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台上的星光忽然暗了一瞬，像是整座星璇閣的陣法刻意壓低了呼吸。璃辰抬手輕輕一引，第四道星環緩緩升起，卻沒有立刻顯形，只見一團被鎖在「時序結界」中的黑紅色光繭在半空微微脈動，彷彿裡面有什麼東西仍在「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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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樣拍品——‘九尾殘魂鈴’。”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會場出現極短的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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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枚殘破的古鈴，鈴身由九道狐尾骨紋纏繞而成，每一道骨紋都殘留著不同時代的血契痕跡，最中央卻缺了一角，像是被強行撕裂過靈魂核心。據傳此物曾屬於上古九尾妖狐族的祭司聖器，能以「鈴音」喚回死者記憶碎片，甚至短暫牽引已斷的因果線——但代價，是使用者自身的命格會被反噬撕裂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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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沉默的是，光繭內隱隱浮現的幻影，不是器物本身，而是「某段被抹去的狐族戰場記憶」——有焚天之火、有斷裂的狐尾、還有一道站在萬狐屍海中央、卻始終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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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辰聲音微微壓低：「此物...與六妖孽之一的『狐太殿下』的血脈源頭有關，但同時，也牽涉到當年那場被列為禁史的狐族大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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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天字號包廂內的靈壓微不可察地震動了一下。
有人低聲呢喃：“這東西...不是拍品，是引火的導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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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太指尖捏著的果脯微微一頓。那一瞬間，他臉上原本帶著的慵懶笑意沒有消失，卻像是被某種更深的東西壓住了——不外露、不崩裂，只是安靜地「停住」。果脯在他指間輕輕陷入一點指痕，碎糖的微響在包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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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抬頭去看拍賣台上的那枚「九尾殘魂鈴」，只是眼神略微垂了一瞬，像是在確認某段被埋得太深的記憶是不是被人從泥土裡翻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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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輕輕笑了一聲，聲音很輕，卻沒有半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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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璇閣這次，膽子不小。」
話落，他那雙原本懶散的金瞳深處，有某種久未被喚醒的東西，像是被那枚鈴聲的「不存在之音」輕輕震了一下，緩慢睜開。就在整個會場還沉浸在「九尾殘魂鈴」帶來的震撼之中時——天字號一號包廂內，一道聲音緩緩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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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得上平靜。卻在傳出的瞬間，壓過了整座星璇閣所有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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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辰。」
狐太懶懶地靠在椅背上，手中煙桿輕輕敲了敲扶手，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上依舊帶著笑容；只是那笑意，沒有絲毫溫度、金色狐瞳靜靜望向拍賣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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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
他抬起煙桿，遙遙指向半空中的「九尾殘魂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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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是家父遺物，如今卻出現在此。汝是否......該給本座一個交代？」
話音落下，沒有靈壓爆發、沒有怒喝，甚至沒有絲毫殺意流露。然而正因如此，整個會場反而陷入了比先前更加死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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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只覺得後背莫名發寒。彷彿有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正從脊椎一路爬上頭皮。因為他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若換成其他人，面對自己已故雙親的遺物出現在拍賣場，或許早已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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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狐太沒有，而六妖孽之中，最可怕的從來不是發怒的狐太；而是笑著的狐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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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號包廂內，韓天羽默默放下手中的茶盞。茶水表面泛起一道微不可察的漣漪。他太了解眼前這位老么了，狐太神色越是平靜，事情便越嚴重。若是剛甦醒不久的人，或許只會覺得狐太此刻語氣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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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韓天羽知道，這不是平和；而是暴風雨來臨之前最後的寧靜。