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燎原・呂布與小孟同人小說：《焚夢記》 - 第三十五章｜近憂：一窗之隔, 便是另一個人生, 呂布敢闖過去嗎?

自郭嘉走後, 呂布與小孟, 又回復到在野王城農舍生活的那段隱居避世的安寧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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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不同, 是這裏還有一片種瓜菜蔬果的園地, 所以現在呂布除了外出打獵, 也開始了務農的生活; 至於藥園, 主要還是由小孟來照顧.

即使小孟已完全康復, 但華陀還是不時前來探望他.

小孟天姿聰敏, 好學不倦, 華陀也十分樂意繼續對他傳授醫藥知識. 這裏既設有藥園, 華陀還因利成便, 教授小孟種植草藥的方法和心得. 小孟知道, 這都是華陀畢生寶貴的學問和心血, 他實在十分感激華陀的再造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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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卻沒有耐心聽華陀的教學, 所以每當他到訪, 呂布不是到後山練功練武, 就是出城郊打獵, 或是不知到什麼地方蹓躂去了.

小孟卻認為醫道是一門極有用的學問, 待呂布回來時, 總是拉著他把華陀教他的東西再教他一回, 呂布才會做一個好學生, 認真地聽小孟教導的醫理和種植草藥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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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 其實不需要吧..." 一天, 呂布坐在自己的臥房中, 看著銅鏡中額上包著布條的自己, 面有難色, 帶點別扭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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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 怎麼不需要."

小孟肯定地回答.

原來早前, 小孟向華陀求教, 怎樣才能使呂布額上的傷疤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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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額上正中位置, 有一道垂直的劍傷, 那是當年和燎原火合作誅殺董卓的戰鬥中弄傷的, 當然早就不流血了, 但疤痕卻留了下來.

華陀醫道高明已極, 妙手回春, 專注的卻是救死扶傷的本事, 怎樣使一條已止血的疤痕消失, 倒是有點難到他. 只是, 他還是盡其所知, 研製調配了一種獨特的膏藥, 也教了小孟調製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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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久, 小孟就興致勃勃地找呂布試驗藥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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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 絕不會越弄越糟的, 我自己就試過了."

為了讓呂布增加信心, 小孟挽起衣袖, 向他伸出雪白的手臂, "之前我在自己的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敷了這膏藥三天, 真是一點疤也不留下. 只是你的疤痕已有些時日, 不知道是否真的可以半點不留痕跡..."

"什麼! 你何時劃的傷口! 我怎麼都不知道?"

便是呂布向來對小孟千依百順, 這回真的生氣了, 沉聲地教訓起他來, "小孟你怎能這麼莽撞! 若華陀的藥無效, 豈非無端多了一道疤痕? 就算真好了, 還不是白痛了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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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也懵了, 記憶中, 這男人從未用如此重的語氣跟他說話.

他帶點委屈地說, "這... 這不是為了你嘛, 用在你面上的東西, 我敢不先試驗過嗎? 而且只是臂上而已, 傷口還很少的..."

小孟心裏也暗罵自己魯莽—早知就不跟他說自己先試過藥了.

反正自已若是堅持, 呂布還是會任他施為的.

和呂布相處日久, 真的變得越來越坦白, 連這點小心眼都沒有了.

對此小孟覺得十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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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呂布見小孟時時在廚房裏忙活, 就是為了煮這個膏藥, 很有默這有點不以為然—他一個大男人, 面上多一道疤痕有啥要緊的.

小孟幾乎想拿出相學去嚇唬他: 這個位置叫作官祿宮, 主一生功名, 你這個位置破相了, 所以董卓死後, 運氣就開始離你而去, 你不覺得嗎?

他本來想這麼說的, 但最後卻忍住沒說.

因為他知道呂布會想—那豈非由他決定殺董卓開始, 就已注定了他之後的失敗嗎?

回望過去, 似乎確實如此.

但小孟不願意他想太多以前的事.

於是他惟有刁蠻地說, "我就是想你的臉完美無暇, 如我們初見的樣子, 你就當是為了我吧!"

即使自信如呂布, 覺得自己的相貌就算沒有那道傷痕, 也與"完美無暇"四字相距甚遠, 但若小孟覺得這是完美無暇, 那就隨他好了.

