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竊竊私語的修士閉上了嘴那些暗中交流的神識也悄然收回。甚至連高台上流轉的星光,都彷彿黯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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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太的月季紅長袍垂落,墨色長髮無風自動;那雙金色豎瞳靜靜望向高台,臉上依舊帶著笑。只是那笑容,讓許多人背後寒意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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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狐太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真相——」
他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同時目光落在那枚「九尾殘魂鈴」之上;金瞳深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有懷念、有悲傷、有殺意,也有埋藏了無數歲月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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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自然會揭開。」
這句話落下時,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不是一句空話。六妖孽之一的妖尊狐太,若真要查一件事,沒有人懷疑他查不出來。因為當年那場狐族大災之後,他便是踏著無數鮮血活下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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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他的聲音卻忽然冷了下來。那種冷,不是憤怒;而是失望,是對某些人的失望,也是對某段歷史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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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該由爾等來做。」
狐太他抬起頭,隔著包廂的屏障望向了台上的璃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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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的一聲,這句話彷彿一柄無形重錘,落在所有人心頭。璃辰神色微微一滯,而狐太則繼續說了下去。
「有些事情,可以公諸於世;有些事情,必須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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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逐漸變得冰冷。
「當年死去的人,是本座的族人、是本座的長輩、還有,本座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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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兩個字時,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可正是這份平靜,讓人感到更加壓抑。整個拍賣場內,竟無一人敢接話。因為誰都聽得出來。這已經不是一樁陳年舊案,而是一場延續至今的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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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太緩緩抬起右手,虛空之中;那被時序結界封鎖的九尾殘魂鈴竟開始微微顫動起來,像是在呼應著什麼。又像是在迎接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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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一道微弱的鈴音忽然響起,下一瞬;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見,那枚沉寂無數歲月的「九尾殘魂鈴」,竟自行脫離了光繭束縛。朝著天字號一號包廂緩緩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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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辰沒有阻攔,因為她看見了;在鈴身深處,一道早已殘缺不全的血脈印記正緩緩亮起。那是九尾妖狐皇族的印記,也是當年留下此鈴之人的最後認證。而就在「九尾殘魂鈴」飛至狐太面前時,一道蒼老而虛幻的聲音,忽然自鈴身之中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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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斷斷續續,彷彿跨越了無數歲月;卻讓狐太的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那赫然是——狐祀言的聲音。
“少主......若您能聽見這段話......請勿相信......狐逸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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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便讓整個會場徹底陷入死寂;那道蒼老而虛幻的聲音傳出的瞬間;狐太原本冰冷的神色,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變化。因為別人或許只知道——狐祀言是九尾妖狐一族曾經的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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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對年幼時期的狐太而言,狐祀言不只是大祭司;更是長輩,是真正看著他長大的人之一。在那段父母常年征戰、族務繁重的歲月裡,狐祀言、幾位老祭司以及部分族老,幾乎算是陪伴狐太成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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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得,幼年的自己調皮搗蛋,偷偷溜進祭祀神殿時,總會被狐祀言抓個正著。那位總是身穿祭袍、留著雪白長鬚的老人,每次都板著臉訓斥他;可訓完之後,卻又會悄悄塞給他一些靈果與糖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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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還不斷說著:“少主若再胡鬧,老夫便要告訴族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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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後一次也沒真的告過狀,而當狐太修行出現問題時。也是狐祀言守在旁邊,一次次替他穩固血脈、調理妖魂。甚至連許多祭祀秘術,都是狐祀言親自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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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程度上,這位大祭司對狐太而言,早已如同半個親人;所以當年在狐祀言出航失蹤時,青年時期的狐太曾親自下令搜尋;整整搜尋了數十年,卻始終沒有半點結果,最終只能接受對方或許早已隕落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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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那道熟悉卻又蒼老無比的聲音,竟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
“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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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個字,卻讓狐太握著煙桿的手微微顫了一下;那不是憤怒,而是久違的懷念,甚至是悲傷。因為這個稱呼。已經太久太久沒有人這麼叫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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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場狐族大災之後。曾經稱呼他為「少主」的人,幾乎都死了。父母死了、護衛死了、祭司死了、長輩死了、族人也死了,而現在;一個本該埋葬在歲月中的故人聲音,竟跨越無數年時光,再一次出現在他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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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包廂內安靜得可怕,韓天羽沒有說話、孟婆和軒轅也沒有說話;而阿斯特、瑪麗娜和蒼岱、白嵐等人同樣沉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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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都看見了,狐太眼底那層幾乎從未出現過的情緒;那不是六妖孽之一的妖尊、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九尾妖狐,只是一個失去了太多親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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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時,「九尾殘魂鈴」忽然再次輕輕顫動;鈴身深處,一縷殘存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神魂之力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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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之中,一道模糊而蒼老的身影逐漸凝聚;他白鬚白髮、身披古老祭袍、手持祭杖,雖然身影虛幻得彷彿隨時會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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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狐太還是一眼認了出來,那正是——大祭司狐祀言。而虛影出現後,並沒有看向其他人,那雙蒼老的眼睛只是靜靜望著狐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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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許久...最終露出一抹欣慰而苦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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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您...長大了呢......”
