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燎原・呂布與小孟同人小說：《焚夢記》 - 第八章｜千里相逢：舊恩如夢，新仇如火

「一場重逢，三人命運交錯。愛過的、背叛的、守護的，終究要在血光中做出選擇。在司馬懿的死局中，小孟甘作誘餌，只為再見燎原火一面。在致命時刻，呂布千里而來，注定的人，終必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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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王城這幾天晚上, 都是萬里無雲, 晧月當空.

月明星自暗, 大地上的一切, 像披上一層銀白的紗帳, 又似是自發的泛著柔和的白光. 在月光下, 一切都那樣清昕可見; 晈晈月色下, 是另一種白晝.

作為河內幾百年的世家大族, 司馬家大宅, 是野王城最宏偉的建築群. 黑瓦白牆, 飛簷樓閣, 遠觀之巍巍錯落有緻. 月瀉銀暉, 更是如夢似幻, 幾如神仙宮闕. 可是, 這樣的美景, 小孟卻是無機會欣賞.

他此時正在大宅祖祠後的密室內, 悠悠轉醒, 在頭痛欲裂之際, 勉力收攏散亂的神志. 他揭力把視線聚焦在那個站在密室落角處的人影.

是司馬懿.

他自己則是雙手反綁在椅後, 坐在密室的中央, 前面是一張簡陋的木桌, 桌的另一端是一扇窄門, 是這個密室唯一的出入口. 偌大的石室四面無窗, 唯一的光線, 來自桌上那昏黃的燭光.

四面密不透風, 燭光就這樣佇立著一動不動, 默默地燃燒著自己的生命, 可是它也能力有限, 小孟五步之外, 已陷於黑暗.

驀地, 燭影搖了一下, 因為小孟開口了. 聲音微細 "公子, 別來無恙."

"小孟, 這老叟扮相, 可不適合你啊." 司馬懿道, 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你知我鼻子一向靈敏, 若不是那天我在城東街上閒逛, 在你身邊經過, 嗅出你身上特有的香味, 我還真的不知道你竟身在此地!" 他明白小孟想知道什麼, 也如實相告.

"....說的對, 是我失策, 除了易容, 我是應該把我的氣味都除去的. 唉...我真是越做越回去了! 失敗啊!" 小孟自嘲, 像是和一個老朋友閒聊說笑.

"不...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只是有緣千里能相會. 要見到的, 終是會見到." 司馬懿終於從黑暗中緩步而出, 站在桌子的另一邊, 面對著小孟.

燭火映在他的俊臉上, 卻略顯幽森.

"可是公子做事, 還是一如以往的滴水不漏, 不僅綁起了我, 還給我...餵了軟筋散." 因為藥力影響, 單單幾句說話, 已消耗小孟不少力氣.

"...你何苦回來, 你應該知道, 我不可能再收留你, 你現下是朝廷重犯, 你在野王城出現, 我不可能不作行動." 司馬公子黯然, 說話卻依舊那樣溫柔.

"公子已經出賣過我一次, 又怎會收留我?" 小孟淡然.

"哦?"

"那時我在白門樓潛伏, 看到過兩個人: 一個是司馬家的奸細賈逵, 一個是大公子. 之前我一直以為, 二公子為了活命, 認了曹賊作主, 忘記了報仇雪恨, 但看見他們二人出現在白門樓, 我就明白了—你並沒有忘記."

小孟頓了一頓, "只是公子所圖甚遠, 殘兵作為你用過的一把刀, 要得曹操信任, 有甚麼好得過在他面前親手把這把刀折斷?"

司馬懿沉吟半响 , 道 "但, 我還是不忍殺你."

"若要殺我, 公子早就動手了. 但商人不作無利之事" 小孟一聲輕笑.

"我的生死, 於你毫無價值, 但若把我交到曹操手上, 好處就大得多了, 對嗎?"

"小孟!"

司馬懿少有地表露他的情緒, 悲聲道 "我知你恨我, 你亦應該恨我! 我亦不奢求你的原諒, 但是我想你知道, 我是逼不得已的, 為了司馬家我必須如此!"

"火哥想必已在來野王城的路上了." 小孟不理他的激動, 沒來由說了一句.

司馬懿一征.