自從有了小孟之後, 他就覺得這個世界的一切道理都變得無比簡單通透.

這是小孟給他最大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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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看著小孟低著頭, 有點不知所措, 如此可憐的樣子, 心中的氣早就不知到哪裏去了. 逐移過身子去, 輕輕摟著可人兒, 親了一下, 柔聲道, "好啦... 我當然知道你對我好. 你也該知道, 我對你從來不會生氣, 那是心疼呀!"

小孟沒有說話, 只把小臉埋在他的胸膛裏, 覺得就算讓這一刻直到地老天荒, 也是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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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以外, 一切沒有多大的改變, 而且變得更輕鬆了.

畢竟, 賈詡已除, 曹操也不再留難, 他們倆, 至此算是真的安全了.

只是, 人無遠慮, 必有近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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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小孟近日的心情寫照.

呂布仍是每天卯時練武, 之後享用小孟為他準備好的熱水浴—庭園內就有一口水井, 倒是比之前方便很多.

呂布在澡房的時候, 小孟就會到藥園料理和採摘一些草藥.

澡房裏唯一的窗戶面向藥園.

然而小孟此時總是心不在焉, 耳朵仔細地傾聽由澡房傳來的水聲, 或是任何一絲由那裏傳來的聲響, 腦海裏卻回想著, 那次呂布把他從司馬大宅救走, 在山洞裏他為呂布療傷的情景.

仔細回味著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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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知道, 自己扮作女子, 艷絕天下, 能讓世間男子都為他神魂顛倒, 他卻從未為此感到一絲快樂.

因為只有他知道, 這一切都是虛幻的.

他從來不敢想像, 若這些男子真有機會與自己雲雨巫山, 當衣裳一件一件地褪去, 直至最後一抹殘忍的真相揭開時, 由極端的迷戀一下子墮入震驚, 厭惡, 嫌棄, 會是個怎樣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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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時候, 還在宮中過著萬千寵愛的生活時, 曾把自己想像成一種超然物外的生靈.

他不是女人, 也不是男人.

他既可作男人, 也可作女人.

因此, 他不需要女人, 也不需要男人.

當然, 當他被逼流落回那個真實的俗世裏, 才發現人們看他這種生靈, 並不如自己看得那麼好.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當他遇上燎原火, 還對他產生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時, 除了感受到一絲迷惘的甜蜜, 也是他自覺難以承受的恥辱和絕望的開始.

那時, 他才驚覺問題的所在.

問題就在自己這裏, 他自己就是問題的本身.

原來... 我這種"生靈", 根本就是錯的...

直至他與上呂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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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說, 是當他知道呂布明知自己的"真身", 仍然選擇展露他對自己的"好感"的時候. 呂布對他的"好感", 連他的小東西都可以察覺得到而且還直白地轉告於他.

可是, 呂布長久以來就不被俗世視作人.

除了"三姓家奴", "見利忘義", "不是人"是最常用在他身上的註釋.

是的, 有人毫不在意他那殘缺曖昧的身世, 很好.

那人卻"不是人".

只有"不是人", 才會愛上我.

我應該感謝他, 還是該更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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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呂布, 這是小孟過去曾糾結於內心深處的情緒.

當然, 現在的小孟, 已斬斷了這種愚蠢的心結.

呂布"不是人", 因為他已超越了這個俗世.

—而因為他, 我也超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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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小孟甚至慶幸, 燎原火沒有接受他. 否則今天的他即使得到愛, 也不可能活得這麼坦蕩而剔透.

現在的小孟, 只覺無比榮幸, 得到呂布的愛慕和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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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明白, 呂布真的很愛他.

只是...

他真的... 真的會毫無保留地, 接受我這個身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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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外在的危機消散, 這個問題卻像一條無形的繩子, 把他越綁越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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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卻不知道, 在澡房內, 在熱氣蒸騰的浴盤中, 面向薄紗金銀牡丹屏風, 正在享受浸浴的呂布, 也運起十足的耳力, 傾聽著藥園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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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會不知道, 這些時日當他在澡房裏, 小孟就會在藥園活動.

小孟卻不知道, 此時呂布的目光正穿透屏風, 盯著那隻唯一的虛掩著的窗子, 窗子透進矇矓的日光, 而他的眼裏卻閃現著欲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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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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