只一句話,便讓狐太沉默地閉上了眼;因為那語氣,與記憶中一模一樣。彷彿一切都還停留在那場大災來臨之前。停留在那個九尾妖狐一族尚未覆滅、父母尚在人世、而他仍被族中長輩們護在身後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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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句「少主......您長大了啊。」落下時,整個天字一號包廂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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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太握著「九尾殘魂鈴」,久久沒有說話。那雙向來帶著慵懶與戲謔的金色豎瞳,此刻卻怔怔地望著半空中的虛影。彷彿透過眼前這道殘缺不全的神魂,看見了那個早已被歲月埋葬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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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九尾妖狐族最鼎盛的年代、那個父母尚在人世的年代、那個他還只是個狐狸崽子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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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狐祀言,總是板著一張臉;祭祀典禮時威嚴得讓年輕族人連頭都不敢抬,可私底下,卻會偷偷帶著年幼的狐太四處亂跑、會在族長責罰他時替他求情、會在他闖禍後,一邊訓斥一邊替他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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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好幾次,狐太被父親追得滿族地逃竄時,也是狐祀言把他藏進祭司殿後方的靈藥庫裡;然後一本正經地對找來的族長說:“老夫沒看見少主。”
而躲在櫃子裡的狐太,則死死捂著嘴不敢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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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畫面、那些人、那些記憶、原本早已被漫長歲月埋葬;可如今,卻隨著這道殘魂的出現,再次變得鮮活起來。狐太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紅意;他沒有說自己這些年經歷了什麼,也沒有說自己之後是如何活下來的,他只是靜靜望著眼前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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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才輕聲開口;那聲音很輕,輕得不像那位令五域聞風喪膽的妖尊。反而像一個終於見到家中長輩的晚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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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言爺爺......」
短短四個字,卻讓狐祀言的身體微微一顫;那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彷彿這漫長歲月的等待,這跨越生死的歸途...終於有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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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祀言的虛影仍靜靜停在半空,那一聲「少主」之後,整個殘魂似乎也變得更加不穩定,像是隨時會被歲月徹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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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短暫的沉默裡,狐太眼底那層被強行壓住的情緒,終於又往更深處沉了一分;因為他忽然想起的,不只是狐祀言...還有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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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太此刻的沉默,並不是單純的悲傷,而是一種被記憶一層層撕開後的空洞。那空洞裡,原本應該站著的人太多...太多了,多到讓人不敢細數。
他的爺爺奶奶、他的外公外婆,還有那些曾經在族中或嚴厲、或溫和、或愛嘮叨、或護短的叔伯嬸嬸。他們並沒有在那場狐族大災戰役中真正「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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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的,在戰役最慘烈的尾聲,當狐族主戰場崩裂、裡世界邊界撕開缺口之時,他們選擇了追殺敵軍,一路殺入域外深處。那不是撤退、也不是逃亡,而是以殘存之力,將戰火從族地硬生生拖離。
只為了讓尚未完全覺醒的年輕血脈,能有一線生機。從那一刻起,他們的魂牌便逐一熄滅,命燈一盞接一盞黯淡。可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一具遺體回歸。
沒有任何一縷殘魂確認消散,就像他們並沒有死在那片戰場上;而是被那場戰爭本身,帶進了更遙遠、更不可觸及的域外深淵。至今,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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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太緩緩垂下眼,那雙金色狐瞳裡的情緒,被壓得極深...深到連韓天羽都無法完全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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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天羽他只知道一件事——眼前的老么...從來都不是「孤身活下來的幸運者」;而是被整個族群,用命硬生生推著活下來的「最後種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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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殘魂鈴」仍在輕輕顫動,狐祀言的虛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目光微微一滯,像是想說什麼,卻又被殘魂的殘缺限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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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最終只是輕聲道:“少主......”
