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週五短篇 - 感慨

剛下課，我坐在公車站前等著公車進站。

猛烈的狂風呼嘯，將細卻急的雨點，打上我的身體。

我撐起傘，擋在身前，想藉此不再被風雨騷擾。

可再大的傘都無法護我周全，風仍然從四面八方襲捲，用力剝奪我的體溫。

「好冷……」

一班公車過來了，我彷彿看到希望，站起身，準備等公車停下。

但仔細一看，人擠得整輛車沒有一絲空隙，它就這樣無視我揚長而去。

我不怪它，我想它也無可奈何吧？

但我仍然感到惆悵，只是望著漆黑的夜空，嘆了口氣便坐回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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叭！一聲突然的喇叭聲吸引了我的視線，我不禁往右一看，一輛熟悉的車緩緩開到旁邊。

那台黑的看不出其實是墨綠色的老爺車，停到了對面，我看了下手機，一條訊息剛好傳過來。

父親的訊息，他說他在我對面。

我看了看路，然後跑到車旁，敲了敲車窗。

父親一將車門解鎖，我馬上就進到車內。

「爸，你怎麼來了？」

「天冷，你媽讓我送幾件衣服給你。」

父親的話讓我想起中午時，母親打電話過來，她當時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關心我會不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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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始啟程，父親問我晚餐想吃什麼，我不挑食，也沒有特別想吃的，就說了聲：「都可以。」

父親大概是猜得到我的想法，他沒多說什麼，就開車離開學校，在市裡逛逛，最後選了一家平價牛排店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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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要找停車位，就叫我先進店裡。

我照他說的走了進去，被店員帶到一個位置，看著菜單等父親來。

不一會，父親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菜單，果斷選擇了最便宜的那個，然後就帶著菜單去結帳了。

雖然我有看過不要選太貴的，但父親的選擇，還是讓我覺得有些羞愧。

等他結完帳，我馬上主動拿餐具，想藉此彌補內心的罪惡。

拿完餐具，兩人各自去自助吧拿東西，把飲料、零食，還有莫名擺店裡的咖哩飯都拿到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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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排送上桌了。

我們一邊吃一邊聊閒話，主要是聊我在學校如何、過得怎麼樣。

我能發現父親話題的共同點，都圍繞在關心我上，頓時覺得口中的牛排無比溫暖。

聊一聊，父親提到了筆電的話題。

「筆電的錢，爸爸已經準備好了。」

父親語氣平淡的說，不過我有點感到訝異。

我的家裡沒有到很富裕，本來筆電是想等政府發錢再解決的。

不過政府一拖再拖，到現在都沒下文。

我也怕給家裡帶來負擔，雖然考試需要用到筆電，但我到了考試週前都沒有提這事。

「沒問題嗎？」

我姑且還是問了一下，父親喝了口飲料，要我別在意。

「你只管認真讀就行，其他事，爸爸會幫你處理。」

父親說話期間，我注意到了他臉上的皺紋。

歲月在父親臉上留下痕跡，他早已上年紀了。

皺紋、白髮……許多作家都會寫這種東西，訴說他們有什麼感觸，以前我總覺得這種話很老套。

但實際發現父母也有這種特徵時，才明白他們到底在感觸什麼。

那佈滿血絲的雙眼，還有濃厚的黑眼圈，一想到父親這年紀還要起早貪黑，除了感動，我還有滿滿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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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父親開車送我回宿舍，我坐在後座，看著滿滿一整袋的零食，看來父親連吃也顧慮到了。

我轉頭看向車外，車子緩緩開在道路上，窗外的房屋各自閃著燈光，為夜晚的城市帶來熱鬧的氛圍。

風還是那麼大，雨也還在下，但此刻有人送我回去。

我的心裡還沉浸在感慨裡，所以有些沉默。

父親稍微叮嚀了一些事情，我也只是簡短回答。

「下次見面就是後天了，我明天還要上班。」

父親這句話拉回我的思緒。

雖然我明天會回家，但父親沒辦法第一時間看到我。

他仍然要為了家庭，在大半夜努力工作。

我突然很想開口說什麼，但我並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情感，於是話到了嘴邊，又被吞了回去。

念頭反反覆覆的出現，車子不知不覺就駛到了校門口前。

我將父親送過來的東西都拿下車，跟父親說了聲再見。

其實內心仍然想說出口的，但我還是沒那個勇氣說出來，只能小聲說一句：「路上小心。」

接著便目送父親的車尾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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