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需要你們回防了。因為,我想五毒應該也快出現了。」
林墨雨吐出一口濁氣後淡淡開口,空氣也在那一句話落下後微微一滯。
林墨雨聲音低而穩:「雖然獸潮被我清乾淨了,但難保五毒的子嗣會比獸潮來得更加猛烈。」
殿內的靈氣像是被這句話壓沉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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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飛雪眸光微冷,寒意如霜海翻湧:「五毒......若是它們的子嗣,那就不是單純的數量問題,而是侵蝕與異變會同時存在。」
她的聲音不重,卻讓人清楚感受到那種潛伏於血肉與靈脈深處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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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海辰抬眼,雷光在瞳底一閃即逝,語氣沉沉:「獸潮可以斬盡,但毒不同。它會鑽進縫隙裡,甚至是...寄生在秩序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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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意隱隱在一旁翻湧,唐鸑冷笑一聲,指間火焰微燃:「那就連縫隙一起燒乾淨。來多少,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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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一次,殿中沒有任何輕易的附和。因為他們都明白林墨雨所說的「更加猛烈」,不是戰意的形容,而是對下一場災厄形態的預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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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之間,氣息緩緩收緊;戰局,正從清剿,轉向真正的防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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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三哥,你們就別擔心,去回防吧!大哥這裡有我的。」
狐太淡然開口,但眼神裡沒有了平時妖異含笑戲謔的面容,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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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許久未開口的雷雨琴淡然出聲,語調平靜得像是湖面落雪,沒有多餘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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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幾人微微一頓。那一聲不重,卻像是替所有遲疑做了收束;把仍在翻湧的戰後思緒,直接壓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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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飛雪輕輕閉了下眼,再睜開時,寒意已然歸位:「回防要快。五毒若真出現,第一波必然是試探,也是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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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海辰指尖雷弧一閃即滅,聲音低沉:「各域通道要重新封鎖一次,不能留任何‘氣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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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鸑嗤笑一聲,掌心處電、陰、金、幻等四系元素在不停翻滾:「封鎖?不如說是圍殺。只要敢露頭,就別想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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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雨抬眼,眸色沉靜,沒有再多言,只是輕輕一揮袖。
那一瞬,殿外的靈氣流向微微改變,像是整座戰場的呼吸被重新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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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吧。」
三個字落下,眾人同時起身。王座之間的光影緩緩散開,原本靜止的局勢,在這一刻重新開始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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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大殿外圍的靈紋同時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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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空間被撕開。不是單一道裂縫,而是如同被同時「折疊」開來的多重通道,橫跨各域的界線在同一時間被強行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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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中洲、北涼、東土、西域、南蠻的空間裂縫,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同時拉開的帷幕,幽暗深邃的通道彼端,各自映出不同域界的氣息與天象。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QwdDR9MY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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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雷息、火潮、寒霜,在裂縫邊緣交錯碰撞,形成短暫而危險的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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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雨翻掌之間,幽光微閃。數枚細小如耳骨般的器物浮現在掌心,外形確實近似「藍芽耳機」,卻在邊緣嵌著一圈若隱若現的靈紋,中央更懸浮著一片薄如蟬翼的虛擬光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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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手一拋,就見那些幽光器物劃出幾道細線,準確落入眾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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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這個給你們。」他語氣平淡繼續開口:「此物名為“冥息耳傳”,可跨越千山萬水,直入心神之中傳音,甚至能投射彼此間的戰場影像,讓遠在各域的同袍共享殺伐的每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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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物入手的瞬間,靈識便像被輕輕牽引。並非聲音,而是「意念」直接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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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飛雪指尖微頓後,唇角輕輕一揚,寒意稍散 :「有這就方便多了。」
