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燎原・呂布與小孟同人小說：《焚夢記》 - 第二十九章｜澡房對話：回首不堪, 呂布揭露心中至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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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潤的空氣, 凝固著淡淡的藥香和木香.

呂布和小孟, 就這樣默默無言, 共存在同一個空間裏, 彷彿這樣已經足夠.

午後的陽光透窗而入, 穿過屏風, 點點灑在小孟滲著汗珠的臉上; 小孟看著這薄紗屏風上面的金銀線繡成的牡丹, 也迎著窗外的柔光而閃閃生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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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好看...

小孟注視的, 卻是屏風背後, 那個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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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現在面窗而坐, 隔著這閃亮的牡丹花, 在陽光下, 在這水霧充塞的澡房中, 他彷彿化為一個散發著光暈和閃光, 如同神祗的剪影.

小孟不由看得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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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與呂布相處的這段日子, 小孟養成了一個習慣—就是當他和呂布共處, 而呂布背對著他時, 他就會近乎肆無忌憚地看著他的背影.

小孟心中有些忐忑, 因為自從他醒過來後, 呂布對自己的態度, 好像有些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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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 他對自己還是如此無微不至, 甚至比以往更加體貼, 卻沒有了在農舍時候的那份鬆容. 語氣仍是那樣温和, 只是眼中少了笑意.

小孟覺得, 呂布雖然沒有責備他, 卻是真的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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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 他也是越想越恨自己: 本來大家約好在宮內會合, 自己卻偏要自把自為, 非要獨自去救司馬朗.

沒錯, 呂布不可能同意自己救司馬朗, 但這是撇下他, 不交低一句話就離去的理由嗎?

論謀略智計, 自己遠不如呂布, 若等到他來告知他情況, 或許呂布早已察覺這是個陷阱.

結果, 自己真的闖禍了, 還多得呂布及時趕來相救, 否則, 以當時那個情況, 有火哥在, 他是殺不了司馬朗的, 結果是就算不傷重而亡, 大機會也會崩潰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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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呂布不辭勞苦地趕來為他解圍, 為他治傷, 自己卻那樣對他... 小

孟垂下了頭, 一雙粉拳在藥水中緊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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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 真的...很對不起!" 小孟顫聲地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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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背對著他, 還是那樣平靜, "你已經道過歉了, 如果你是說去救司馬朗的事, 我不會怪你." 他頓了一頓, 又道, "當日我斬殺夏候惇, 已得知司馬朗的事是賈詡的計劃, 在宮中見到你時, 我竟沒有及時提醒你. 這, 完全是我的失策, 否則你不會身陷險境. 是我該道歉才對."

這件事, 呂布一直耿耿於懷.

"但...最終還是因為我的任性而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而且... 我醒來後, 你一直生我的氣, 不是嗎...?" 小孟聲音越來越小.

呂布仍字字聽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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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生氣...是害怕..." 呂布聲音也是幾乎細不可聞.

然後他不再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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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 二人又陷入一片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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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呂布有生以來, 不曾試過如此恐懼.

因為那一夜, 他知道, 自己真的很有可能永遠失去小孟.

那一夜, 當他在這裏再遇小孟時, 看見他的傷勢, 呂布簡直立時想把他抱起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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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小孟的傷不能拖, 但小孟卻堅持要親手殺死司馬朗. 呂布的直覺告訴他, 如果不順從小孟, 他真的會崩潰.

等到終於把他帶走, 小孟又不讓自己碰他. 他惟有哄著小孟, 心中徬徨已極, 因為小孟的歇斯底里又大大加速了失血的速度, 呂布幾乎沒把握為他止血.

等到他以為小孟終於肯消停下來, 覺得自己慢慢把這心愛的人兒從鬼門關拉回來, 卻沒想到他竟然想一死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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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眼明手快, 才及時把他救回來.

右掌傷處的痛, 還不及自己心頭絞痛的萬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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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死還生, 血是止住了, 但小孟陷入昏迷, 探他的脈象氣息, 卻越來越弱.

他畢竟不是大夫, 不太明醫理, 只是他有強烈的預感—若這樣下去, 小孟要不死掉, 要不永遠的昏迷, 再也醒不過來.

