，但表情中帶點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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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麗遞上資料，語調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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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莉看了幾頁，淡淡說：「資料很清楚，不過有幾個項目……」她停頓，轉向助理，「把我桌上的那一份資料，拿過來給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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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文件，和小麗的這份版本不同。節目價格雖差異不大，除了正常的獎金回扣外，另外還有一筆奇怪的「特別通路回饋費」的灰色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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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莉轉頭看她，眼神平靜：「Jessica說，這次由妳主責，所以我這邊就把這版新作的結論報告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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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麗看完報表一愣「這筆特別回饋費……怎麼來的？我們並未溝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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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莉微笑，語氣不變，「既然是Jessica授權妳來談，那你就可以全權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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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近些，聲音幾乎像在耳語：「我只是按照你們公司上面的意思，多照顧照妳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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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莉臉帶微笑，但每句都是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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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讓小麗摸不著頭緒——她說的＂照顧＂和＂公司上面＂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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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麗當下並沒有做任何表態，帶著滿腦子的狐疑告辭。

背後卻有兩雙像冰箭一般的眼睛注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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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的小麗反覆思索整個事件，並考慮要不要跟Jessica說，最後她打算先讓子彈飛一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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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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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上午，Jessica一如往常十一點出現在辦公室，妝容精緻，神色沉穩。但眼神深處，像藏著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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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小麗先去了電視台後，中午剛踏進辦公室，就感覺空氣不對。茶水間裡的交頭接耳，走廊上交接的眼神，每一道都帶著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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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汪刻意靠近她，壓低聲音：「聽說你單獨和S台私下談回扣的事，被業務那邊的人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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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麗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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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走私。你小心點吧，據說是從業務總監鄧凱那邊出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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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想到，上週她與S台黃麗與林瑞斌會面的事，竟然被設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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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上週。

Jessica收到黃莉發的一份「第一季媒體合作總結報告」，報告內容另外附帶了S台額外提供的““特別通路回饋費”，上面特別註明是應小麗要求。看完後她冷笑了。

——這是黃莉與Jessica之間「不能留痕」的敏感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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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將此報告定性為「不當接觸媒體」、「未經授權取得報價」、「可能涉及圖利與洩密」——這正是讓一個新人徹底出局的絕佳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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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求得同盟，她親自把報告影印一份交給業務總監鄧凱，語氣輕描淡寫：「我不是來指控誰，只是擔心我們部門的流程出現了灰色帶。畢竟這樣的動作，若被客戶知道了，會覺得我們媒體部在私吞利益。」

「我先讓你知道，免得聽到了流言而有了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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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凱看了眼報告：「你意思是……這位小助理越權要求媒體廠商不當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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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ssica眼神銳利表情平靜：「目前正在調查，但…我們部門總該有人負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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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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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部門聯合晨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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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B、Jessica、小麗、鄧凱、還有AE黃蓓欣都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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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ssica語調平穩地說：「針對初露案，我們媒體部日前收到來自S台的正式回饋，但我發現有一份未經核准的特別獎金，而這筆獎金並未列入公司帳。S台說這是應小麗的要求，但我們內部並沒有做出這樣的要求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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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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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麗一瞬間臉色蒼白，Mr. B的眉頭也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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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凱接話：「這份文件上週五從Jessica那邊交到我手上，當時我還以為是Mr. B指示下去的，後來才發現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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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ssica輕聲補了一句：「我收到時也嚇了一跳，畢竟我們團隊一直很重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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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Mr.B也是剛知道這件事，所以也沒有來得及找小麗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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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凱與Jessica兩人一搭一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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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B擺了擺手：「小麗，你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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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麗平靜站起來：「那筆獎金是S台直接提供的沒錯，但不是我的要求，而是Jessica核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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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一片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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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ssica臉一變：「我沒有核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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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在電腦收件備份資料夾裡，有留下副本，上面還有你蓋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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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麗從文夾中抽出一份影本，遞給Mr.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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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B掃了一眼，果真有Jessica的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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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的目光齊刷刷望向Jess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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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ssica語氣僵硬：「那可能是我助理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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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一幕，黃蓓欣憋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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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ssica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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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Jessica的助理誤把她發給黃莉串通好的文件存放在部門電腦上的共用資料夾裡，在Jessica發現刪除前，卻早已被小麗從中截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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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禍不成反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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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撲的代價】

會議結束後，Mr. B單獨留了Jessica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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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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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ssica咬牙：「你看不出來她很想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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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B看著窗外淡淡地說：「但你選了一條讓自己也下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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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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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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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小麗回到工位時，發現桌上放著一張光碟與一封簡短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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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存檔—小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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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碟內，是Jessica與黃莉的MSN對話截圖。內容隱晦卻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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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莉：她太自以為是了。這次妳放她出來，就由我來收。

Jessica：回扣那筆帳我已調好，她看不到檔案。時間妳把握好，不要讓Mr. B嗅到。

黃莉：妳放心。她以為自己很聰明，那就讓她自己栽在「聰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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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汪沒有露面，卻救了她一命。據說他和技術部的副主管是大學同學，對方私下跟他抱怨Jessica要求清除聊天紀錄時「太急太囂張」，因此備份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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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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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半，Mr. B打來：「來我辦公室一趟，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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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時，燈光柔和，桌上是一杯剛倒好的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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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救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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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救了你」小麗淡淡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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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B笑了，沒回答。他走近坐到她身邊，伸手觸碰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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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什麼都沒說破，但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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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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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小麗在電梯裡遇見Jessica，兩人四目相交，氣氛沉冷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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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ssica輕聲笑：「妳還沒被請走，還真的不是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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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麗看著她，平靜地說：「有人給我火，我就會燒得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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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電梯，兩人擦肩而過，各奔東西，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也或許，一切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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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起，她不再是她的小助理，也不在媒體一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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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麗被調至MR. B親自領軍，新成立的媒體戰略部門，成為新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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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場遊戲她已經正式坐上了桌面，但要當操盤手，還得更狠、更遠。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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