雷海辰握住耳傳,雷息在掌心隱隱震動:「連戰場影像都能同步......不愧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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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鸑隨手將其扣上,火意微微一震,冷笑一聲:「倒是省事。殺人的時候,還能看見別人怎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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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天羽接過後說道:「這不是我們那的玩意兒?沒想到還能這樣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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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太輕笑一聲,抬手將其輕扣耳側,靈識一瞬間連入網絡般的共頻之中,語氣懶散的道: 「這東西可比我那十萬山脈的‘靈狐傳心陣’好用多了。」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pA3pV6I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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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雨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依舊平靜:「此物會自動鎖定彼此靈識波動。各域分離後,你們仍然等同於——同在一座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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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指尖微收:「所以,不要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這一句話落下的瞬間,通往各域的空間裂縫同時發出低沉嗡鳴,像是在回應某種被強行連結起來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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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眾人身影紛紛踏入裂縫。而那枚名為「冥息耳傳」的器物,在眾人靈識之間,悄然亮起同一縷幽光——戰場,開始真正連成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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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上官飛雪等人回防五域同時,五毒,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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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天穹忽然黯淡下來,像是有什麼無形之物從蒼穹深處壓了下來,將光線一寸寸碾碎。風停了,戰場上的嘶吼聲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掐住喉嚨,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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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大地開始顫動。不是地震般的轟鳴,而是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細碎蠕動聲——像無數指甲在石壁上刮擦,又像千萬細足在地底同時爬行。土壤鼓起、裂開,岩石被從內側頂裂,黑暗從縫隙裡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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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黑霧、那是蟲、無數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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蜈蚣、毒蠍、蛇蟲、黑蛭、腐蛆......形態扭曲、顏色詭異,密密麻麻地從地底湧出。它們的軀體彼此纏繞、擠壓、翻滾,像一片正在呼吸的黑色海洋。蟲殼摩擦的聲音匯聚成令人發狂的沙沙聲,彷彿整片大地的皮膚都在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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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它們並非單純的毒物;那是帶著天道惡意誕生的東西。
空氣開始腐敗,靈氣被啃噬,連戰場上的元素波動都變得混亂扭曲。無數蟲影在陰影裡爬行、堆疊、吞食,彼此撕咬又重新融合,像是一個正在生長的巨大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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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域戰線上,所有人幾乎在同一瞬間停住了動作。
中洲統領的瞳孔微縮,他腳下的靈陣竟在輕微顫抖;
北涼的士兵握著兵器的手不自覺收緊,掌心已滿是冷汗;
東土戰線上,有人聽見那無數細足爬行的聲音時,後背的寒意順著脊骨一路竄上頭皮;西域的戰騎開始焦躁嘶鳴,獸瞳裡浮現出本能的恐懼;南蠻的蠱師們更是臉色驟變——他們最清楚,那不是普通毒物,而是連蠱都會畏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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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難以形容的惡意在天地間擴散,那不是單純的殺意;而是一種像世界本身在腐爛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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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士兵只覺得背脊發涼,汗毛一根根立起,彷彿有看不見的東西正從身後貼著脊椎爬上來。有人甚至不敢低頭——因為他們總覺得,只要看向地面,就會看到某些東西正從自己的影子裡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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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軍隊,不是獸潮;而是——無窮無盡、正在啃噬天地的蟲。而在那翻湧的蟲海最深處,五種氣息正在甦醒。像是某種古老而邪惡的存在,正緩緩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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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涼天幕,是最先崩裂的;完全沒有任何預兆。天空忽然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內側撕開——雲層向兩側翻卷,露出一道深不見底的黑縫。那裂縫沒有光,沒有星辰,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幽暗。下一瞬,一道身影從那黑暗中倒垂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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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上半身仍是女子之姿。面容姣好卻蒼白得近乎病態,眉眼細長而妖媚,瞳孔深處像藏著幽暗的毒火。長髮如濃墨傾瀉,自肩背垂落至虛空之中,隨著陰風緩緩飄動。她的胸脯毫不遮掩地裸露著,肌膚白得近乎透明,與周圍陰濁的氣息形成詭異而危險的對比;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一抹若有若無、令人不寒而慄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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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自那纖細腰線往下——卻已不再屬於人。