"先把我交給曹操, 再告訴火哥我在曹操手裏, 你料定不管刀山火海, 火哥都會救我, 你就可安心地把這可靠情報賣給曹操—公子不但輯拿了朝廷欽犯, 連殘兵首領都拿下了. 一石二鳥, 大功一件啊."

給小孟這一番搶白, 司馬懿面上終於掛不住了, 本來寫滿面上的黯然與悲戚, 瞬間化為老羞成怒, 半响說不出話來. 可惜小孟自始至終都低著頭, 沒機會欣賞司馬公子的精彩的表情.

"...嘿...沒想到, 小孟竟是如此冰雪聰明啊." 司馬懿慍笑.

"我仍是那麼笨, 只是清醒了." 小孟語重心長地道, "公子在我走投無路之時收留我, 還替我兩位義父報了仇, 我畢生感激, 加入殘兵, 為你殺人, 也只為報公子和司馬家的深恩."

"我們相處多年, 你應該知道, 我是真的把你們當成手足." 司馬懿說得情真意切, 卻沒證實是否有出賣燎原火的企圖.

小孟的頭垂得更低, 聲音更細, 藥力似是完全發作起來.

"公子...待我殘兵兄弟情同手足, 可是在你心目中...我們不是司馬家...不是你兄弟,...我們是你的棋子...你的工具...都是身外物呀...只要足夠值得, 犧牲...又有何不可...? 但... ...我不怪公子, 公子志氣猶在, 我只有欣慰...你不再需要殘兵了..."

小孟身子更向前傾, 他已沒力氣坐直身子, 但仍然拼著最後的力氣說出. "要報的恩...我已經報了...這樣...我...就自由了!"

司馬懿聽罷, 默然半响 , 然後長呼一口氣, "好吧, 你說自由就自由吧, 反正我也管不了."

他已經完原平伏下來, 語氣和望向小孟的眼光都變得徹底冷漠.

他轉身向後面的窄門走去, 要叫人來把小孟帶走, 心裏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失望.

不應該是這樣的.

小孟應該更心甘情願地被他送去給曹操, 畢竟司馬家遭劫, 間接也是因為小孟啊—他不是應該巴不得有此機會一死贖罪嗎?

雖然...現在看來, 他也沒有啥不願意的, 但自己心裏卻很不舒服, 給小孟說得...像他司馬懿是什麼奸惡之徒似的...真是混賬!

本來, 司馬懿還想給小孟提醒一下他假扮鄒氏殺曹不果, 使司馬家遭曹操血洗報復這茬, 好挑起小孟的愧疚.

但他還是忍住了, 因為他是個實利至上的商人, 管他小孟心裏如何想, 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看他表演愚忠有何意義?

夜長夢多, 這個遊戲, 他已索然無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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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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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司馬懿伸手要去打開那道窄門時, 他身後轉來鉅響. 司馬懿大驚, 猛地轉身回望, 一陣塵土飛揚中, 只見一個魁梧的男子, 一手持著短戟, 一手正扶著小孟站起身, 小孟身上繩索已解.

他倆身後的牆穿了一個大洞. 這個密室四面牆璧都是特別加固的, 誰能有此驚人力量!

"呂布!"

司馬懿驚叫出聲.

呂布朝他一笑, "司馬公子深謀遠慮, 呂某拜服."

司馬懿心下一凜—莫非他在牆後都聽見了我的計劃? 他在那裏潛伏多久了? 大宅裏這麼多護院部曲, 竟都無知無覺?...難道...!!!

司馬懿大駭, 心念電轉, 馬上估量形勢.

他望著呂布, 桌上燭光冉冉, 照得呂布冷俊的面容或明或暗, 惟獨兩眼透出的寒光, 把他狠狠釘在原地.

"...小孟." 呂布瞥向小孟.

"我中了軟筋散...手腳恐怕不好使喚..." 小孟仍然低著頭, 輕聲答道.

"不用擔心, 有我在."

"......"

呂布再望向司馬懿, 雙目滲寒, 神色卻異常平靜.

司馬懿不寒而怵, 他知道, 這是食人猛獸將要撲向獵物的狀態.

