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灣酒吧的目蓮先生 - 46. 軍臨城下

一夜無語。

躺在床上的沈星移整夜都沒法入睡。

他不住的在想事情，那本遜．拜恩口中的「我們」是誰？那天晚上他們除了拜恩以外已沒有活口了。還有沒回來的人嗎？有多少人？都在那裏了？

拜恩是自己一人回壽臣山的，如果還有殘黨應該會聚在一起吧？

用「我們」只是為了裝腔作勢嚇唬我嗎？

還是…他們決定還會派援軍過來？

待到快早上十時，沈星移決定找林雪玲。

他到達林雪玲的家門前，按了門鈴。

沒回應。

過了一分鐘，屋內全無動靜，他又再按一次門鈴。

還沒醒來嗎？

出外了嗎？但這夜貓子應該不會這麼早出外啊…

於是他掏出手機，欲撥給林雪玲。此時林雪玲剛爬樓梯上來，看到沈星移，便問道：「咦？早啊，師兄，找我有啥事？站了很久？」

沈星移看到師妹這身打扮，道：「早啊，師妹，原來妳今早外出啊？」

林雪玲期期艾艾的道：「是，是啊，剛回來。」

沈星移道：「有事情要妳幫忙，方便嗎？」

林雪玲笑道：「師兄要我幫忙，一定方便的，進來吧。」

林雪玲開了門，沈星移便跟着進去了，他想起上回他早上來找師妹幫忙還要弄早餐給她，便問道：「早餐吃過了嗎？要不要我弄點給妳？」

怎知林雪玲說漏了嘴，回答道：「不用，今早和章旨吃過了。」

沈星移聽到後想了一下，然後笑道：「啊！原來不是今早外出了，是昨晚沒回家。和王章旨在外面過夜啊，想不到進展這麼迅速。」

林雪玲大笑起來，道：「是在外面過夜啊，不過是在張萬褀家，不是王章旨家，我們都很規矩，各自在自己房間睡覺。」

沈星移聽到不禁好奇起來，問道：「你們昨晚去晚餐，怎會又去了萬褀兄的家？」

林雪玲道：「事情可有趣了，你快坐下來讓我說給你聽！」

二人坐下後，林雪玲遂把昨晚的事情說了一次。

聽罷沈星移大喜，拍了一下自己的腿，笑道：「這真是大好消息，萬褀兄今回真的有救了。也幸好有師妹在旁說項，太感激妳了！」

林雪玲道：「這可是張萬褀被自己的兒子打動拯救了，我可沒甚麼功勞。」

沈星移道：「很好，這事情已經算是水到渠成了，就他們自然發展吧，不會有問題的。師妹，找妳是為了另一件事。」

林雪玲問道：「找人嗎？」

沈星移點頭道：「找人。」

林雪玲問道：「找誰？」

沈星移道：「找一個叫本遜．拜恩的人。」

林雪玲問道：「要找他在那裏？」

沈星移搖頭道：「我會知道他在那裏，但我現在要知道他的一切，個人，家庭背景，所屬組織，組織成員和他們祖宗山墳在那兒都要知道。辛苦你了。」

林雪玲問道：「師兄，你知道這世界有多少個叫本遜．拜恩的人？」

沈星移道：「美國白人，黑幫成員，手臂上有個紋身，應該是坐過牢的。」

林雪玲點頭道：「明白，給我點時間。」

沈星移笑道：「時間有很多，妳替我慢慢找，我現在去買東西給妳弄午飯和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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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灣。位於香港島的東區。

若然問一個香港的人，柴灣有甚麼？他會答你有個墳場。

若然問一個香港島的人，柴灣有甚麼？他會答你除了有個墳場，還有個巴土廠和公眾貨物裝卸區。

若然問一個在江湖打滾的人，柴灣有甚麼？他會答你有血櫻會。

他或許不知道有個巴土廠和公眾貨物裝卸區，甚至連有個墳場也未必知道，但他們知道血櫻會在柴灣。

其實就在公眾貨物裝卸區旁邊的常安街。

一輛白色的七人休閒車停靠在常安街的路邊。

朱捷從七人休閒車的後座踏出來，抬頭望了望前面的大廈，用手摸了一下已經全禿的頭皮。

頭髮不是被拔光的，也不是因為年紀大掉光的。

是四十年前他決定剃光的，這麼打架就不會被人扯頭髮。

由小嘍囉到現在是建和的主舵，都是一個髮型。就是沒頭髮。

但他長了鬍子，短短的，但都已經花白了。

「老大，要我們一起上去嗎？」朱捷身邊的保鏢兼心腹馬軍問道。

朱捷道：「我自己上去好了，我跟白無常是舊相識了。況且沈星移也在，他們要是計算我，單憑一個沈星移，我帶五十個馬軍上去也不能保我周全。」

說罷他便大步流星的走進大廈，往白無常的公司逕自走去。

白無常看到朱捷，起來迎接他，笑道：「老朱，要你老人家親自過來，辛苦了。」

朱捷道：「老白，我們相識多年，不用這麼見外。」他瞥了沈星移一眼，向他點頭道：「星移兄，好久不見了，真的已查出了那幫對頭嗎？」

沈星移道：「是的，兩天前找到的。兩位請坐，讓我說明一下。」說罷他便操作着帶來的手提電腦，連接着電腦的大屏幕出現了一張外國人的臉。

朱捷不禁懵了，問道：「這是誰？田百忍勾結帶回來鬧事的不是中國人嗎？」

沈星移搖頭道：「是一個叫黃昏的美國幫會，田百忍帶了其中兩個骨幹成員過來，其中一個在殺張學語那天被我解決了，另外就是這個人，叫本遜．拜恩，也是親手殺死連三山的弟弟連五岳的人。」