龐大的蛛軀從她腰腹處延展而出,黑殼森冷,泛著油亮的幽光,其上密佈細密而扭曲的詭紋,彷彿古老咒印在甲殼上緩慢蠕動。八根節肢粗長而鋒利,關節處尖銳如鐮,每一次細微的伸展都帶著金屬般的冷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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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足在空中緩緩張開,支撐著她倒懸於天地之間。遠遠望去,她像一枚被掛在虛空中的巨大胎囊——孕育的不是生命,而是無數將要破殼而出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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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便是——幽織鬼姬。黑暗在她周圍緩慢結網,空氣中彷彿已能聽見細細的蛛絲繃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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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落地,她只是懸在那半空之上;然後——網,落下了。無數灰白蛛絲從她的腹部吐出,鋪天蓋地地垂落。每一根絲線上都掛著乾枯的骷髏頭,空洞眼窩裡不斷湧出濃稠怨氣。那不是普通蛛網,而是由恐懼與魂魄編成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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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天空開始下雨;不是水,是蜘蛛。無數鬼蛛如黑色雨點從天空砸落,密密麻麻,落在城牆、屋頂、修士的肩頭與頭髮上。它們鑽進衣縫,鑽進耳朵,鑽進鼻腔與眼眶。有人還來不及慘叫,喉嚨便鼓起,皮膚下開始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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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便見——修士和百姓的經脈瞬間寸寸爆裂,無數幼蛛從血肉中鑽出。整座城鎮轉眼間被蛛網封死。街道、屋脊、井口、城門,全被灰白蛛絲層層包裹。遠遠望去,整座城像一具剛剛被包裹完成的巨大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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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幽織鬼姬微微低頭,黑髮垂落,遮住她一半臉。她的聲音沙啞而柔軟,卻像蛛絲一樣慢慢勒緊每個人的喉嚨:“別逃......你們的恐懼——正是我織網的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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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土大地緊接著鼓動起來,那不是震動而像是;地底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呼吸。山脈隆起、塌陷,河床翻湧。下一瞬,大地忽然炸裂。一條巨大的黑影從地底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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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裂地鬼蠱,一條橫貫山河的巨型蜈蚣。牠的身軀長得看不見盡頭,每一節甲殼都像山門般巨大。成千上萬的足節在地面同時蠕動,發出密密麻麻的「喀喀」聲,像無數骨頭在被慢慢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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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只是動了一下,整條山脈便被撕開;裂縫中湧出的不是岩漿,而是濃稠黑毒。毒液像潮水般翻滾,無數蠱幼從其中噴湧而出,像洪水一樣沖向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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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修士剛抬手欲結手印,身體便忽然僵住;隨即他的腹部鼓脹了起來。皮膚下無數細小凸起開始移動。下一瞬——他的丹田從內側被啃空。腹腔塌陷,血肉塌落,一群白色幼蠱從破裂的肚皮裡鑽出來,落地後又迅速爬回他的屍體裡繼續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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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地鬼蠱緩慢抬起頭顱。便見那張巨大口器微微張合,發出一種低到幾乎聽不見的震鳴,卻讓整片地脈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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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某種宣判:“築城......立陣......書秩序?不!我只負責——把一切變回孵化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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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毒霧翻湧;整片沙海像被泡進腐水與冥鐵砂礫之中。霧未散,地底卻先傳來碎裂般的低鳴——那不是風聲,而是甲殼在深處摩擦的聲音。
下一瞬,沙海中央塌陷,一隻巨大的黑影自地脈裂縫中緩緩升起——那便是幽冥蠍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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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的甲殼如冥鐵鍛鑄,冰冷、厚重,毫無生機的光澤反射著死灰天光。蠍尾高懸,如同一柄懸於天地間的刑刃,尾針微微顫動之際,地底便傳出連鎖悶響,像是無數骨骼在沙層中同時崩碎。
裂縫開展,黑鐵蠍群如潮水湧出。密密麻麻,甲殼相撞發出刺耳聲響,宛若一片移動的冥金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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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針落下的瞬間,幾乎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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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血肉並未立即崩潰,而是從內部開始逆向腐化。皮膚迅速塌黑、乾裂,屍體尚未倒下,腹腔便已鼓動,蠍卵自體內孵化破出。
幽冥蠍帝緩緩垂首,聲音低沉如墓碑拖過冥土:“生......是錯誤,動......便該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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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蠻深林處,萬木靜伏。鳥獸噤聲,蟲鳴斷絕,整片森林像被無形之口含住呼吸。
