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灣酒吧的目蓮先生 - 23. 扭蛋特典

回到酒吧看到人客把店擠得滿滿的，有枱子的地方都圍滿了人，也有幾個在通告板前圍起來，拿着酒正在談笑風生。林雪玲沒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是站在吧枱後面幫忙着招呼客人。他趕忙走到辦公室更衣，然後走回吧枱，不忘欠身對二人喊道：「對不起，師父師叔，晚了回來！你們先休息吧，我來處理。」

沈星移笑道：「好！那師妹先休息一下吧！宇軒，調一杯『大都會』給你師叔慰勞吧！」

陳宇軒應道：「遵命！」遂拿出雞尾酒調酒器和雞尾酒杯出來開始調製。

此時吧枱幾個女生見到忽然來了個眉毛清秀的英俊青年開始調酒，都目不轉睛的留意着他。他有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鼻子不是很高，但看見他說話時露出潔白的牙齒，左邊眉角下有一條約一吋長，淡淡的疤痕，那是三年前酒吧爆炸時留下的，但並沒有令他的面容帶出任何影響。

其中一個女生忍耐不住叫起道：「噯！姊妹們，原來這酒吧還有雞尾酒的，還是帥哥調的啊！」

陳宇軒聽到有客人這樣叫道，當場呆住了。從小以來都從未有人用「帥哥」兩個字形容過自己的，其實他只是有所不知，那就是陳宇軒最初吸引陸倩恆的地方，也是現在吸引陸倩瑤的原因。但他迅即回神過來，笑道：「謝謝這位美女客人稱讚，但我這打工的可不會這樣請妳喝酒啊！」

他放下雞尾酒調酒器，把雞尾酒酒單遞將上去，道：「這是雞尾酒酒單，請慢慢看要點甚麼。」

一班女生忽然間都擁着吧枱，爭相的看酒單，爭相的看帥哥。

陳宇軒剛把林雪玲的「大都會」遞上，又來了十多張雞尾酒的單子，於是拿出另外一個雞尾酒調酒器，左右手同時開動，那怕是不同的雞尾酒，兩手同時調製亦不成問題，只因當初訓練左右手時已可以得心應手。看到陳宇軒手法俐落，好像看表演一般，女酒客都拍掌稱讚起來。

不用幾分鐘，要點的雞尾酒都準備好了，排在吧枱上，道：「請吧，各位漂亮的客人。話說回來，妳們全都彼此認識？很大一夥人啊！」

原來酒吧大部分的人都是認識的，大家剛參加朋友在附近酒店舉辦的婚宴，一對新人回家了，大夥兒便決定找個地方續攤。這種情況也不罕見，每個月也會有一、兩個晚上會這樣。沈星移本身就不是個多話的人，稔熟的客人他才會搭話，其餘的通常會交給陳宇軒招呼。

林雪玲剛才忙得不可開交，喝着陳宇軒的「大都會」，不管身心都獲得舒緩，但客人實在太多，只好提早打道回府。

今晚的生意實在太好，客人一直留到凌晨三時的打烊時間。客人紛紛離去後，遺下是酒杯狼藉的桌子，陳宇軒花了一整個小時才完成清理和把酒杯洗淨，沈星移也忙着整理生意的賬目，整個晚上，兩師徒都沒閒聊機會，陳宇軒日間的事情也沒時間跟沈星移分享。當二人回家時陳宇軒也疲倦得在車上睡著了。

翌日林雪玲又來到酒吧，基本上她早已把酒吧當成第二個家，又是辦公地方。有時酒吧還未開門已經到了。沈星移也不介意，還特意打了一柄鎖匙給她，讓她自出自入。林雪玲有時會坐在酒吧操作電腦寫稿子，今天就是這樣，邊喝着自己調的咖啡邊趕她的稿子。

午後，陳宇軒放學回到酒吧準備打掃，看到林雪玲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用電腦，便上前打招呼。

「師叔比我還要早到啊！」

「師侄也很早啊！因為要趕稿子，呆在家又沒甚麼靈感，只好過來了。今晚要交稿子給編輯了。」

「早前不是去了書展舉行簽名會嗎？這麼快又有新作？」

「書展賣的書是結集過往一年在月刋刋登的稿子，加個序言當新書，不是甚麼新作品。現在趕的是每月到期的稿子。是有點子寫個新故事做新作，但還未開始，要先跟出版社討論安排才開始。」

「其實早前因好奇心驅駛我去書局看過，沒看到妳的著作啊！」

「不會吧？」

「我問過書局職員，沒林雪玲的作品啊！」

「啊！我用筆名，林依玲，不是林雪玲！依玲是英文名翻譯過來。」

「不是吧？林依玲是有名的愛情小說作家啊。」

「師侄，我不可以是有名的愛情小說作家林依玲嗎？」林雪玲眨眨她的大眼睛問。

「但這些年妳時常出入酒吧，怎會沒人把妳這有名的愛情小說作家林依玲認出來索簽名，求合照？」

「這是因為我從不接受訪問，也沒把照片印在書上，書展舉行簽名會我也是套假髮戴口罩，沒甚麼人見過林依玲的真面貌啊。」

「師叔就這麼怕樣子曝光嗎？」

「讀者看的是我的文章，不是我的樣子。給讀者一點神秘感不好嗎？又不是甚麼美女，好不好？」

「師叔也不算美女？」

「師叔是個練武的粗人。」

「師叔是個美女啦！只是覺得妳的感情生活不怎麼像妳小說裏的主角那麼豐富精采吧！」

「又不是寫自傳，用自己感情經歷寫故事，老早點子就用光啦，蠢蛋！」

「是的是的，妳的蠢蛋師侄要清潔了，不妨礙妳趕稿子，免得妳交不出稿子又算到我頭上。」

酒吧開店時林雪玲剛把稿子完成，適時她的出版社編輯就到了，林雪玲看見那大胖子出現，把他招呼到窗邊的桌子，自己也坐下來了。陳宇軒遞上酒單，那胖編輯看了看腕錶，反正差不多到下班時候，就點了啤酒，林雪玲卻點了雞尾酒。陳宇軒答應過後便去準備，二人便開始談工作。