"嘿...深謀遠慮, 還是掛萬漏一啊, 其實我早收到情報, 你沒有死在白門樓, 而是逃脫了. 我只是不能想像, 你有什麼理由要來我司馬家作客, 否則, 我一定會多預備百陪人手來恭迎貴客的!" 說話時, 司馬懿強壓著聲線的震抖, 還竭力擠出一絲微笑.

他沒有高聲喚人來, 因為他知道, 鬧出這樣大的動靜, 人若要來一早就來了. 但現下還是死寂一片, 聽不到外面有一絲聲響. 最大可能是所有人都給呂布斬殺了, 若仍有生口, 想必也已躲起來瑟瑟發抖, 叫喚也是沒用　

魔神一樣的呂布—誰人敢敵!

他可不想刺激這頭隨時擇人而噬的凶獸.

以拖待變!

只要等到那個人來, 一切就有轉機了.

算算時間, 他應該快到了......

"將軍戀慕小孟美色, 懿早有所聞, 只想不到你竟甘願冒險來救小孟. 呂將軍原來是個性情中人, 人言呂布見利忘義, 實不足信啊!" 司馬懿友善中略帶調侃, 若不明就裏, 還以為二人頗有幾分交情, 是故人聚舊寒暄.

呂布感到扶著的小孟身子一抖, 但他仍然望定了司馬懿.

司馬懿也看著他, 心下訝然, 怎麼呂布的眼神平和起來, 嘴角似還牽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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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眼前呂布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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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一時間, 三尺之內響起呂布的聲音．

"想拖延時間? 在等誰呢?"

司馬懿已經不能思考. 耳際一聲巨響, 是金屬交撃伴隨著木頭碎裂之聲. 一人影從身後破門而入, 為司馬懿擋下呂布的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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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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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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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 呂布想殺掉我和小孟!" 司馬懿大叫.

燎原火運劍如飛, 急攻呂布, 轉瞬二人已過了數招.

呂布厲喝一聲, "來得好! 殺兄之仇今日可報!"

戟影排山倒海向燎原火襲來, 狂猛凌厲, 使他只得轉攻為守.

"他...竟比之前更厲害了?!" 燎原火暗暗叫苦.

呂布作為當世最強武將, 武學天賦之高, 自然世所罕見. 自從兵敗下坯, 遠遁天涯, 遠離過去那種爭權奪利, 戎馬奔波的生活. 對武學的領悟更是圓融無礙, 更上層樓.

數十招過去, 燎原火漸處下風.

當日"城下一聚"後, 呂布為義兄許臨報仇而追殺燎原火, 雙方激烈交鋒, 最後因呂布早前中了小孟的毒且毒發及時, 投鼠忌器之下, 不敢作殊死搏殺, 燎原火才幸運地撿回一命.

但現在的呂布, 比當日更強啊!

二人酣戰之間, 司馬懿竭力不使自己引起呂布注意, 無聲無息地向小孟爬過去. 小孟癱坐椅上, 低著頭, 雙目微閉, 似是再無氣力察覺身邊情況.

惡戰間呂布眼尾向後一瞥, 驚覺司馬懿已靠近小孟, 心下一驚, 馬上飛身向後, 一戟向司馬懿襲去!

"後面!" 小孟驚呼.

呂布猛一回身, 短戟一揮擋下數枚暗器.

暗器甫發, 燎原火提劍向呂布搶攻, 也沒空去想小孟為何會向呂布示警.

燎原火救人心切, 運起全身功力與呂布作最後搏鬥, 呂布不得不回戟抵擋, 一時間顧不上小孟, 心下焦切. 卻忽見殺紅了眼的燎原火面露驚愕之色, 同時身後傳來一聲慘嚎.

是司馬懿的慘嚎.

呂布笑了, 他沒有回頭, 卻已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剛才他扶著小孟, 察覺到他的氣息, 就不似中毒.

燎原火看見一個他不能相信的景象, 小孟左手扠著司馬懿的脖子, 右手扠著司馬懿的面門—準確一點說, 是小孟的姆指和中指分別掐進了司馬懿的左眼和右眼, 他雙目霎時血如泉湧, 血流披面. 狀甚恐佈.

司馬懿發狂掙扎, 小孟二話不說, 朝他兩腿間猛力一踢, 使他整個身體立時軟下去. 連串動作, 只是一個呼息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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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沒...沒...."