當年狐族大災之後，狐太曾獨自一人消失無蹤，過了三個月後才重新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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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狐太回來時，身上的月季紅長袍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也是從那之後，「妖尊」二字，真正成為了禁忌。而此事也被記載在了新世界的歷史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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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韓天羽不由得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他知道，璃辰今天若是給不出合理解釋。今日這場拍賣會...恐怕就不是拍賣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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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此時，高台之上，璃辰臉上的職業笑容第一次出現了細微停頓；她望著天字號一號包廂的方向。沉默數息後，緩緩躬身一禮。
“妖尊大人息怒，此物來源......星璇閣願意如實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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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整座會場的目光瞬間匯聚到了高台之上。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揭開的，很可能不只是九尾殘魂鈴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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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那段被埋葬數千年、甚至被列為禁史的——狐族大災真相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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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當狐太那句「是否該給本座一個交代」落下後，璃辰第一次感受到整座星璇閣的氣氛變了。那不是靈壓，至少不完全是。而是一種更加可怕的東西——來自六妖孽之一、來自曾經站在五域頂點存在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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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辰握著拍賣錘的手微微收緊，她知道，此刻自己代表的已經不是個人；而是整個星璇閣。若回答不好，今日受到衝擊的將不只是拍賣會，甚至可能是星璇閣數千年積累下來的信譽與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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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璃辰並沒有慌亂。作為星璇閣首席拍賣師，她主持過無數足以震動五域的拍賣，也曾直面過各大聖地之主與古老勢力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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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沉默後，她緩緩放下手中的拍賣錘。隨後當著全場的面，向著天字號一號包廂的方向行了一個極為正式的躬身禮。那不是面對客人的禮節，而是對強者與前輩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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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太大人。”
璃辰聲音比先前低了幾分，沒有辯解、沒有推諉；更沒有試圖以星璇閣的名號壓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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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明白您的意思。”
她抬起頭，看向光繭中的九尾殘魂鈴；眼神也變得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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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當星璇閣收到此物時，我們比任何人都震驚。因為按照記載，此物本該隨著那場戰役一同消失。甚至連鑑寶殿那裡最初都認為，這不過是一件仿製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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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璃辰抬手一揮；一道新的光幕緩緩升起，光幕中浮現出數十位鑑定宗師聯名留下的印記與結論。其中甚至包括數位早已隱世數百年的老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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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終結果顯示——此物為真。且內部殘留的血脈印記，與狐太大人體內的九尾妖狐的皇族血脈完全吻合。”
說到這裡，璃辰再次朝天字號包廂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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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將此物列入拍品之前，星璇閣最高議會曾連續召開七次會議。最終決定。若狐太大人親臨拍賣會，此物的一切情報來源，將無條件公開。”
轟——全場頓時譁然，無條件公開！這已經不是普通拍品能夠享受的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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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璃辰卻沒有理會四周的騷動，而是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神情前所未有地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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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她的聲音忽然停頓了一下，眼底竟浮現出一絲連她自己都難以掩飾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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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送來此物的人，並非活人。”
整座會場瞬間安靜，璃辰看著眾人震驚的神色，緩緩說出後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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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前，星璇閣夜巡修士於星海古路盡頭發現一艘漂流的古船；船上沒有活物、沒有神魂、更沒有生命氣息；有的只有一具身穿上古狐族祭袍的白骨。而那具白骨的懷中......”
