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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籃星所在的宇宙,擁有與多數宇宙相似的物質環境,有原子粒子,礦物微生物,電波、力場等,即是此宇宙的物理世界,又稱現實世界。
和多數宇宙不同的是,此處還有一個不可見亦不可知但確切存在著、無形無質的「內層」世界,它連結著所有誕生於此世的自我意志體們,或稱智慧靈魂。
一個由所有生命意識、情感、法則疊加而成的超維度自然系統。
在這宇宙裡,進化出智慧靈魂的生物們,可用自身情緒影響、扭曲、塑造現實世界,只要具備連接「內層」這自然系統的天賦,或力量。
套用現今奧卡利昂帝國的通用詞典,「人」泛指所有有智慧的生靈,無論外貌和存在方式或種族文化,再根據種族等特點加上區分的前綴,比如角羽龍人、太魚人等等。
最初,部落的人們發現,死前處於強烈負面情緒的靈魂,會挾帶「內層」力量化為無意識的怪物歸來,折磨殺死死前情緒指向者後才會消散,稱為「鬼」。
凡塵生靈面對「鬼」的力量,毫無抵抗辦法,曾有部落因集體逼死同族,被死者憎恨而招致整個部落被鬼滅亡的災禍。
漸漸的,也許是自然平衡,開始有能主動連接使用內層力量的活人出現,他們如鬼一樣能用情緒影響現實,但相對穩定且具有理智、能溝通交流。
這些天賦異稟的個體被稱為巫法師,意為能溝通天地、對抗物理法則者,能用意識安撫他者情緒、調和群體關係、消弭紛爭,這是一群天生就能駕馭自然力量的天賦者。
藉著天賦者們的主動和穩定性,加上「內層」無視時空差距連結所有靈魂的自然特性,此宇宙的早期文明們幾乎是在極端偏重「內層」力量的前提下,異常快速地發展出能探索並生存於廣袤虛空宇宙的技術。
然而好景不常,這些文明所高度依賴的天賦個體們,其之間的性格差異巨大且無法預料。
本來在使用「內層」力量感知或操縱其所連結的龐大靈魂力量時,巫法師們為維持自己意識穩定不被侵蝕,就必須極端強化自己靈魂的本質,導致了善者恆善,惡者愈惡。
不幸遇到暴虐天賦者的文明,下場悽慘。
心情差時無端施以酷刑遷怒洩憤,心情好時用凌虐殘殺擴大慶祝,憑藉「內層」力量,暴虐天賦者肆意放任自己的情緒扭曲現實,將凡人變成玩具,生靈在地獄般的現實中掙扎。
而受害者們的痛苦、恐懼與絕望的情緒反被巫法師再次抽取、提煉,用作更殘酷的「內層」力量實驗,增添極致凌虐的樂趣,凡人的靈魂與肉體,皆為玩物。
種種慘絕人寰的暴行,這些殘暴嗜虐的巫法師簡直是能智慧思考、破壞範圍更廣闊、恐怖的「鬼」!人們稱其為「惡魔」。
巫法師這原先的中性稱謂也慢慢變成了帶有恐懼意味的「魔法師」。
然而在此同時,也有秉性善良的魔法師們因不忍眾多生命遭受諸般苦厄折磨,畢生致力於保護己國不受「惡魔」侵略,行有餘力者也紛紛踏上星際旅程,希望解脫惡魔領地內的生靈。
長此以往,被拯救出的人們感念於這些善良仁慈的魔法師,逐漸將之神格化,讚頌其為「善神」,與「惡魔」相對。
善神當中有一位名叫灮的魔法師,曾是惡魔領地奴隸一員的他發現自己擁有「內層」天賦後卻堅持只使用正面、積極的靈魂力量,而非惡魔常用的更快速更易掌握更具破壞力的負面情緒能量。