白無常沉吟了一會，道：「美國的幫會來搞我們，那我們怎辦？星移兄上回不是清除他們了嗎？」

朱捷往桌上大力一拍，駡道：「狗娘養的！他會搞我們，我們不能搞他嗎？老白，我們就派幾票人去美國把他們剷平！」

沈星移道：「白老大朱老大，你希望怎樣去解決這事情我無權過問。你要派人去剷平他們，然後怎樣？我不是來為你們或者其他幫會報仇的，只是他們無故來犯，若然得逞，香港便難再太平。我要做的，就是把他們趕出去，所以需要你們的協助。」

白無常問道：「如果趕不走呢？他們還是陸續有來，這有解決的一天嗎？還是該從根源著手，滅了他們的巢？」

沈星移搖頭道：「白老大，你此言差矣。他們舟車勞頓，花費不菲。若然久攻不克，必會放棄。有云事不過三，上回失敗了，可能還會再來。若我們把每次來犯的人都斬盡殺絶，所有人有來無歸，他們就會明白這是個錯誤決定，不會再犯。」

朱捷問道：「星移兄，老白說上回你們也剿平了他們，怎會還冒出這鬼子來。」

沈星移嘆氣道：「人家手段不錯，來時無聲，走時無影。此人腳底抹油的功夫倒是到家，兩次都給他溜之大吉。還有…」

白無常問道：「還有？」

沈星移操作着鍵盤，一刻間又出現了另外四張臉孔。

三男，一女。

沈星移道：「這四人也是黃昏的骨幹成員，都有殺人的經驗。由左到右，湯馬仕．杜克，史密夫．曉格，謝夫．開里，加芙蓮．馬殊。我掌握到的資料顯示，他們四個人已經在香港了。」

朱捷聽後不禁眉頭一皺，問道：「現在在那裏？」

沈星移搖頭道：「不知道。現在已知五人在港，還有沒有其他人我也不知道。」

朱捷問道：「查不到嗎？」

沈星移搖頭道：「若是骨幹成員，倒容易查，但若果是一群小嘍囉，沒名沒姓就很難掌握了。」

白無常道：「啊！好像古代戰爭時，將領就是有頭又有姓，前面衝鋒的士兵就沒名沒姓了吧？」

沈星移點頭道：「正是這樣。如果一個骨幹成員可使喚二十個人，我們現在就有一百零五個敵人，還好我們知道最重要那五人的容貌。」

朱捷問道：「那我們可以怎樣做？」

沈星移道：「很簡單，動用你們和全香港幫會把他們找出來，但以免打草驚蛇，只要滙報地點就可以了。我自會把他們五個逐一解決。」

白無常問道：「其他的不用管嗎？」

沈星移道：「所謂蛇無頭不行，那些小嘍囉，着你們的成員留意一下，人手夠，那人又落單了，就順道解決吧，不用跟他們客氣。之後解決五個骨幹成員，那些小嘍囉就不成氣候了。還有…」

白無常問道：「還有甚麼？」

沈星移道：「你兩老是他們的目標人物，請自行迴避一下，不可讓其他人知道，以免被出賣。」

朱捷問道：「可以去那裏？」

沈星移道：「你兩老喜歡吧！台灣，日本，星加坡，馬來西亞，泰國，你們高興去哪裡都可以，就是不能留在香港。」

朱捷駡道：「媽的！人家犯上門前了，你要我們做縮頭王八？」

沈星移聳聳肩，道：「如果他們當中有兩個沈星移，你打算怎樣應對？我肯定是不會做你們貼身保鏢的。」

朱捷一呆，道：「這…」

沈星移問道：「你們組織裏有能力可以殺我的人嗎？」

朱捷眼睛垂下來，已沒有剛才的氣焰，道：「沒有。」

沈星移道：「我們只知道他們殺過人，但能力有多高我們不知道。你們還願意冒這個險嗎？」

朱捷和白無常鐵青着臉，閉嘴不語。沈星移問道：「命重要，還是面子重要？」

朱捷和白無常依然鐵青着臉，閉嘴不語。

媽的…現在自己在江湖是甚麼地位了？沒有面子和尊嚴，留着這命又怎樣？

沈星移又道：「命沒了，就甚麼都沒了。我再問一次，命重要，還是面子重要？」

朱捷和白無常想了一會，不禁都嘆了口氣，齊聲答道：「命重要。」

沈星移笑了，道：「很好，明白這個很重要。其實為甚麼不答我兩樣都重要呢？你們這種零和思維要不得。」

白無常眨了眨眼，問道：「星移兄此話怎說？」

沈星移道：「你倆把所有大幫會的老闆都叫出來，說商討對策，但今次要在台灣開會。不就好了？堂而皇之的逃命。」

朱捷問道：「若果洩露風聲追到台灣不就死定了？」

沈星移道：「你替他們訂飛機票，說是去台灣，其實是賣了去泰國，誰會找到你？跟他們說是為了保護他們，大家有個說法，面子就保住了。」

白無常道：「那要逃多久？」

沈星移咧嘴笑道：「那要看你們的小弟有多給力了，短則一星期，長則一個月。重點是，我沒撥電話叫你們回來，你們被鎗指着都不要回來，因為橫豎都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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