下一瞬地面鼓起,泥壤炸裂,一張巨大濕黏的巨口自裂縫中緩緩升起——那便是噬魂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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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的身軀如丘陵般龐大,皮膚布滿濕滑疣塊,每一次呼吸都帶出腐敗腥甜的瘴氣。巨口張開之際,吐出的並非血肉,而是一片翻湧的黑色瘴流,所過之處,生機未滅,魂先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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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僵立原地,瞳孔失焦。下一瞬,一縷灰白魂魄自天靈被抽離,如線般被拖入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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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未倒,卻已失魂。緊接著,無數魂蛆自七竅鑽入體內。片刻之後,那些軀殼重新站起。眼神空洞,但步伐整齊。一具、兩具、千具......行屍成軍,踏過腐葉與根系交錯的林地,整片南蠻像一座正在移動的魂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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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妖王低沉濕黏的聲音在林霧間緩緩響起:“別怕......我不吃你們的身體......我只取走,你們以為屬於自己的那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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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中洲;一輪血月高高升起,天空像被血洗過;虛空中,一條巨蛇盤繞而出——幽瞳妖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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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的身軀盤踞在半空,蛇鱗像流動的黑玉。當牠睜開雙眼時,兩團詛咒妖光在黑暗中燃燒。那光不是照亮。而是——扭曲現實。一瞬間,戰場開始重疊。修士看見敵人變成同伴,同伴變成怪物。有人在幻象中對著摯友揮劍,有人跪在地上向著那不存在的親人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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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地面同時裂開。無數詛咒蟲蛇從土裡鑽出,在幻象與現實之間穿行。有人低頭想確認腳下。卻發現一條蛇已經從他的影子裡爬進了腳踝。蛇聲沒有從外面傳來。而是直接在腦子裡響起。冰冷、滑膩,像某種東西正沿著神經慢慢爬行:“你們...早就想逃了,只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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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幽瞳妖蛇蛇瞳微微收縮,整片戰場的幻象亦同時加深:“我替你們......找到了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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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上官飛雪等人透過空間通道返回五域回防之際,冥息耳傳的共頻網絡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刺耳的警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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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零星幾道訊息。但短短數息之間,警報便如暴雨般瘋狂湧入。
而比起正在降臨的五毒本體,更早察覺異樣的,其實是六妖孽麾下遍布五域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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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因為五毒真正恐怖的地方,從來不只是牠們本身,而是那些早已潛伏於天地各處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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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洲境內,墨龍衛、冥王殿、正率領各方勢力清理獸潮殘骸、救援百姓、重建護城靈陣。
放眼望去,原本滿目瘡痍的戰場正逐漸恢復秩序。墨龍衛穿梭於廢墟之間搜尋倖存者;冥王殿眾人運送傷患、維持各處安置區穩定;天闕禁軍則分批駐守城牆與交通要道,防範殘餘妖獸襲擊;妖族諸強更憑藉敏銳感知深入山野,搜尋仍被困於廢墟與密林中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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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傷兵與倖存者被集中安置於數十座臨時營地之中,醫修奔走不停,各類療傷法陣與護持結界持續運轉,原本壓抑的氣氛也終於稍稍鬆緩下來。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為最艱難的時刻已經過去之時。異變,降臨了。一名正接受治療的重傷士兵忽然渾身劇烈抽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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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住他!」
一旁的醫修臉色微變,急忙運轉靈力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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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瞬——砰!!!那士兵胸膛竟猛然自內部炸裂開來,大片血肉與碎骨四散飛濺。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數百條漆黑如墨的幼蛇已裹挾著鮮血與內臟自體內瘋狂竄出。
嘶嘶嘶——密密麻麻的蛇群順著地面、牆壁甚至陰影急速蔓延,速度快得宛如黑色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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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是蛇群!」
「快退開!」
驚呼聲接連響起,然而一切都太遲了。數名靠近的傷兵瞬間被咬中腳踝與手臂。原本只是細小的傷口,卻在眨眼間爬滿漆黑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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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雙瞳迅速染上一層妖異綠光,臉上的痛苦與恐懼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與瘋狂。下一刻,其中一人竟猛地拔出腰間佩刀,毫無徵兆地斬向身旁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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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鮮血飛濺。另一人則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撲向醫修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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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安置營頃刻陷入混亂。哭喊聲、慘叫聲與兵器碰撞聲瞬間交織成一片。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控制之人體內竟開始孕育新的蛇卵。皮膚之下,一條條凸起如活物般蠕動遊走,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血肉之中快速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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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鎖營區!」
「所有人後撤!」
「別讓牠們擴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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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怒喝接連響起。龍泉率領冥界使徒及冥界行者第一個衝入混亂區域,六翼展開,黑金戰甲之上冥光暴漲,手中流星錘——《黑曜墜星錘》橫掃而出,大片蛇群當場被轟成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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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冥蠱天尊·禹蠱沉雙目驟冷,數以萬計的蠱蟲自袖袍間傾瀉而出,化作黑色洪流攔截蛇群蔓延。