灮的魔法所到之處光芒璀璨,聖樂巍然,傷殘病者皆能暫時忘卻苦痛,獲得心靈的寧和。
灮在星際旅程中也研究出了許多「內層」力量的使用技法,比如完善操縱他者精神意志的方式,使其不再只是破壞手段,而有了當作治療的可能性。
他將詭異不可名狀的「內層」正式定名「魂網」,並系統地將魂網力量由淺至深分出七層架構,建立寶貴的魂網魔法知識紀錄體系。
在救苦救難與研究魔法的忙碌間,灮也廣收有潛力者成為學徒,收留無處可去的老弱病殘,盡力照顧他們。
此外還有無數仰慕灮的善良或研究成果的主動追隨者,這些人慢慢匯聚成一股龐大勢力,灮統合他們,建立起光明神殿。
灮本人則被尊稱為光明神,雖然他至死未承認過此稱謂,始終反覆強調「神」存在於每個靈魂裡,每個人都能成為自己的神明。
魔法師隨著力量增長到一定程度,用灮的話說是意識在魂網內穩定下潛得足夠深,五層以上便能完美分離自身意識靈魂與軀體,將靈魂保存於魂網的「靈核」,軀體即可無限替換。
雖然透過這種方式能達到永生不死,但做為有紀錄以來首位七階魔法師的灮卻選擇接受自己軀體的壽限,自然老死,這也是幾乎每一位被讚頌為善神的魔法師們的選擇。
然而,灮老死前,凝結自己的七階靈魂能量人工鑄造出一枚無意志的強大不朽「靈核」封存於魂網七層深處。
這靈核並無意志人格,但會自動尋找篩選出靈魂本質與灮至少98%相似的,真正光明善良的「繼承者」,並與其靈魂相連,使其能直接使用灮的七階魔法力量。
後世的光明神殿將繼承者們稱為「光明聖子」,此稱謂無關種族或性別,而聖子所用的力量則是「光明神力」。
與此同時,被視為廢物的廣大凡人們並未屈服在無盡的黑暗與壓迫之下,他們隱忍堅毅的目光從虛無縹緲的魂網轉向了可碰可知的物理世界。
在漫長的血淚掙扎與秘密積累中,凡人探究出了物質的規律、能量的運算法,以及不依賴魔法的致勝之道。
這種針對物質規律的凡人知識體系被命名為「科學」,而他們鑄造出的,能將魔法師徹底撕碎殺死的冰冷利器,則被稱作科技。
終於,那決定命運的一天到來,在某惡魔的宮殿中,當那曾經無所不能的魂網魔法師,試圖用他扭曲現實的意念降下審判時。
凡人英雄踏著同伴們的屍骸血淚,將那柄由數百代凡人心血智慧鑄就的武器,穿透了他的防禦、藉著惡魔軀體鎖定並刺入了他位於魂網內的靈核。
魔血濺落,曾經不可一世的惡魔身軀迅速崩解,強大的魂能瞬間潰散。
英雄臉上卻沒有勝利的狂喜,只有歷經磨難後的冰冷與堅定,他緊盯著徹底死寂的惡魔雙眼,低聲喃喃:
「我們的世界,不需要任何魔,或神。」
是的,智慧靈魂、自由意志們從不需要什麼超凡永生的神魔,凡人自己就能因為貪婪、嫉妒、追求優越的種種本性成為彼此的「惡魔」。
科學的崛起只是給這宇宙此後的智慧文明們,在魔法師以外又增加一個混亂的誘因。
甚至這兩者還互相影響混合:高階魔法有了科技輔助,扭曲物質的威力被更有效率地增幅,甚至無天賦的凡人借助科技也能使用初中階魔法。
而科技要進步也必然融入、應用魂網魔法力量,獲得更強大的驅動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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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混亂無序的千億萬年過去,無數智慧文明崛起、興盛、衰落,紛紛長眠於星海,神與魔的戰爭從未真正休止,如同每個自由意志與生俱來的內心善惡掙扎。