璃辰抬手指向九尾殘魂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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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著的，便是此物；除此之外，白骨身旁還留有一句話。”
說到這裡，璃辰的神色第一次變得有些複雜。像是連她都無法理解那句話背後的含義。她沉默片刻後，緩緩念出那段早已被封存的記錄。
“若有一日少主甦醒，請將此鈴交還少主。並告訴他——”
璃辰停頓了一下，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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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族長與夫人，從未背叛狐族。務必...小心...狐逸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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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璃辰沉默片刻後，似是察覺到此事已無法再以模糊話術帶過，於是又緩緩開口補充道：“另外...那具身穿上古狐族祭袍的白骨，並非尋常遺骸，而是九尾妖狐一族中某一任大祭司，名為——狐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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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天字號一號包廂內，狐太神色微微一頓。狐祀言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他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因為他不只是大祭司，更是當年族中幫忙撫養他長大的長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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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他的記憶裡，那位大祭司後面便率領族中之人遠航出行，說是奉命前往裡世界邊陲探查某處異動；起初還會固定傳回消息，一切都還算正常。可後來，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那些本該準時回返的訊息卻一封封中斷，到了最後，更是徹底音信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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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狐祀言便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任何消息。而此刻，璃辰口中所說的那具白骨，竟然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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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狐太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波動。只是這一瞬波動，並非單純的驚愕，而是更深、更沉，也更冰冷的情緒正在翻湧。因為只有他自己知道，當年在尚未完全融合的裡世界中，曾爆發過一場慘烈到近乎滅族的狐族大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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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戰，狐族幾乎傾盡全族之力。血流成河，屍骨成山，原本鼎盛的九尾妖狐一族，也自那一役後徹底元氣大傷，族中血脈後裔的數量更是銳減到鼎盛時期的萬分之一都不到。而在那場戰爭爆發之前，九尾妖狐族的族老之一——狐逸風，便已因心生貪念與私慾，暗中設局算計了狐太的父母。他故意調換軍令，切斷支援，甚至封死了求援訊號，將狐太的父母逼至孤立無援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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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那對夫妻在戰場上血戰到底，直至被逼到絕境之時，竟只能選擇自爆修為，與敵同歸於盡，只為替族中僅存的那些血脈子嗣，爭出一線生機。可笑的是——那場大戰結束後，等待他們的不是追封，也不是悼念，而是「叛徒夫婦」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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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那對為狐族捨命而死的人，才是背叛了族群的罪人。而更諷刺的是，在那場戰役發生之前，狐逸風其實還只是代理族老之一。只是當時的他，早已在極少數高層知情的情況下，被暗中種下了「罪人烙印」。那原本足以將他徹底定罪的證據，卻不知為何在戰後被壓了下來，沒有被公開翻出，甚至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抹去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族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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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狐逸風竟又順理成章地坐上了族老之位。這一切，才是最讓狐太幾欲暴走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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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他此刻仍坐在包廂之中，若非那抹怒意早已被他強行壓入骨血深處，只怕在璃辰說出「狐逸風」這三個字的瞬間，整座星璇閣都會被他狐太給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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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退得最慢的，而是衝得最前的。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會在那場幾乎顛覆整個裡世界秩序的戰役中，付出如此慘烈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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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當那枚象徵著過往、象徵著血脈、也象徵著真相的「九尾殘魂鈴」再次出現在眼前時，所有早已被埋進歲月深處的東西，終於開始一層層被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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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高台之上的空氣彷彿凝固；而璃辰則是靜靜站在原地。她知道，從自己念出這句話開始；這件事，已經不再是一場拍賣。璃辰的聲音並未停下。她站在高台中央，目光沉靜，卻在提及那具白骨身份的瞬間，整座會場的空氣都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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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當年將此物送來的人，留下的線索並不只與狐祀言有關。那句話與一場被封存已久的狐族大災戰，有直接關聯。”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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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狐太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那不是外露的暴怒，而是一種壓到極致、幾乎要從骨縫裡滲出來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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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真正令人心驚的，還不只是狐族內部的血腥內鬥。那場所謂的狐族大災戰役，牽扯的範圍遠比世人想像中更深、更廣。新世界的人一直以為，那不過是裡世界某處小規模的族群衝突，最多也只是幾個古族間的爭奪與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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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少數真正知情者才明白——當年裡世界諸族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外敵——而是域外天魔。而九尾狐一族之所以傷亡最慘重，正是因為他們是最先挺身而出、最早正面迎戰的那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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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場戰役，究竟有多慘。那是在尚未完全融合的裡世界之內，狐族遭遇的一場幾乎滅頂的大戰。狐血成河，族地焚毀，無數同族在戰火中隕落，連血脈後裔都被殺得幾乎斷絕，最後剩下的數量，甚至不足鼎盛時期的萬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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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狐族幾乎就快被從歷史上抹去；而也是在那場災戰開始之前，族老狐逸風，便已因私慾與貪念，暗中佈局，算計了狐太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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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夫婦二人原本鎮守一方，戰力絕巔，卻在關鍵時刻被斷去援兵、被切斷求援信號、被孤立於戰場最深處，四面皆敵，身後無路。