即使面對小東西的死亡, 他也未曾如此無助與恐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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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那時一切也來得太快, 太突然, 他根本沒有足夠時間感受情緒, 即使過後是無邊的悲痛與愧疚.

但是小孟昏迷不醒的那一夜, 他清楚感受到無助與恐懼在凌遲著他, 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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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極艱難地下了決定, 先把小孟留在這裏, 自己入城去請華陀來救小孟.

幸而華陀是當世神醫, 而他也很疼惜小孟, 呂布直闖華陀府上, 簡單道明來意, 華陀二話不說便跟他走. 在華陀連翻施針下, 小孟的心脈漸漸穩定下來.

之後為小孟護理傷口和換藥煮藥自然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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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小孟今早一聲驚呼——他真的醒過來了, 呂布自覺一顆吊在懸崖上的心這才放回身體內.

想到這裏, 呂布簡直有種想哭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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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兩天兩夜自己所經歷的驚濤駭浪, 他無意告訴小孟.

因為呂布明白小孟, 自尊心比誰都強, 又太容易自責自疚, 而他不想小孟有任何心理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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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 小孟只聽得呂布暗暗低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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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聽得呂布嘆了一聲, 又是默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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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點不安和焦燥, 很想說點什麼來打破沉默, 卻找不到適當的內容.

道歉還是感謝, 他都說過了, 他不覺得呂布喜歡再聽.

他在嘆氣...

小孟想説些安慰的說話. 可我也不知道他嘆氣的原因呀! 小孟心中苦惱, 幾乎也想長嘆一聲, 只是忍住了.

沉默繼續在空氣中凝固, 堆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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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 還是呂布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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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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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馬上精神抖擻地回應. 那一個"嗯", 已充滿了"你想說什麼?我在聽著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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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發覺, 在二人的相處中, 呂布總是那個會積極回應他, 即使在僵局中, 呂布也肯定是首先行出第一步去打破僵局的那個人. 想到這裏, 小孟眸中的情意又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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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有一件事, 我一直也想問你."

呂布喚了小孟一聲, 停了半响 , 才又說出第二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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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小孟的語氣, 已包含了"你想問什麼即管問吧! 我知無不言!" 的積極.

因為相處了這麼久, 呂布鮮有這種說話吞吞吐吐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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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緊盯著呂布, 用神箭手的目力捕捉他的每個微細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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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呂布像是深吸一口氣, 猶豫再三, 又再鼓足勇氣, 才說出第三句—

"那天, 在白門樓, 你看見我那個模樣, 你會否覺得...我很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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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知道呂布說的, 是下坯兵敗城破後, 他被押到白門樓前, 等候曹操發落的那天.

自二人重遇後, 在一起時, 很容易就打開話匣子, 可以一壼水酒, 聊到深夜凌晨. 呂布會說起他早年的軍旅生涯, 他在并洲的生活和當地胡漢雜處的獨特文化; 小孟會告訴他光怪陸離的宮廷軼事和恐怖的冷宮秘辛, 甚至司馬家這個古老大家族的窮奢極侈, 各種異聞和傳說.

彼此都聽得津津有味.

他們甚至提起過洛陽初遇的舊事, 但總會不約而同地略過下坯城的日子—雖然那是他們首次共渡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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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一天晚上, 呂布因為小東西慘死的夢魘幾乎情緒崩潰, 他們才首次提起下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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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 因為呂布這句話, 他們都不得不憶起那不堪回首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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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飛雪橫空, 廣場上的人卻越聚越多, 無懼嚴寒, 因為他們都想一睹戰神的"最後風采".

千呼萬喚, "主角"終於出場.

「馬中赤兔, 人中呂布.」

呂温候可不是一般的諸候或是武將. 當今天下, 即使販夫走卒, 也鮮有未聞呂布之名.

而身為軍人, 不論是那一個陣營, 效忠那一個主公, 戰神呂布在他們心目中, 有著另類的至高無上的地位, 即使同時不齒他的人品和行為, 這一點也沒有改變.

現在, 呂布戰敗了—戰神將會如何面對他的失敗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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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所有軍士都很好奇, 作為軍人, 他們共同期待著，親眼見證這個奇異的時刻.

可是, 他們迎來的不僅是失望, 更是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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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看著呂布被拖押到廣場時, 一路上已聽到他大聲求饒.

