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籃零 - 第十四章　金黃之塔6

　　「4層是瓷鋇木一的制度決策層，本層居民都為了用最少資源維持最多人生活而竭盡心力！」

　　熟悉的閃光過後，率先出現的依然是半球型車的機械音觀光介紹，緊接著是拔地而起、高入天際，寬闊得佔據眾人一半視界的墨綠色物體。

　　「當然最重要的是！此層是鋇木的根部所在！具有基礎淨化功能，居民們可無償享有良好的空氣與水質！」

　　高聳而簡約的白色行政塔林筆直排列，窗戶為全鏡面反光，宛如無數冷靜的眼睛盯視下方街道。

　　「此層兼具政策立法、社會演算法、與秩序維穩功能；而正式居民的福利還有以下⋯⋯」

　　身穿藍金色制服、面帶微笑的行政官三三兩兩走在一條無聲街道，途中有兩名停在一塊牆面螢幕前，觀看今日第2層統計報告。

　　「今天又有43%受訪者表示無法理解政策，令人遺憾。」

　　「不是所有人都適合思考，我們的職責是代替他們思考，無須對混沌感到同情。」

　　螢幕上閃出一行警語：「檢測到不適宜情緒波動。」

　　「明日要參加第5層委員會審核，記得帶鋇木比重變動紀錄。」

　　「是，只看數據，不帶情緒。」

　　到這裡，R零算是明白了：這個分成六層的世界越往上，個體的生活品質就越好——空間更寬敞、空氣更清新、衣物講究、食物精緻，就連身體形態也更趨近他們記憶中的「人類」。

　　眼下4層的居民已不再是線條簡筆畫的身體，個個有頭有臉衣冠楚楚，頭頂的身份環閃閃發亮，但比起無口女士還差了一點。

　　「他們長得⋯⋯有點可怕。」曜L3說。

　　「嗯，外觀都很正常，但看久了卻覺得可怕。」Q焰9附和。

　　「因為他們的表情都一樣。」R零開口。

　　「臉長得不同，但表情完全一模一樣，連微笑的弧度都沒有差別。」

「這種完美的虛假會讓人感到恐懼。」R零低聲說出結論。

他瞥了一眼坐在車內的無口女士——他有些好奇為什麼她頭頂的光環比街上任何人都明亮，卻反而沒有嘴巴？

但也僅止於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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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球型車來到一座氣勢恢弘的嚴肅建築附近，往下看能看到門口有兩個人正在激烈爭吵——

「斐瑟斯，你昨天明明答應了支持我們的，你出爾反爾！」

「你有證據嗎就在這裡信口雌黃，我沒告你妨害名譽已經是仁至義盡。」

語氣激烈，動作誇張，卻無論怒斥還是反駁，雙方臉上都維持著一模一樣的微笑，彷彿面具卡在臉上。

但隨著爭吵持續，憤怒的那個人臉上笑容逐漸消失，頭頂身份環的光芒也開始變暗，相對的另一個人身份環的亮度卻在增加。

最後，那名被指責的斐瑟斯頂著更加閃亮的身分環揮揮手，頭也不回地坐進一台銀灰色載具揚長而去，留下另一人還在原地重複無效的怒吼，且隨著身份環光芒不再，他的臉色變得慘白，甚至五官皮膚都漸漸消失，退化成簡筆畫黑線。

「嗶！檢測到3區律政廳附近出現1名本層失格者，請行政官在5分鐘內對其完成遣返。」

黑線人身邊一塊透明窗戶突然閃著紅光發出警報。

半球型車快速行駛，轉眼已看不見那黑線人，但他的慘狀讓R零想起了五十最後的樣子：

「對了，如果你在上層遇到我的同伴，請把這個交給他，跟他說，我不怪他。」五十的黑線手末端多出了一塊表面斑駁的軍牌。

「你有同伴？」R零並沒有軍隊或軍牌的概念，所以他只當成金屬片接過，稍微有些驚訝。

「是啊，我們⋯⋯是外面的人，意外進入這裡⋯⋯」

「詳細情況我記不太清了，也許你能問我的同伴，他叫綻維，沒遇到就算了。」五十阻止了張口想追問的R零。

「終於可以結束了。」五十用完整的那隻手撐起身體，接著奮力一躍跳進耀眼致命的爐心火焰裡。

殘破的線條身體被液態高溫熔融狀的爐心吞沒，一點火花都沒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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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光行程中的R零一邊回想一邊在口袋裡摸著那枚金屬片，如果可以他還是想完成五十的要求，雖是遊戲設置的怪物，但五十畢竟幫了他們很多。

「⋯⋯等等眾多福利，最後是能給予直系二等親居住資格。」

「現在即將進入5層，請勿將頭手伸出車外。」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q4lPm0G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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