現今,奧卡利昂帝國、寸付守商盟兩個新興強權,與歷經無數次內部分裂戰爭,但在歷代聖子的努力維護下仍屹立不倒的光明神殿,並列為宇宙的三大勢力。
帝國曆 6743年,一處不起眼的幽冷闃黑星域,聯軍艦隊齊聚,目標直指星域中央,一座灰白色的太空實驗站,以及裡面的——魔王九哀。
約一年前,數十個位於富饒星區的大型聚居地,同時也是宇宙最重要、最敏感的港口、貿易、政經核心區域,陸續發生居民們集體失蹤,憑空消失的詭異事件。
彷彿有一陣無形的風吹過、蒸發了他們,街道旁,熱騰騰的食物仍在桌上冒煙;虛擬屏幕裡,節目仍在繼續播放;僅遺留的,是遍地空蕩蕩的衣物,像一層層剝落的外殼。
這些出事的重要星區包括:隸屬寸付守商盟核心貿易航線上的「星環樞紐」,帝國物資轉運中心之一的「奧克塔太空港」,神殿的收容設施「熾星園」等。
其中,由於商盟管理的星區多屬經濟城市與港口類型,數量最多,因此在失蹤案中承受了最大的損失。
負責宇宙安全秩序的帝國調查機關毫無頭緒,所有的痕跡彷彿都溶入魂網本身,無跡可循。
這場犯罪不僅規模廣、時間短,其技術手法更超越了常規科技與魔法的認知,一時間,恐懼像病毒一樣在星區間悄悄蔓延開來。
直到光明神殿的現任聖子斐瑟琳介入。
被灮遺留的靈核選中成為聖子的她,能直接連接魂網七層的光明神力,在冥冥之中的光明昭示下,她追蹤到了那些微不可察的、失蹤者靈魂的流向——並非直接蒸發消散,而是被「收割」。
所有的靈魂能量,無論強弱,都像被吸入同一個黑洞般,匯聚一處。
而位於這流向終點的幕後主謀,其身份讓整個宇宙為之震顫:九哀。
九哀原是奧卡利昂帝國的首席魂能科學家,同時也是魂網最高階的天賦魔法師。
現今宇宙普遍應用的一切新技術、架構、理論、教材等,無一不是由他主導研發創造的,身為兼具魔法與科技兩種力量的頂尖存在,九哀能造成的破壞及其方式無人能想像得到。
誰都沒想到這樣一個天賦卓絕、宇宙間頗具盛名的人物,竟會是連續大規模星區失蹤案的主謀!
甚至還與近幾十年來新興宇宙邪教「虛幕教」關係匪淺!虛幕教宗旨是「世間一切盡是虛妄,虛幕繁盛終歸虛無。」信徒們因此都恣意妄為,目無法紀,令三大勢力煩不勝煩。
但光明神殿對此種種的「沒想到」,皆給出了無可辯駁的清晰魂網跡證,不只是失蹤靈魂流向,還意外辨識出了九哀的靈魂特徵竟與多位邪教幹員及商盟、帝國高層要員相符!
並且利用各身分的特殊便利,成功假借各種名義在多處大型星區暗中設置噬靈魔法節點。
節點一經啟動便會即刻吞噬周遭區域所有靈魂,被吞噬的靈能最終都匯聚到上述幹部、要員,亦即九哀身上。
雖不知九哀收集這麼多靈能的目的,但此等慘無人道的手段宇宙絕不容許,至少不能在表面上、不能如此大規模為公眾所知。
面對七階邪惡魔法師兼首席科學家的巨大威脅,宇宙現今三大強權——
統治星域、以先進科技和秩序為核心的奧卡利昂帝國;以信仰和魂網魔法為根基的光明神殿;以及掌控星際貿易、以經濟利益為導向的寸付守商盟——首次拋棄了千年來的隔閡與猜忌,達成共識。
聯軍就此組成,誓要討伐罪犯九哀!