話未說完,便有一瞬模糊;彷彿有更遙遠的呼喚,從虛空另一端傳來。像是那群早已踏入域外深處的身影,在某個無人知曉的戰線盡頭,仍在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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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太抬起頭,看向那一縷即將消散的殘魂;他的聲音很輕,卻比任何一次都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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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他沒有再問,也沒有再等;因為他很清楚;有些答案,不在這枚鈴裡,而是在那片至今未歸的域外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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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祀言的虛影在半空中微微晃動,像是隨時都會被星璇閣的靈流吹散。那雙蒼老的眼睛依舊望著狐太。沒有責備,沒有質問;只有一種跨越了數千年歲月後,終於確認「他還活著」的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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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在這一刻,狐太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那雙向來金冷、銳利、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狐瞳,忽然被一層極淺的水色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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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水霧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在場的所有頂尖存在,都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變化。
狐太紅了眼眶,不是崩潰、也不是失控,而是一種被長久壓抑在骨血深處的東西,在此刻終於被「看見」之後,無聲裂開了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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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天羽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稍稍移開。因為他知道,這種時刻,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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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垂眸,指尖輕輕撥動了一下袖口的水紋符紋,像是在壓住某種情緒。軒轅、蒼岱、白嵐等人同樣沉默,沒有一個人開口;因為他們都看見了。那個站在五域頂點、被稱為「妖尊」的男人,此刻並不是妖尊。也不是九尾妖狐族的殺伐傳說,他只是站在一枚「九尾殘魂鈴」前的晚輩;站在一位看著自己長大的長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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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太他紅著眼,卻沒有落下任何一滴真正的淚;「九尾殘魂鈴」輕輕震動,而狐祀言的虛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神微微柔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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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金色狐瞳被壓抑的情緒浸得微微發顫,像是暴風前最後一線未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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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殘魂鈴」仍在輕輕震動叮——極細的鈴音,一次次敲在空氣裡,也敲在某段早已被時間埋葬的記憶上。狐祀言的虛影立在半空,身形愈發稀薄,像是下一息便會被星光徹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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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雙蒼老的眼睛,卻前所未有地柔和;不是大祭司的威嚴,也不是族老的肅穆,只是那個曾經替年幼少主藏過糖糕、也替他擋過責罰的老人。他靜靜看著狐太,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長久以來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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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沒有再多說任何沉重的話;只是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樣,輕聲開口:“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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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一碰就散;卻又清晰得讓整個星璇閣的死寂都為之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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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總一個人扛著。”
狐太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而狐祀言卻像是沒有看見,依舊望著他,目光溫和得近乎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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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現在......”
他頓了頓,像是在確認這句話是否足夠被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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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緩緩補上最後一句。
“已經有很多...很可靠的夥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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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狐太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站在那裡,月季紅長袍無風而靜,像是被那一句話釘住了某種長久不願觸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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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這一次,鈴音比之前更輕,也更遠;像是某種牽引完成了最後一步。狐祀言的虛影開始緩緩變淡,他仍看著狐太,最後露出一抹極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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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意裡,有欣慰,也有釋然。而就在狐太沉默紅眼的那一刻,整座星璇閣的修士,反應開始失控式地分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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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動的,是散席區。不少年輕修士原本只是抱著看熱鬧、甚至帶著幾分貪念而來,此刻卻齊齊僵住。他們的神識在剛才那段「狐族大災」與「域外追殺」的敘述中被強行拉進戰場幻象——那不是單純的故事,而是殘魂鈴溢散出的因果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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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臉色蒼白,下意識後退一步,低聲道:“那種戰役...真的存在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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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傳聞,那是一段...被刻意抹掉的歷史......”
另一人聲音發顫,而更多人則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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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終於明白,台上那枚鈴鐺,從一開始就不是用來「拍賣」的,而是用來「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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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黃、地、玄字號的包廂中,各大勢力的反應則更加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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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當年存在於裡世界的老牌宗門的長老緩緩閉上眼,手指捏緊茶盞,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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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族...當年居然不是叛亂族群......”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像是壓在心底數千年的疑問被撬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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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眼神閃爍,開始暗中傳訊。
“立刻查......狐逸風這個名字。”
“當年那場戰役的戰報,全都重新調出來。”
“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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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很清楚——如果狐太此刻的反應意味著真相,那麼很多人今天之後,就不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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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天字號包廂周圍的反應,則完全不同;沒有喧嘩,沒有議論,只有一種近乎壓抑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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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扶手,眼神第一次少見地收起了鋒芒。
“原來...不是傳說,那段歷史...居然被人給竄改覆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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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岱沒有回應,只是目光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狐祀言虛影,像是在判斷那殘魂的真實層級與保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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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嵐則微微皺眉,低聲道:“能把殘魂留到現在,還能以器為載體保存記憶......這不是普通祭司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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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天羽沒有說話,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此刻在場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是「餘波」。而真正可怕的,不是這枚鈴鐺、也不是狐祀言的殘魂,而是狐太還沒有開口說出口的那一段——關於狐逸風、關於族內背叛、關於那場戰爭真正「被改寫」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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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更高層的包廂中,一些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已經開始悄然起身。
有人低聲呢喃:“這場拍賣會...終究是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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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眼神陰沉,開始重新評估局勢。
“狐太若真的追查到底,當年參與過狐族大災的勢力......恐怕都要被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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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星璇閣表面依舊靜止,但靈流、神識、暗線、傳訊符,早已在看不見的地方全面沸騰。而唯一真正安靜的地方,是天字號一號包廂;狐太站在原地,紅著眼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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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份「安靜」,才是最危險的開始。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NieSdQo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