最後，為了保住族中殘存的那些血脈子嗣，狐太的父母選擇了最決絕的方式——雙雙自爆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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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命換命，以魂焚魂。那一戰後，他們沒有葬身之地，沒有族碑立名，反而在某些人的推動下，被硬生生扣上了「叛徒夫婦」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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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太的手指已經捏得發白，指節在袖中微微顫著。更諷刺的是，在那場戰役之前，狐逸風不過只是代理族老之一，且早已被人種下過罪人烙印。按理說，這樣的人根本不該再踏入核心權力之列，更不可能在戰後順理成章坐上族老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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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知情者寥寥；極少數知曉真相的高層，不是沉默，就是被迫沉默......而在那場血戰結束之後，狐逸風卻毫無阻礙地登上了族老之位，彷彿那一切犧牲、那一切屍骨、那一切被掩埋的真相，都只是替他鋪路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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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太的眼底終於浮出一層近乎妖異的紅，他仍在笑；可那笑意，已經不是溫和，也不是慵懶，更不是平日那種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那是即將失控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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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天羽坐在一旁，目光沉了沉，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不對。他沒有出聲，只是抬手，無聲地將一縷靈力按在狐太肩側，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壓住某種快要衝破束縛的怒火。因為他知道——狐太快要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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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氣氛已經不是「緊張」可以形容。那是一種被硬生生撕開的沉默。「九尾殘魂鈴」仍在半空輕顫，每一次震動，都像是在往某個已經結痂的傷口裡重新灌入冰冷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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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辰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貼在拍賣錘上，卻遲遲沒有落下。她第一次在星璇閣的拍賣台上，出現了「停滯」。不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而是她很清楚——接下來的每一個選擇，都可能改變五域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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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流程，這是拍品，應當開價；但按現實，這不是拍品；而是一個坐在天字號一號包廂的男人，親眼看見自己父親遺物被擺上台的場景。更不用說，這背後牽扯的已經不是「物品歸屬」，而是整個狐族大災的陰影。璃辰的目光短暫掠過光繭中的殘鈴，又看向天字號一號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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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受到，那裡有一股壓得極深、極靜的東西。不是靈力，也不是殺意；而是「將要決定一切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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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吸了一口氣，拍賣錘抬起——卻沒有落下。
“按照星璇閣規則。”
她的聲音比先前更低，像是在壓住某種不該外洩的情緒。
“此物已確認為真品，且具備完整拍賣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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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裡，她停住了。全場都在等下一句。但她卻沒有立刻接著往下說「起拍」。反而第一次，視線真正落在了「狐太」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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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拍賣師看客人的眼神；而是決策者，看向另一個決策者的眼神。沉默幾息後，璃辰忽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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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拍賣錘，輕輕放在了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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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這兩個字一出，全場呼吸都停了一瞬。
“以拍賣師身份，我可以宣布繼續拍賣。但以星璇閣『臨時仲裁權』——”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壓下某種極為艱難的判斷。
“我可以暫停此拍品流轉，進入『物主確認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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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高層包廂中數道靈識微微震動。這已經不是普通拍賣規則，而是星璇閣極少啟動的內部機制——用來處理「物品牽涉原主、且可能引發因果衝突」的極端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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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辰的目光再次落向狐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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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沒有回避。
“狐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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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依舊恭敬，但多了一層極為罕見的克制與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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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來源已涉及禁史級別事件。依規，若您主張其為您父親遺物，星璇閣可立即啟動核驗程序，無條件將其暫交於您手。”
話到這裡，她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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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整段話裡，最關鍵的一句前置。
“但同時——若此物牽涉當年狐族大災與族內權柄變動，其餘證據，星璇閣必須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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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思很清楚。交還，可以；但真相，不能不揭。整座會場安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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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璃辰站在高台上，指尖微微收緊，心中其實只有一個判斷：這枚鈴一旦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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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之後，五域再無「平靜」。狐太坐在包廂之中，笑意仍在；可那雙金瞳，已然冷得像冰。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緩緩抬起眼，望向那枚懸浮在高台之上的殘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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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他指節微微收緊，聲音低得近乎聽不見。
「原來...你們就是這樣對待我的父母，還有這樣告訴整個狐族的。」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RpOcVN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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