眾人嘩然, 騷動. 熱烈討論著.

"傳聞戰神呂布萬夫莫敵, 原來如此貪生怕死, 真是大失所望啊."

"就是嘛~"

"這真的是呂布? 早聽聞他是有勇無謀之輩, 卻不知原來竟是如此的狗熊人物啊!"

而在遠處的小孟, 旁觀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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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看到, 一個大膽的士兵, 衝上前去, 一腳把已跪在廣場中央的呂布踼倒在地上, 並大刺刺地教訓起呂布來, "看你這副模樣, 羞也不羞! 你好歹也是個武者, 怎麼半點風骨也沒有!?"

他只指呂布, 充滿不屑與憤怒.

"你這樣貪生怕死, 那裏對得起寧死不降的高順和陳宮?! 那裏對得起為你戰死的將士!?"

眾人默契地靜下來, 等待戰神的反應.

沒多久, 一個沙啞低沉的嗓音, 打破沉默.

"...兄長...教訓得是...呂布只是一介武夫...自小只會武刀弄槍, 從來不知為人道義...今日得兄長教化...真是令我茅塞頓開..."

眾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會是一個曾經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人能說出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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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這股荒謬的鼓動, 那個士兵也大膽起來, 又是一腳踩在呂布頭上.

"我呸! 你那有資格跟我稱兄道弟!"

士兵指著自己, 一種興奮得扭曲的笑容洋溢面上, "聽清楚, 我是你爺爺! 叫對了我才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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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更大了.

"......"

"...爺...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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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嘩然— 隨即七嘴八舌.

"嘩~不是吧他真的叫了..."

"爺爺饒命..." 呂布又叫了一句.

"天呀--此人當真是呂布...!?"

"笑死人了!"

"戰神呂布?! 我呸!"

"呂布畜生也! 爺爺我教不來啊!"

剛才那名羞辱呂布的士兵禁不住仰天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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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兄長說的對, 畜生未進化, 要慢慢教啊..."

哄笑聲中, 這個沙啞的嗓音, 又使眾人瞬間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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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踼倒在地上的呂布, 艱難地掙扎著跪了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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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不才, 要爺爺們操心了.."

他不光這樣喊著, 還拼命地叩頭.

"求求大家....爺爺們饒命!"

"呂布不想死" "不想死!"

"求求爺爺們...饒我這莾夫一命吧!"

"讓我這畜生多留一會, 多多學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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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只剩下咚咚咚的叩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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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因為這種滑稽和荒謬而無比興奮的眾人, 靜了下來. 取而代之是失落和惘然的感覺, 甚至有點不知所措.

眾人都只想這一切盡快結速.

這一切, 小孟全都看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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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呂布的另一個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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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他這樣求饒的時候, 確信小孟已逃出了下坯. 因為在城破前兩天, 他便已見不到小孟的蹤影.

小孟不辭而別, 這也是意料中事, 對此, 呂布既是失落, 又是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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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本來自忖必死的他, 聽到箭響破空而出, 知道小孟仍在這裏, 又感到欣喜莫名, 即使明知他的出現, 並不是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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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那支命運之箭劃破他的手臂—他只覺得一種前所未有的釋懷和滿足.

即使自己得到的, 只有這一支箭—小孟已是無負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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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 呂布認為對上天或誰人感恩戴德, 都是庸才的所為.

他只相信天地不仁, 惟強者可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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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他與小孟再遇而且一同生活, 呂布覺得每一天都是上蒼對他的恩賜; 尤其這次,他成功把小孟搶救回來, 更是真切地覺得這個奇蹟, 只能感激上蒼眷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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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的朝夕共處, 呂布是明白小孟對他的心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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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 總不會想讓自己心愛的人, 看到自己最卑微, 最窩囊的一面.

更何況是呂布.

呂布可以橫眉冷對天下人的鄙視與唾罵. 他最介懷的, 只有小孟對他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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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想到小孟曾經看到他如此作賤過自己, 內心就會非常的忐忑不安.

坦白說, 如果呂布當時知道, 小孟在場, 正躲藏在某處, 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敢這樣求饒的.

即使呂布仍然認為, 只有笨蛋才會糟塌自己寶貴的生命, 他也寧可"慷慨赴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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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為... 英雄難過美人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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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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