三大勢力結成盟軍,神殿提供保護、治療、攻擊等高階魔法支援,商盟提供基礎物資、艦船、常規攻防系統,帝國則提供主要兵力與頂尖硬體設備,擔任戰場總指揮。
儘管有了共識,聯軍高層仍舊充滿了猜忌:
商盟之所以自願提供數量龐大的基礎物資、艦船,並強調在付出的「總金額」上與其他兩方持平,其目的在於:用對九哀基本無效的己方低價值量產資源,變相逼迫帝國和神殿消耗自己的高價值精銳武裝去對付九哀。
神殿與帝國心知肚明,但為了剷除九哀這最大的敵人,這份表面上的平衡不得不被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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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勢浩蕩的聯軍討伐不如想像中順利,九哀的靈魂複製魔法完美無瑕,他的每個「身分」都能完整使用七階魔法與科技武器。
討伐之戰曠日持久,聯軍舉步維艱,每前進一點點都要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九哀的攻擊,從不留下傷殘者,只有徹底的冰冷死亡。
他獨創的七階魔法「幽冥魙域」能穿透四階以下的防護,瞬間將整片星區範圍的靈魂全數凍結,並抽取其能量轉移給自己使用,而滿地只會餘下蒼白冰冷的空殼,可謂是字面上的冰封萬里。
且宇宙間目前從最頂尖的軍用攻防科技,到最普遍的個人日用品,幾乎都是由九哀一手研發的技術概念演變應用而來,他對整套系統的關鍵漏洞瞭如指掌。
即使帝國已全面廢棄九哀參與的相關技術產品,並緊急研發安全的替換架構,但緩不濟急,九哀兩百年來的「貢獻」早已深入宇宙每個有智慧生物的地方。
因此宇宙的通用常規武裝完全無法抵抗九哀近乎無解的屠殺。
然而,光明聖子斐瑟琳總能帶來奇蹟。
只見她高舉神殿的純白八芒星聖器,連接魂網七層的光明神力,那耀眼的聖潔光輝竟奇蹟般擊退了九哀!消解了那令聯軍兵士集體絕望無解的幽冥魙域,拯救了無數人的靈魂!
親歷現場的聯軍魂能技師們事後私下議論,那狀況就像是「本無人格意志的魂網系統突然『拒絕回應』九哀的魔法術式!」技師們百思不得其解箇中原由,最後只能用「光明神的神蹟」來解釋。
如此這般,在數場正面戰役後,聖子斐瑟琳的威望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光明神殿的影響力亦水漲船高,甚至帝國與商盟的中低階職員,有不少都發自內心成為了神殿的虔誠信徒。
趁此良機,聯軍高層公開將敵方定性為「魔王九哀」,這是聯軍高層在考量後,選擇的宣傳名稱。
巫法師暴虐發瘋時被稱為「惡魔」是遠古就有的常識名詞,而九哀展現出的邪惡及壓倒性破壞力堪稱古往今來惡魔當中的「王」!
曾是最能象徵當代理性的科學家,如今卻被賦予最古老的邪惡符號,高層們利用這簡單直觀的反紮聳動稱呼,成功將聯軍整體對九哀的情緒從原先的惶恐畏懼轉為憤怒的排斥。
也消除了任何對這位頂尖科學家兼魔法師可能出現的同情或異議,聯軍士氣高昂,討伐行動已成為全宇宙無庸置疑的正義聖戰。
面對寸付守商盟堅持敷衍到底的態度,為了最大化戰鬥效率,同時將己方稀有高端資源的消耗降到最低。
奧卡利昂帝國與光明神殿確定了只將最能有效防禦並打擊九哀的高級資源,集中在如二殿下秋水斯帝歐與光明聖子斐瑟琳這樣極少數精英身上的戰略方針。
最終,在付出極大犧牲後,聯軍將魔王逼退到了最後一個據點——一處偏遠虛空中的太空實驗站。
聖子斐瑟琳依然站在最前線,高舉八芒星聖器,與光明神力相連,整個人霎時宛如恆星迸發出閃耀溫暖,卻並不刺眼炎熱的光芒,與此同時,聯軍包圍圈各處也呼應般紛紛亮起稍小的白色光點。
柔和強大的白光從斐瑟琳處連向那些輔星般的光點,很快光芒就彼此相接連成完整的圈,沐浴籠罩住每一位聯軍戰士的靈魂,像一道無形暖流,幫他們抵禦九哀那無處不在的幽冷魔法。
這些「輔星」是斐瑟琳的專屬護衛神官,本來他們的存在唯一目的只有保護聖子,只要聖子健在,就算是神殿即將滅亡,他們都無須理會。
但斐瑟琳為了確保能最大範圍保護聯軍,遂命令護衛神官分散到聯軍各處,他們的靈魂最能與自己的魔法產生共振,效益最佳,為此斐瑟琳還和神殿現任實質領袖「灮主」吵了一架。