沈星移好奇的問，笑道：「真少見你師叔有朋友來一起喝酒啊。」

陳宇軒向那胖編輯呶呶嘴道：「那個啊？不是朋友啦。出版社的，來跟師叔談工作的。」

「是啊，你師叔是作家啊。」

「嗯，還是暢銷小說作家，我今天問她才知道。我原來也有看過她很多著作呢！」

「甚麼小說？」

「愛情小說啊！很有趣的寫作風格那種。」

「你師叔啊？愛情小說？」沈星移不禁笑了起來。

怎樣看都是個感情生活超級貧乏的女生啊！寫愛情小說？

開玩笑吧？

陳宇軒聳聳肩，遂把啤酒和雞尾酒送過去了。

個多小時後胖子走了，林雪玲長長吁口氣，又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

沈星移托一下眼鏡，問道：「談完工作了？」

「聽師侄說了？還想跟你說是男朋友。」

「原來妳喜歡胖子啊？」

「開玩笑吧。有沒有看到他進來是那爬滿一臉的汗水？嚇人啊！那是異性驅散劑！」

二人不禁笑了起來。沈星移遞上一杯她喜歡的雪梨酒。

不久有三個年青人走進來，坐在近告示板的座位。

陳宇軒把酒牌送上，其中一個年青人叫起來，道：「咦？宇軒，原來你在這裏打工啊？」

陳宇軒定眼一看，原來是一起在大學唸環球經濟科的同學。把他認出來的叫吳玨恩。

「是啊。真巧。你們要甚麼，我待會拿過來。」

「日本生啤。三杯！」

「好！你們稍等。」之後陳宇軒先送上果仁小食，再送上啤酒。因為需要招呼其他客人便走開了。

原本今晚還挺平靜，客人走了一票又來了一批，跟平日差不多。

陳宇軒的同學也續杯到第三杯，但席間三人說話和笑聲越來越大，忽然間有一個叫李柏然的同學突然間跌在地上，不停的抽搐。吳玨恩和另一同學朱銘賢拍手大笑起來，不住叫道：「中獎了！是特典啊！」

這三人的舉措嚇得其他酒客紛紛遠離他們。沈星移、陳宇軒和林雪玲立時趨前察看情況，倒地那個仍在抽搐，沈星移穩住了他，着陳宇軒喚救護車，然後他察覺另外二人眼神散渙，行為古怪但又不像醉酒，便向陳宇軒道：「救護車喚了嗎？」

「喚了。」

「現在再報警吧，你的同學應該是吃了毒品。」

「吓？」陳宇軒儍了，吃了毒品？

「宇軒，報警吧。」

然後沈星移宣佈要關門了，請其他酒客離開。

酒客都離開後，剩下的就是一個還在地上微微顫抖的，和兩個神智有點失常的客人，還有沈林陳三人，等待着警察和救護員的來臨。

「這些年青人甚麼回事？」林雪玲皺起眉頭問道。

「這，就是新興毒品，叫扭蛋。」沈星移道。

「師父怎麼知道？」陳宇軒偏頭問道。

「這小伙子倒下時，你另外兩個同學不是大叫甚麼中獎，特典的，就是這種毒品特色。」沈星移道。

沈星移遂把張學語描述的事情說一遍。

「這是玩命啊！為甚麼還要試？」林雪玲又一次皺起眉頭問道。

「現下的年青人，大多都不怎麼愛惜生命，只懂追求剌激，不懂自愛。」沈星移道。

不懂自愛啊？陳宇軒聽到這句話，不禁想起以前的自己，和現在的弟弟陳宇昂。

是啊！這個扭曲的世道，是何時開始變成這樣的？

不久，警員和救護員都到達酒吧，作過簡單護理，便把他們送去醫院。

警員則留下來套取沈星移三人的口供，了解事件始未。

隨後師徒二人前往醫院了解情況，遺憾的是李柏然送院途中已沒有呼吸，抵達醫院時已返魂無術了。吳玨恩和朱銘賢則被帶去作治療，身體並無大恙。雖然陳宇軒跟李柏然交情不算很深，但知悉同窗用毒身亡不禁覺得惋惜。雖然以前在理青社時也見過其他社員吸毒，但也未碰過因吸食過量弄出人命的。

「這種毒品也太霸道了吧。恨不得把賣這些的人抽出來叫他們把那些毒品全吃掉！」陳宇軒道。

「這些還是交給警方處理吧，」沈星移道：「雖然我們是練武的，但此乃江湖事，你也不宜介入太深，這不是我收你為徒的原意。若警方跟本地幫會也無法擺平，到時我們再想想辦法吧。」

陳宇軒聽到沈星移的話，只好點頭答應。

原本，是希望陳宇軒能置身事外，遠離不必要危險。

但世事變幻無常，凡事豈可盡如人意？

是福是禍，找上門來了，又豈能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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