許是司馬懿生命力也夠強橫, 軟癱在地, 喉間仍竭力嘶啞地叫出這幾個字.

"我的確中了毒, 早年我沉迷丹藥研究, 對毒理也略通一二, 今早在茶寮, 我的確喝了你的人加了軟筋散的茶水, 只是我之後暗服了解藥, 你的人不察覺而已." 小孟冷然道, 雙手力度卻不曾放鬆.

"....你...故...意..."

"我是故意, 我要見到火哥, 我不能再茫無頭緒的等下去. 你既要動手, 我唯有將計就計, 我料你必會通知火哥, 我就有機會見到他." 小孟捏在司馬懿頸上的小手猛然收緊.

"小孟不要!" 燎原火愴惶大叫.

"哈哈哈! 好得很!" 呂布大笑. "燎原火! 你也納命來吧!!!"

因為小孟的出色表現, 呂布精神大振, 眼裏精光一射, 速度, 力量, 技術也催至巔峰狀態, 周身環繞著戟影劃過的銀光, 招招殺著, 直取燎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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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敗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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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的是燎原火, 他素來亦是勇猛之人, 本想發狠進招, 以攻為守, 奈何其力遠不能及, 巔峰狀態的呂布, 力量完全輾壓了他.

"著!" 呂布知道下一刻燎原火必定身首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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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 小孟厲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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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心下一窒, 手上短戟一遲疑, 腰間已傳來俎心劇痛. 暴喝一聲, 猛地一戟揮出, 逼退燎原火, 再飛退到小孟身邊.

"呂布, 你..." 小孟見他腰際受傷匪輕, 上前扶住他.

司馬懿倒在不遠處, 已沒了聲息. 呂布望了小孟一眼, 說道, "不礙事."

小孟心中有愧, 避開他的灼灼目光. 轉頭望向燎原火. "火哥, 是司馬懿把我綁來, 要把我交給曹操領功, 更要待你趕去救我之時, 把你也出賣給曹操, 他是要殘兵滅盡, 好換取曹操的信任啊!"

小孟悲切地道, 嚴格來說, 這只是他的推測, 沒有真憑實證, 司馬懿看來也沒機會親口承認他的卑鄙計劃. 他明白燎原火一時間會難以接受他的說話.

"你閉嘴!" 果然, 燎原火大喝.

"我不信!...你知不知道, 我進來時, 司馬家屍橫遍地! 呂布...殺了這裏所有人呀!!! 你莫不是給他迷了心竅! 你...! 你怎能和這畜生在一起!!!"

燎原火急怒攻心, 倒不完全因為小孟的話. 他收到司馬懿飛鴻: "得知小孟消息, 速來一晤." 就連夜趕至野王城. 他完全不能理解為何司馬懿, 小孟, 呂布會同時出現在司馬家.

但他最不能接受的是—小孟和呂布站在一起, 站在自己的對立面上.

小孟還待想說什麼, 身旁的英偉男子卻柔聲道, "小孟, 我們該徹了."

語氣雖柔, 卻有一種不容質疑的威嚴.

果然是當慣將軍的人. 小孟心想.

但看見呂布腰間還淌著血, 也立時果斷地道 "好."

轉頭對燎原火說 "火哥, 他是來救我的, 我們要走了. 你若還念半分殘兵的同袍情義, 就請你莫要追來了."

小孟的話再一次震驚到他, 燎原火腦筋完全轉不過來, 一征間, 呂布和小孟已轉身越過身後石牆的破洞, 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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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原火不知道呆立了多久, 才走過去, 扶起司馬懿的屍首, 他本來俊美的臉, 現在雙目處是兩個血洞, 喉頭位置也有一個血洞.

死狀可佈.

他還是不能相信, 這是小孟能做得出來的事.

"一定是呂布!" 燎原火現在只有這個念頭.

他在司馬家祖祠旁的空地埋葬了司馬懿. 也埋葬了死在司馬大宅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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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哥, 是司馬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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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原火猛地搖頭, 甩開小孟的聲音.

"小孟, 天涯海角, 我也要找到你." 燎原火在大宅中待了十天之久, 把一切處理妥當後, 在斜陽夕照下, 策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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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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