在魂網的感知中,斐瑟琳還看到遠處泛起一片豔烈橙紅的霞光,那是聯軍戰場總指揮官——帝國二殿下秋水斯帝歐親自引領的高階攻擊魔法「律火墜」正在蓄勢。
足以遮天蔽日的能量不斷往帝國艦隊處匯聚壓縮,細如利刃、卻重如沉嶽。
「願光明永耀世間。」斐瑟琳低聲祈禱,神情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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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站核心空間,熔融態的巨大銀藍色光團懸浮中央,散發著刺眼幽寒的冷光,這是九哀的意識體,也是他的靈魂。
周圍的環圈顯示屏上,塞滿鮮血般的方塊,方塊內閃爍著醒目文字:「無解」、「條件不足」。
從首次被斐瑟琳擊退開始,九哀就一直在分析可能的失敗原因。
附體、奪舍並以主人格強制融合過眾多靈魂的九哀,他的每一個判斷、每一個魔法,都是基於對魂網、對科技、對人性的透徹理解。
然而,一遇到聖子那所謂的光明神力,他與魂網的聯繫就會突然斷裂,這對他而言,就像是已反覆使用並能得到固定結果的常規「工具」,卻突然變成了失控的、無邏輯的怪誕夢境。
窮盡他所有知識和經驗,始終找不出失控的原因,這一切就像是「魂網」本身「拒絕」了自己;可魂網明明只是沒有意志的自然系統。
時間不足、條件缺失、觸發原因不明,而現在是戰爭,九哀也沒空慢慢假設、實驗、排錯,他只能暫時擱置「為什麼」,專心處理急迫的「怎麼辦」問題。
面對外圍聯軍的試探攻擊,九哀仍未產生任何情緒。
挫折、憤怒、焦慮、恐懼?這些「雜質」已許久沒能影響過他,他始終冷靜得近乎冷酷地在觀察、分析、思考、驗證。
內在意識反覆進行著一場全角度、多立場的極致辯證:
「此戰必死無疑。」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wSMyspps9
「被帝國保存研究的機率為 14.31%。」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PLwVAd1T9
「被光明魔法直接意識湮滅的機率為 67.7%。」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bMGWiYJdE
「被商盟捕獲的機率為 4%。」
他瞬間得出以上結論。
「不,尚有一線生機。」
滿屏血紅的錯誤方塊裡,突然出現了一個極微小如像素點的藍色光格,如同血海裡燃起的一星鬼火。
「這是賭博!」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aAkzVbrTL
「風險過高。」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I3m2wFDIH
「推算成功率僅有 0.0007% 以下。」
九哀的內在意識不斷進行著激烈辯論,他的思辨方式,如同他掠奪靈魂的魔法一樣霸道而徹底,不放過任何一個面向。
「可能性不是零。」
最終,九哀決定執行那鬼火一樣的風險方案,他調動實驗站所有能源與自己蒐集儲存的靈魂能量,首先調出一個處於休眠狀態的自己完整靈魂複製檔,著手將其分割。
人格記憶為主體檔,設置成徹底休眠;魔法力量則只保留知識和「準一階」魔法師的程度,並編入機械智能輔助系統,將喚醒人格檔案的明確條件放在此系統中。
如此,一個理論上能避開現行魔法、科技感測,以及能用最少能源得到最多數量的弱小版「九哀複製檔」原型就完成了。
完成這份「原型檔」之後,九哀便開始了瘋狂複製,能量以一種隱蔽且前所未有的速度飛快消失在太空站內部,聯軍方還以為九哀只是在準備施放「幽冥魙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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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聯軍戰場總指揮官,帝國的二殿下秋水斯帝歐如一顆燃燒的隕石,撞入了九哀意識體所在的實驗站核心空間。
此時,九哀已複製了數千份休眠靈魂檔案,並將它們都藏進實驗站的供能核心爐裡。