斷律夫人·蘇玄音十指輕抬,無數音律化作銀白鎖鏈橫貫天地,將數十名失控者當場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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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闕禁軍則迅速結成戰陣,金色軍陣之光升騰而起,強行封鎖整片安置區。
妖族諸強更是紛紛現出部分本體,龐大的妖氣席捲四方,瘋狂絞殺那些企圖逃離的幼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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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此時,所有醫修的臉色卻同時變了。因為他們發現——那些幼蛇根本不是從那名士兵體內誕生,而是早已寄生在大量倖存者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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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人群之中,越來越多人的皮膚開始鼓脹蠕動。一個、十個、百個......彷彿整座營地,都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蛇巢。而這,也僅僅只是五毒降臨後的第一場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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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涼戰線之上,黃道十二宮、人魚族、鮫人族以及北境各大勢力正全力收容並救治傷患。冰原之上,一座又一座療養法陣彼此相連,淡藍色光幕覆蓋數十里疆域,柔和的治癒之力如潮水般流轉。無數人魚祭司與鮫人祭司吟唱著古老海歌,水藍色靈光化作涓涓細流滋養傷者經脈;黃道十二宮諸強則分散各處維持法陣運轉,穩固戰後秩序。
而另一側,北境霜獄軍大統領洛禹馨正率領霜獄軍分批駐守城牆與各大交通要道,防範殘餘妖獸襲擊。漫天風雪之中,一支支霜獄軍隊伍穿梭於冰原與城鎮之間,巡查四方,確保撤離路線暢通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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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混亂的北涼,終於開始逐漸恢復平靜。然而就在療養法陣運轉至最穩定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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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變,悄然降臨。一名正在維持法陣的修士忽然皺起眉頭。他抬頭望向天空,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根近乎透明的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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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線纖細得彷彿只是錯覺。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第一百根。
無數根絲線在短短數息之間,整片蒼穹竟開始被密密麻麻的透明絲線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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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有人喃喃開口。當越來越多人抬頭望去時,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因為他們終於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天空。而是一張覆蓋天地的巨大蛛網。整片北涼天幕,竟不知何時早已被無數蛛絲徹底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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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蛛網開始震動。沙沙——沙沙沙——那聲音細微而密集,彷彿有無數東西正在網上爬行。
隨後,天空下起了雨,不是雪、不是冰;而是蜘蛛。數以百萬計的鬼面幼蛛自天穹傾瀉而下。遠遠望去,宛如一片黑色暴雨籠罩整個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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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襲——!!」
警報聲瞬間響徹冰原。可還未等眾人做出反應,那些鬼面幼蛛便已瘋狂撲向下方人群。它們順著耳孔鑽入,沿著鼻腔爬進;甚至直接撕開眼皮與嘴唇鑽進血肉之中,凡是人體有洞的地方皆成為了他們進入體內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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淒厲慘叫聲頃刻響徹四野。
“啊啊啊啊——!!”
“救我——!”
“牠在我身體裡——!”
無數傷患倒在雪地上瘋狂翻滾,皮膚之下開始浮現密密麻麻的蠕動凸起;經脈迅速枯萎發黑,血肉則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一般不斷鼓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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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噗嗤!第一名寄生者的胸膛猛然裂開,數十隻鬼面幼蛛從體內鑽出,隨後是第二人、第三人、第十人。整片療養區瞬間化作血肉孵化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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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絕望的是,那些被斬殺的鬼面幼蛛並未真正死去。牠們破碎的屍體竟迅速融化,化作一顆顆灰白色蛛卵。而那些蛛卵落地之後又立刻孵化。
新的鬼蛛再次爬出,彷彿永遠殺之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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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治療法陣停止運轉!」
黃道十二宮眾強最先察覺異常。他們驚駭地發現,那些鬼蛛竟能藉由療養法陣的靈力快速繁殖。原本用來救人的治癒之力,如今反而成了蛛群最好的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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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下一刻,數十座大型法陣被強行關閉。天空中的星辰靈光同時升起。黃道十二宮眾強紛紛出手,十二道璀璨星柱衝天而起,試圖撕裂覆蓋天幕的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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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人魚王族與鮫人王族同時現身;浩瀚海潮自冰原之下沖天而起。無數祭司齊聲吟唱古老海神祭歌,巨大的蔚藍結界籠罩療養區,試圖阻止鬼蛛繼續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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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此時;咔嚓——天穹之上的蛛網中央忽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道巨大的陰影緩緩浮現。無數鬼蛛在那陰影周圍瘋狂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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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心臟都在這一刻狠狠一沉,因為他們知道。眼前這場災難,還僅僅只是幽織鬼姬降臨前的前奏。而整個北涼,已經開始淪為她編織的第一座死亡蛛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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