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Utophea 聯文- 404 Eden 】莫擬 - 楔子、殘月•夢潭

　　印象中此處幾近無光，然而他尤其喜歡。

　　夜色永不熄滅，烈烈灼燒深魆的林。風總是從旁催動燃燒的速度，唯恐不亂。枝葉搖搖欲墜，彷彿瀕臨溺亡之人徒勞的拍擊掙扎。

　　他枕於船舷，抬起手，舟楫滑落水中。

　　他伸出手，於發出微弱嘶吼般月光之殘月頰側，輕佻劃過──指尖那道血痕，可是冷薄鋒利的邊緣所傷？

　　他不在乎。

　　手沉下水面，殷紅陷入墨紗，猙獰而狂悖，獻上詛咒之舞。他什麼都不在乎，去往今昔和疼痛都不是自己的。

　　俯身，垂首。

　　他看見什麼？

　　幽藍的生長踐踏、搗碎妄念，脈搏化作杵聲，虛空濃稠成漿，傾覆成潭。潭面如紙，摺塑成心神所擬，卻當真脆弱，稍一錯眼就破了、塌了、溶了。

　　他看見什麼？

　　他攀著舟沿，青絲探入潭水，下頷幾乎貼上小船微蕩擺出的波縠。他似乎要將軟懦而不甚平整的映像鐫入眼底；或者欲醉落這一方鴆酒，長醉不復醒？

　　他，看見什麼？

　　他笑。如刀眉眼，刺破潭瑩滑的皮相。

　　他莫無陵，本是早該死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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