在接觸撞擊的剎那,九哀的意識光團迅速轉化,凝聚成一個普普通通的黑髮青年樣子,青年單手抬起便阻住了如隕石般直衝而來的秋水。
「律火墜」是帝國皇族專屬的七階魔法,皇族以自身靈魂為引,輔以帝國魂能科技,製作出一個該皇族專用的能量爐,用途及型態全由該皇族決定。
所有魂網魔法的威力都取決於施法者的靈魂強度,靈魂強度即施法者在會不斷腐蝕侵蝕精神意識的魂網中維持完整自我的程度,「律火墜」亦是如此。
此次的「律火墜」施放者秋水斯帝歐,其靈魂強度或可從「奧卡利昂帝國近兩百年來對外事務的總負責人,軍神威名響徹宇宙」的頭銜中略知一二。
秋水選擇將「律火墜」的龐大能量灌注於自己五米高大的武裝機甲上,儼然一尊沉黑熾焰鑄成的神祇,周身繚繞恐怖的引力黑線,足以壓碎撕裂空間的能量化為長刀,刀刀猛攻直擊眼前魔王。
而九哀,只是用縈繞著淡藍光芒的空手對擊,態度閒適悠然,絲毫不在乎周遭正寸寸碎裂崩塌的實驗站。
「二殿下,你的靈魂就像耀眼的火。」九哀顯得十分平靜,一如他們當年初見。
秋水不予回應,情緒平穩,攻勢依然猛烈,一心只想剷除眼前威脅到帝國統治的「敵人」。
實驗站在第三刀時就已徹底崩碎,九哀仍逕自說著話,好似老友閒談,但卻悄悄分出一縷意識黏住飛遠了的供能核心爐,使其與自己所在位置始終保持在一條直線上。
「這真是非常龐大、非常優良的能源啊。」
哐!一聲巨響,響徹當場每個聯軍士兵的靈魂。
只見徹底崩裂的實驗站廢鐵處,黑髮青年突然用力抓住秋水機甲的光刀,手上冰藍淡光倏忽暴漲!秋水身上的沉黑色「律火墜」熾焰能量瞬間被九哀奪走大半,轉為己用。
一股足能冰凍靈魂的寒浪如風暴般瞬間掃過整片虛空,曾在「幽冥魙域」中被聖子拯救倖存的聯軍們亦再次感到自己靈魂被寸寸冰封的恐懼。
與此時黯淡無光的秋水相對的是九哀周身越發熾烈閃耀卻無比冰冷的光芒,恍若神祇。
最後,依然是光明聖子斐瑟琳出手,聖潔的光再次驅散了恐怖的冰寒,拯救了聯軍。
「很遺憾只有我認為我們曾是朋友。」秋水趁著光明聖子中斷九哀魔法的時機,將所剩無幾的律火墜能量化為釘鎖,徹底固定住九哀附近的空間,形成一座暫時的牢籠。
就在牢籠閉合那刻,斐瑟琳借用光明神力,施放七階魔法「審判裁決」,一道純淨、宏大、無法抗拒的白色光柱,瞬時貫穿、吞沒、毀滅了令人聞風喪膽的恐怖魔王。
光柱所經區域,虛空被抹得更加空無一物,而物質殘骸則或被融為塵埃、或內含能量因與光柱相撞發生爆炸,比如藏著數千份靈魂複製黨的反應爐。
在劇烈而最終歸於寂靜的炫目閃光和此起彼伏的爆炸中,此次滅世保衛戰終於宣告結束。
但包括聖子和二殿下,無人注意到:伴隨著爆炸火花,數千個九哀的靈魂複製檔,正裹著爆炸的燃火偽裝成流星或殘灰,四下飛散飄揚,落向宇宙各處,落進那些相性適合的靈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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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神殿艦船。
聖子斐瑟琳因損耗了自身靈魂,正虛弱地癱倒在地上不住喘氣,意識模糊。
使用七階光明神力並非沒有代價,魂網本就具有汙染侵蝕靈魂、精神、意志的特性,灮遺留的靈核畢竟還是依附於魂網這個自然系統才得以存在,當然也無可避免地會侵蝕使用者的靈魂。
神殿歷代聖子們即使靈魂本質與灮有98%以上的相似度,卻終究不再是最初的灮本人,這導致他們每次連接使用灮的「神力」後,都會有部分靈魂被神力永久「同化」進靈核當中。
即使每次都只損耗些許靈魂,但聖子們終究會油盡燈枯而亡,神殿將此稱為「殉光」,是崇高的神聖的偉大的自我犧牲,因此聖子在神殿內具有特殊地位,話語權常凌駕於實質領袖灮主之上。
斐瑟琳現在就正處於部分靈魂被剝離的短暫意識混亂中,記憶思維也都亂七八糟的,甚至記不起自己是誰。
不過她距離「殉光」而亡還非常遙遠,即使不刻意避免使用神力,聖子們的平均壽命也有二、三十年以上,而斐瑟琳被選為聖子才剛剛十年。
此時的斐瑟琳恍惚間好像聽到了遠處傳來幾次爆炸聲響、幾句「不好了!帝國渣滓們趁機偷襲!」「這群卑鄙無恥的小人!」「快追!好像往動力爐去了!」的叫喊。
然後是砰砰啪啪的戰鬥聲音,這次似乎不像前面遙遠,彷彿就發生在身邊咫尺,斐瑟琳迷茫而本能地撐起上半身朝聲響處望去——
她看到一件染血的白色長袍下擺,腦子仍舊渾沌的斐瑟琳出於熟悉的下意識的信任,朝那白袍伸出了手——
迎接她的卻是穿透頭、胸、腹部及四肢的冰冷利刃,以及靈魂被撕碎的劇烈痛楚。
瀕死之際,斐瑟琳想起決戰前她與灮主的私下爭吵:
「我反對將護衛隊分散!你這是在拿你的生命冒不值得的險!」從頭到腳罩著一身織光紗袍,無面、八臂、盤坐半空的灮主厲聲要求斐瑟琳召回護衛神官。
「只有他們能讓我的魔法保護範圍最大化,沒法替代。」斐瑟琳不卑不亢的堅持己見。
「你的命比那些傢伙重要多了!」
善良的斐瑟琳聞聽此言不禁皺眉,但她沒有反駁,安靜聽著灮主繼續把話說完。
「即使帝國沒問題,還有商盟,我們解散了他們多少非法奴役的礦坑和產業,你根本不知道這些唯利是圖的傢伙手段能多陰險!」
「別再這麼天真了斐絲!」灮主情急之下喊出了斐瑟琳的小名——他們都是神殿收容的孤兒,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因具備魔法天賦成為神官。
最後他們分別成了灮主與聖子,也許久沒再叫過彼此以前的暱稱。
「我知道你們為了保護神殿和更多的生命,做了很多不得不的改變。」斐瑟琳卻不為所動,只是努力闡明自己的信念。
「如果你們相信黑暗的力量恐怖,也應同等相信光明的強大。」
「魂網的力量、光明神的力量,以及神殿就是為此存在的——為了讓善良可以只是善良。」
「我無法保證我一定能活下來,但是無論如何,盧米恩,我都希望你,希望神殿能重新相信光明的力量。」當時聖子的眼神清澈堅定,面龐肅穆如同最神聖的善神塑像。
斐瑟琳的意識徹底潰散前,最後一個想法是:
「對不起,大家⋯⋯我沒能成為足夠強大的光⋯⋯」聖子的悲傷低迴,如同靈魂的殘響。
「唉,神殿勢力已經夠龐大了,再讓你們耀武揚威下去,老闆們還怎麼賺錢啊。」聖子殘屍前,穿著神殿樣式白袍的刺客,冷酷地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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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
決戰前,間諜憑藉一身商盟特別提供的、傾盡商盟全力也只能做出三套的「極稀有高端裝備」成功混上聖子所在的神殿艦船。
間諜很耐心地偽裝潛伏著,直到眼看魔王已死,他當機立斷引爆了事先埋設在艦船角落的微型炸彈,並迅速散佈帝國襲擊的假消息讓艦船陷入一團混亂。
而後在艦船的混亂中趁虛而入,藉機來到防衛空虛的聖子房間。
間諜靠著自己過去在暗殺組織「命刃會」嚴苛訓練出的技巧,搭配一身高級裝,迅速解決掉僅餘三名的聖子護衛神官。
付出一條手臂、四根肋骨、半片肺臟和多處骨折的重傷代價後,站到聖子面前的間諜沒有絲毫猶豫,將特製的「裂靈旋刃」刺入了她的胸膛。
他一擊得手,用器械仔細檢查確認聖子靈魂徹底消散並記錄後,又迅速混入忙亂的神殿群眾,駕駛準備好的單人隱形穿梭機從爆炸缺口處悄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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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戰的終結,不過是權力與陰謀的新一輪序幕。
聖子殉光,神殿徹底被黑暗籠罩,此後百年,灮的靈核再未選出過一位聖子,億萬年累積下的厚實信仰基礎悄然長出裂痕。
魔王已逝,但他的靈魂,卻還沉眠於星海各處,等待著與此世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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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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灮,音同光。魙,音同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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